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对手是谁？”
“叫孙树友的一个大叔。”邢瀚文戳着盘子里的饭菜:“看年纪应该有三四十了，还带了个女儿，住在四楼。”
江明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听邢瀚文道:“对了，刚才卫映上楼来找过你，还带了俩保镖，鬼鬼祟祟的，我说你不在，他们走的时候都没走正门。”
“她找我干嘛？”
“没说。”
心里有点没底，江明吃饭时更快了一点，准备回房间时，社交账号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卫映。
皱着眉头看了看，倒没急着同意或者拒绝，平静地等邢瀚文把饭吃完了，到楼上发现竟然收到了一连串的申请。
“她加你干嘛，没事找事吗？”
应该不是，江明仔细看了看申请的文字，这姑娘写的还挺真挚的，大意是向江明道歉，并且询问能不能给她一点唱歌方面的建议。
“她不去问评委和专家，问你干嘛？”
江明也是一头雾水，在彻底拉黑和同意之间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了同意。
那头很快发来了一句真挚的你好，没等回话，江明这边便来电话了，是于嘉辰，说房思睿听说江明也在，想见一面，江明收拾了一下衣服，于嘉辰开车在楼下等他。
再次见到房思睿时，这人身边还带着两个新朋友:“江明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发传单时新认识的朋友，要不要去尝尝他家的寿司？特别好吃，嘉辰留了一百份呢，我也订了一百份。”
于嘉辰也接话道:“还有旁边这位，他家的健身房也不错，我办了终身会员！”
房思睿激动:“对对对，我也办了。”
这两兄弟的钱，真是好赚。
房思睿还好说，于嘉辰才和他们见面短短几个小时，钱就被骗出去了，他家距离这边健身房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居然还办了终身会员，一辈子估计也用不上几次。
“你发传单几天了？”江明随口问了房思睿一句:“一共赚了多少钱？”
“一个月了，我认真工作一天都没缺勤，赚了一千五。”
“对了江明，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房思睿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一千毫升大瓶的护发素:“这是我们店里的，据说明星都用这个，送给你。”
金色的瓶子极其夸张，外面还用木头箱子裹着，瓶身连字体都看不清，旁边寿司店的朋友感叹道:“哇！这包装太好看了，这得多少钱啊！”
“正好一千五。”房思睿骄傲道:“我拿工资顶了。”
人傻钱多啊，江明哭笑不得地表示了感谢，几人一起去吃了寿司，席间于嘉辰委婉地表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吃不下寿司了，江明因为晚上吃过饭了，也感觉有点饱，两人一起出门透了会儿风。
蹲在店门外台阶边，江明注意到于嘉辰这几天都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帽子口罩一刻都不摘。
“说透风，我看你这一身一点也不透气，干嘛每天都捂成这样？”
墨镜上面全是哈气，于嘉辰看江明在台阶上上下下的换腿跳，像个小孩似得，忍不住觉得好笑:“这次节目是个好机会。以后肯定会有很多资源和人气，也会有很多粉丝关注你的私生活，你的朋友圈，你的原生家庭，甚至是今天做了什么，和谁吃了饭见了面。”
说这话时，于嘉辰倒是难得挺认真的，江明想了想，开口道:“那我懂你意思了。你是怕以后万一我有了人气，你那点事会影响到我对吧？”
于嘉辰沉默了一下。
江明自认为是最了解于嘉辰的人了，他心里那些粗糙和细腻，即使不说，江明也都能明白，蹲在了于嘉辰上头的一节台阶上，低头看他，江明笑了下，随口扯了个理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就是你的粉丝，死忠粉脑残粉那种。就是觉得全天下只有偶像最好，我一定是全天下最了解我偶像的人那种粉丝。”
于嘉辰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仿佛被江明突如其来的告白搞蒙了，也可能因为江明脸上一直在笑，他以为是玩笑话，但江明接下来的话却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出了事以后，我就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相信你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会做出那些事，相信你是被人冤枉的，他们不信，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你。”
“我想进娱乐圈，最开始也是很想和你说这些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也永远信任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江明眼睛的那一刻，于嘉辰会有点心虚。
也许是想到了黄艺娜，也许是想到了后来许许多多的改变，父亲死亡时是于嘉辰被曝光家暴的第三天，焦头烂额之中突然传来的噩耗，所有人都说是他气死了他爹，几乎整个人都抽空了，生了一场大病，亲人背叛，无休无止的网络暴力，被迫成长和面对。
这一世的于嘉辰和前世一样，最开始都是热情善良真挚，唯一不一样的，这一世的他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遇见江明，没有人陪伴他走过那些难挨的日子，他一个人战战兢兢地改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为什么不相信他？
就像江明所说的，所有了解他的人，都应该明白他是被冤枉的，可事实上不管是朝夕相处的家人朋友，还是口口声声说着一辈子的粉丝，事发以后都不是在他这一边的，他们打着正义的名号，在各大网络社区讨伐于嘉辰。
也正是那一刻于嘉辰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口中的爱并不包括信任，他曾经得到过万千的宠爱，都可以变成肆无忌惮的伤害。
所有的成长，也只能他一个人承受罢了。
名声，钱财，万人敬仰崇拜，他其实真的不需要，他想要的明明那么简单。
今天的江明告诉他，不管他到底有没有伪装心机，这世界上永远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相信他，江明会永远站在他这边，不管最终会不会做到，于嘉辰等待的，其实就只是这一句话。
“谢谢你，以前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些。”开口时已经带了点鼻音，哪怕是如今心思缜密善于伪装的于嘉辰，也难得会有真心的时刻，他心里到底还是住着一个曾经喜怒哀乐都一样真挚的自己。
“我们回去吧，那三个也该吃完了。”江明实际上有点受不了煽情，故意转移话题第一个站了起来，于嘉辰在他背后，等着江明回头了，才擦了擦有点潮湿的眼睛。
明明已经转头的江明，却在这时突然回身抱了他一下，两人撞个满怀:“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江明在心里补充:“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第17章 白莲登场
回程的途中江明才想起来还有卫映这回事, 打开手机瞧了瞧，消息竟然已经刷了十几条条，江明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现场那么多评委你不问，问我这些干嘛？”
对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复:“问他们没用，都是那一套话。”
“比赛里是因为节目组的要求才说了实话, 如果以卫家的名义单独去找他们, 没人会说实话的，如果不以家里的名义，谁会愿意理我啊！”
这话倒是挺实在的，看来卫映也不是完全不明白身边人们的属性。江明思考了一下, 又回复道:“他们也不一定没说实话，你作曲方面已经非常厉害了。”
“那唱歌呢？”
江明也没委婉直接道:“不行。”
那头顿了一顿，才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江明这次没有立刻回复她，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 边走边思考了一会儿，于嘉辰还得送他哥哥和那两位朋友回家, 江明下车之前, 还问了他一句:“你今天要不要来楼下睡？”
不知道明天早上还有没有什么幺蛾子,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比赛虽然没规定不可以离开房间，我单独走了也不太好。”
尤其是被经纪人发现他下楼了, 那就更不太好了。
回到楼上邢瀚文还没睡，江明轻手轻脚进门，这一路他对于卫映的问题也差不多有了答案, 回消息道:“也不用太拘泥于唱功，本来就可以多点特色的，只是你的音乐不太合适你的唱法，你乐器玩得这么好，可以去组乐队呀，干嘛非得在歌手这一棵树上吊死。”
不管是作曲还是演唱，只要和音乐有关，卫映通通都是不抗拒的，她纯粹的热爱音乐，所以即使家里有关系，也并没有走后门直接出道成为一名小爱豆，而是一直学习钻研，想要成为一名音乐家。
她把这些想法通通与江明说了，江明最终才会给她这样的建议。
对面这次很久没回复，卫映似乎也在思考江明所说的可行性，半晌才问:“那我该去哪找人？”
“这得你自己想办法了。也可以物色物色淘汰的选手，总会有合适的。”
两人对话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江明收拾好了第二天要准备的东西，早早睡了觉，第二天的比赛在下午，这一次近距离看见了人们口中所说的孔魏。
与直播间里相比，这人真实看起来好像更有男人味一点，圆脸，笑起来还有个小虎牙，穿了一身运动装，短时间的观察江明发现了他的八面玲珑，才仅仅一天多点的时间和周围选手便打成了一片。
从场上下来的江明正好和他们坐在了同一个区域，开了瓶新水润了润嗓子，身边也逐渐传来了些议论。
“这个是前几天和卫映比赛的那个吧？叫啥来的？”
“是他，叫江明，宇阳娱乐的。”
坐在江明左后方的男生啧啧两声，叹道:“表现倒是还行。也算是被重点关注的选手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那位。”
“和孔魏比还差点吧？人家那粉丝数和实力，基本稳了，江明唱歌还有点硬伤。”
“也可能是藏拙。”
“藏什么拙，一次表现不好就要被淘汰的比赛还有人藏拙？你咋想的。”
弯腰放下水瓶，江明忽然一回头，把身后几个都吓了一跳，瞬间没动静了，一个个脸都僵了一瞬，在心里偷偷笑一下，假装回头找人，瞬间又转了回去，他倒是没太在意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如何，能多听见一点消息总是好事。
“你是叫江明吧？”这声音温温润润，江明被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肩膀，低头才看见蹲在过道的孔魏，这人一笑就会露出颗小虎牙:“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江明环顾四周，很多人都对着他们透过来了视线，把手机掏了出来，那人低头给了他一个二维码，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围人听见:“赛场是对手，赛场下咱们也可以做朋友，多多联系，比赛加油。”
江明对他笑了笑，也表示了友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面子上必须做足，他还没回上一句话，从孔魏背后走出来的个高个的男人，一把将人搂了起来，这男人大概有二十五六，一身西装:“一会儿该比赛了，在这蹲着干嘛？怎么不起来说话？”
孔魏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一见来人，立刻笑出了颗小虎牙:“一直听大家说江明的唱功超级棒，而且还是海选结束以后，评委又单独面试进来的，还是宇阳文化的空降成员，肯定是最拔尖的了，所以来要个联系方式，他夺冠我有个联系也不亏呀。”
转头又看向江明:“就怕江明嫌弃我是个没名气的小主播，不愿意理……”
“怎么会啊！”
江明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道:“这实在是太太过奖了，我才出道不久，家里也穷，没见过什么世面，比赛规则都搞不清楚，海选的时候太紧张填错了名字，节目组打电话过来确认重新让面试了一次，冠军什么的，我想都不敢想，能混个脸熟涨点粉丝，混碗稀饭吃就好了。”
一句话里，好多信息，虽然不知道孔魏是从哪知道江明海选后单独面试的，但他强调江明空降的身份，仿佛就在暗示江明走后门空降进入MK又空降下一任歌王。
而后面那一段话又是完完全全的捧杀，人言可畏，节目这么多人在关注，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他这话一出江明在选手中间就更难立足了，若是以后江明没得第一，要被人笑话不自量力，若是真得了第一，恐怕还要被说托关系，怎么看都是个麻烦。
孔魏听江明说完，先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叫什么话，你实力这么强，一定会晋级的，大家都很看好你！改天咱们一起出去转转，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你比赛结束咱们去喝庆功酒！”
笑里藏刀可远远要比卫映那种缺心眼的难对付多了。
孔魏那一句话出来，江明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只能不停地贬低自己以求自保。
“江明是空降MK的？真的假的？他这么大背景？”
“不知道，听都没听过这个团，不过，海选填错名字，节目组会打电话确认吗？我都没收到过。”
“那是你实力不行吧。”
“你咋不说可能是江明走了后门？”
事情果然还是往这种方向发展了，江明有点头疼，起身想要回家，屁股刚抬起来，又听见身后人说:“刚才孔魏身边那个不是卫映的哥哥吗？”
他屁股又放下了。
“他跟孔魏怎么认识的？”
“直播打赏吧，卫家那么有钱，认识两个主播朋友不是挺正常的。”
“可是一般不都是给女主播打赏吗？怎么这人这么不一样……”
“谁知道呢。”
拿人言造事者，必定也要活在人言之中受其反噬，江明在人际场上混迹多年，最明白的就是这个道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过多担心结果，还不如多掌握消息，冷静下来好好应对。
回到寝室时邢瀚文不在，江明打开手机查到了孔魏的直播间，虽然不知道这个平台的粉丝有多少是真粉，但上头明晃晃的两百万还是亮瞎了江明的眼睛，MK的一场直播可才几千人，对比一下自己真是糊到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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