沈立刚:“……” 她陈述事实的声音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我可是沈卓的爹!你们就这么让他们说我?要是过分了,沈卓脸上也不好看!” 温可昕仍是温和的缓缓道:“您好,是这样的,他们说的事实,我总不能去堵着人家的嘴吧,这样是违法的行为,请您不要教唆我做违法的事情,而且电话以后请您不要再往街道打了,婶子骂人起来,您一把年纪了,万一气出个脑血栓,婶子就倒霉了。” 沈立刚:“……” 倒霉的是他吧?!!! 沈立刚被噎的好半天才咬着牙道:“我是你的长辈,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小心我打电话给沈卓,让他回家教训你!” 温可昕皱眉:“打电话不方便,沈卓现在在军区组织封闭学习,接不到的,要不我告诉您地址,您亲自去找他说吧。”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立刚想过陆玉珍会骂自己,想过两个儿子大概也会生自己的气,但怎么也没想到,温可昕是个这么能说的女人。 “没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回答您的问题呢。”温可昕仍是不紧不慢的。 “我不跟你废话了,你这两天赶紧收拾收拾文件材料,去找你表哥陈雨顺,他这人没什么本事,媳妇还没娶,可怜的很,就靠着这个工作过日子,你跟他交接一下,把工作还给他。” “……?” 温可昕的内心冒出了两万平米的问号跟省略号。 这个人为什么一副自信满满,笃定了别人会听他话的样子? “沈立刚同志。”温可昕淡淡道。 沈立刚皱皱眉,他觉得温可昕怎么也该喊自己一声爹,但想想自己也不是很想要这沈卓这个儿子,也就没说话。 “沈立刚同志,这个工作本来就不属于陈雨顺您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他也是没办法,不是跟你解释了吗,他一个男人没工作没媳妇儿,你女人家的跟他比什么?” 温可昕深吸一口,“哦,那您知道清朝已经亡国,现在是新社会了吗?” 沈立刚:“……??” “您要是不知道我告诉您,现在是1978年,现在没有太监替皇上传旨的事儿了,请您不要把自己当成宫里的奴才替陈雨顺传话。” 她,她说自己是传旨的太监?!! 沈立刚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气的手抖着差点把电话摔了。
第24章 沈立刚已是过了半百的人了,上了年纪面容免不了增添些皱纹白发。 可这些都是小问题,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形象,炼钢厂里,他认为自己风采甚至远超年轻人。 但是,电话里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把他比作娘娘腔太监?! 简直不可理喻、不懂礼貌、极其没有素质! 沈立刚脑瓜子嗡嗡的,抓着电话怒火中烧。 “你一个姑娘家太不知道廉耻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温可昕眨眨眼,一本正经,“咦?沈立刚同志您怎么生气了呀,我只是说您的行为像奴才而已,您怎么这么着急把自己整个人都对号入座了?” 这下沈立刚算是明白了,这小丫头明摆着气自己呢。 哼,他不会再上当了,凭他多年来在炼钢厂叱咤风云,绝对能掌控自己的情绪。 “别忘了我是你的长辈,不懂礼貌,尊老爱幼的道德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过得门。”沈立刚压着声音训斥道。 “噗……”温可昕绷不住了。 “沈立刚同志,正经人谁天天把道德品质挂嘴边儿啊,越是自己没有的东西,就越喜欢拿出来说,您不会是缺德吧?” 沈立刚:“……” 温可昕不给沈立刚说话的机会,长吸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想了想,“不应该啊,您这一辈子老实本分,难道做过什么坏良心的事儿?” 沈立刚:“……” 阴阳怪气!对,这个女人的语气就是在阴阳怪气! 他忍不住了,在这个女人恶毒的言语下,沈立刚觉得自己多年来保持的优秀品格,一瞬间被击垮了。 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沈立刚脑袋都觉得下一刻会脑血栓‘嗝’过去。 在沈立刚摔电话前,温可昕补充道:“您怎么不说话了呢?对了,您刚才说有什么事儿来着?” 她这么问,意思是事情有转机? 沈立刚咬咬牙,冷笑一声,“你的工位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给陈雨顺?” “还?”温可昕困惑了,“这又不是我借陈雨顺的,怎么还啊。” 原来如此,沈立刚明白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人要提要求,真是一点善心都没有!说说看吧,想要什么?” 温可昕心里偷笑,语气略显激动,“这……哈哈,电话里说不方便吧,有空见一面,我跟您详谈,这毕竟是国家编制的工位,总不能白交出去。” 终于上道了。 温可昕故意晾了沈立刚几天,等沈立刚被催的着急了,就顾不上想那么多,到时候她跟沈卓的计划就能完美实行。 见面? 沈立刚想到刚才温可昕说,家属院大街上都在背后议论自己,打了个寒战。 沈立刚:“见面可以,但不在家属院见。” “那这样吧,明天下午在人民路报亭见,两三句话就说完了。” 人民路离沈立刚家跟炼钢厂都远,没有遇见熟人的风险。 “好。” 沈立刚答应下来,然后旋风般挂断电话,一个劲儿的抚摸着胸口。 不生气不生气,跟这种市井泼皮没什么好计较的,不生气不生气…… 于是,今天一整天,炼钢厂里的人都看见沈立刚在屋里练太极一样的给自己不停顺气,时不时还猛锤一下桌子,一副发神经的样子。 而温可昕挂断BBZL电话以后,周宏有些犹豫的走过来,“温同志,你不是真的要答应陈雨顺吧。” 温可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逗沈立刚玩呢。” 周宏:“……” 很好,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温可昕去国营饭店丝毫不慌了。 第日上班,温可昕直接请了一下午的假。 这是她上班以来第一次请假,张艳娜还以为她生病了,身为领导亲切问候了一番。 温可昕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请假去坑丈夫的亲爹去,干脆编了个崴脚的原因,糊弄过去了。 “喂,沈卓,我这会儿就出发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卓声音淡淡,“放心,两点半炼钢厂上班,你别去太急,路上慢点。” 没错,她虽然跟沈立刚约了五点,但也没说自己不会提前去厂里找他呀。 沈立刚不是害怕他那个亲亲老婆知道自己还跟前妻一家联系嘛,那温可昕就偏偏不如他意。 不光要让沈立刚老婆知道,还要让全炼钢厂知道,最好…… 温可昕笑着,拨通了报社的电话。 没错,最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人,就是要让他的面子在大众前狠狠被撕碎,人啊,不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些代价,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疼。 温可昕提出在种植苏芡前,最好现在报纸上宣传一波,村里每天都会大喇叭广播,到时候把报纸内容播出去,也能起到宣传效果。 大河日报的小张编辑是刘克恭介绍给温可昕的。 这年头小县城里,报纸编辑同样天天愁没有新闻素材。 听温可昕这么一说沈立刚的事儿,小张一边大骂沈立刚人渣,一边抱着纸笔就往炼钢厂去。 标题他都想好了——“响应号召炼钢厂劳动积极,车间主任抛妻弃子令人心凉!” “同志您好,我是大河日报编辑,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想见……” “咳咳。”温可昕轻声打断了小张,“我们想参观一下炼钢厂,明天会发一篇关于炼钢厂的报道。” 炼钢厂进出要登基,门口值班的工人一看小张的证件信息,二话不说,就放了两人进去。 进来后,温可昕才小声道:“小张同志,如果说我们是去见沈立刚,门岗肯定会通知他,他有了防备,就不好收集真实信息了。” 小张刚毕业,也是才来报社一年,他听完若有所思点点头,“还是温同志想的周到!看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温可昕他们两人一路问着,来到了沈立刚的办公室。 “你们是……” 沈立刚身材高大,鬓发斑白但气色很好,温可昕琢磨了一下,看在昨天还是她话说的太和蔼可亲了。 “您好沈立刚同志,我是温可昕,这位是小张。” 沈立刚大惊失色,‘嘭’的一声把门关上,“温可昕?你来炼钢厂里干什么?” 此刻沈立刚注意力都在温可昕身上,至于连名字都没说全乎的小张编辑,被他完全给忽略了。 温可昕叹了口气,“不是您说了要见一面的吗?” “我是说要见面,可没说要在厂里啊,你也不想想,厂里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温可昕黯然神伤,“我明白,您不想让人看到您的儿媳妇儿跟您见面,我也知道,您不想让人知道您跟前妻一家还有联系。” 沈立刚忿忿,“知道你还过来?!” “唉,您不知道,您当年狠心离婚,连一毛钱都没给沈卓母子三人留,我们一家日子苦,这工位要是给您的外甥陈雨顺,家里更揭不开锅了。” 沈立刚:“???” 不对啊,不是来谈条件的吗,怎么诉苦起来了? “沈卓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温可昕接着道:“一家五口指望沈卓一个人养活,他自己连双袜子都不舍买,缝缝补补就是三年又三年,直到穿坏了,您二儿子沈国阳接过来继续穿,日子苦啊……” 沈立刚:“……” 缝补三年,那他妈还叫袜子吗?那就是块大补丁套脚上了吧!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立刚听不下去了,打断温可昕,“想要钱是吧,你说个数,我告诉陈雨顺让他家想想,不过我警告你,不能狮子大开口,那可是我外甥,做人要善良点。” 温可昕目光失望难过,“可沈国阳还是您儿子呢,您忍心您儿子把穿了六年的袜子再穿六年吗?!” “我……”沈立刚气的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温可昕进来已经引了不少工人侧目,现在说话声音再大点,沈立刚生怕别人听见。 “行行行,你先说你得要求吧,说完了赶紧走人!”沈立刚一秒钟都不想见到温可昕这个人了,半秒都不想! 温可昕不为所动,目光里透着悲凉。 “竭泽而渔,您念书比我多,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钱哪有一个正经的工作更让人有安全感的,所以您还是决定让您两个儿子过几年钱用光了继续穿补丁袜子吗,您好狠的心啊!” 沈立刚只想让温可昕赶紧滚蛋,可眼下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当年陆玉珍刚下乡,是我偷偷叮嘱沈潞华给他们每个月送六毛钱生活费的,我送了有一年,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回去告诉陆玉珍,工位她肯定会同意让出来的。” 温可昕听到这里,忽然转头,问旁边的小张,“小张同志,公告上说车间主任一个月工资是多少来着?” 小张拿着稿纸写着什么,语气愤怒,“三十六块多,外带六十斤粮票,节假日另有福利。” “哇!沈立刚同志,您三十多块的工资,居然舍得给前妻母子三人一个月六毛钱诶!” 沈立刚本来以为,乡下人一年也没多少钱,会觉得六毛很多了。 他看着温可昕阴阳怪气的‘夸’自己,再也忍不住了。 他为人向来品德高尚,温文尔雅,可不代表他没脾气! “温可昕你这个……” “沈立刚你这个王八蛋!!老娘今天扒了你的狗皮!” ‘嘭’的更大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 沈立刚的宝贝老婆冯怡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那女人身材娇小,嗓门却奇大,一嗓子喊出去,半个厂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温可昕嘴角勾起,走到门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上。好了,可以看热闹了。 沈立刚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冯怡会突然出现的,冯怡的爹是副厂长,家里有底子,性子火爆,平日在家就对沈立刚耳提面命的。 在外面冯怡高兴了,就给他个面子,不高兴那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就像现在,冯怡一口一个‘王八蛋’‘臭狗屎’,抡着手里的布包就往沈立刚的身上砸。 一开始沈立刚还能勉强挡住冯怡,“冯怡,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老娘都在外面听到了,我说当年怎么总少六毛钱呢,原来你还想脚踏两只船啊,要不是老娘怀了孕,你当老娘会加给你吗?” 不是,不是你当时夸我长的俊吗?沈立刚心里反驳,可嘴上却不敢,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 “我没有脚踏两只船,而且我就给了一年,自打离婚后,我跟他们娘三个面都没见过。” 冯怡红着眼指向温可昕,“没见过?没见过她怎么会过来找你帮忙?” “帮忙?”沈立刚迷茫了。 下午冯怡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人自称炼钢厂的,说沈立刚见前妻日子过得不好,就想着接济接济,然后还总是频繁给家属院大街打电话,好像要重叙旧情,还跟儿媳妇约好,今天先过来拿钱。 冯怡听了当即炸开,二话不说就要冲过来教训沈立刚。 其实冯怡长了个心眼,想着在门外听听,万一不是那个事儿呢,结果刚好听见了沈立刚说自己当年的事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