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暖秀眉紧皱,她待十阿哥有两分不同?想了片刻疑惑道:“我没有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康熙抿了口茶,才道:“你待他随意了两分,你虽大胆,但在朕的身边,或是见了大臣都会小心谨慎,哪怕是见了梁九功,也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朕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你与十阿哥摔倒在地,应当不是他故意的吧?” 康熙的话犹如是给自家儿子撑场子的家长,总觉得自家孩子懂事有理,凡事都是别人的错,秋暖听的生气。 手撑着桌子,不满道:“我跟你说,你们家老十太过分了,我扶他,他就把重量都压我身上,他那么重,就是故意为难我,所以我就想着让他摔一跤,我们俩都摔的话,他应当也不好意思跟我计较,谁知道他居然护住了我,你说他是不是不正常,一个阿哥护一个宫女做什么。” “你都不知道,这宫里消息传的贼快,这两日那宫女太监,一个个的八卦眼神,气死人了,还有几个鄙视我的,都在想是我故意摔他怀里,跟他扯上关系的。” 秋暖跟康熙吐槽她这两日的遭遇,越说越生气,生气后就是愁,现在大家都以为她是故意扶不稳,想和十阿哥来个亲密接触,天知道她一点都不想和皇家的人有关联。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在这个紫禁城呆着。 不过秋暖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十阿哥护着没让她摔到,秋暖还是感谢他的,只是这弊大于利了。 又加了一句:“十阿哥人还是不错的。” 想到刚才康熙问的问题,秋暖若有所思道:“若我真的对十阿哥少了两分谨慎,那可能是对十阿哥有些好奇。” 康熙身子前倾,追问道:“好奇什么?” 总不会是好奇十阿哥是如何干掉太子,登基为帝的吧? 秋暖把自己琢磨出来的答案说出来:“可能是因为十阿哥是有名的草包阿哥,所以我就对他少了几分警惕。” 咔嚓一声,康熙的心裂成了两半。 有名的草包阿哥???荒唐至极,奇耻大辱,那可是他康熙的儿子,这一刻的他甚至分不清,是十阿哥最后登基为帝了好,还是当个扬名后世的草包阿哥好。 打死康熙都想不到,他的儿子居然能落得草包二字,气的胸膛起伏,压制着怒火放下手中茶盏。 胤俄这个不争气的,可真是好样的,明日再找他算账。 那就不是如自己猜测一般,秋暖因十阿哥登上帝位对他与众不同,只是草包这个结果,康熙心里说不上松爽。 继续问道:“太子继位之后做的如何?可是他没有把子孙教好,才使得大清走向衰落。” 秋暖抬头啊了一声:“太子让你废了,没继位啊!” 康熙不由的又怀疑起了秋暖的话,她是否是别人派过来,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的。 太子被他废了,这怎么可能,太子是在他的期待中出生的,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储君,他倾注了半生的心血,给大清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自幼聪慧好学,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抛开对他的父子情,哪怕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康熙也觉得此时的太子,是一位合格的继位者。 “太子做了什么,朕废黜了他?” 秋暖锤了锤脑袋,苦恼道:“这个问题好复杂啊!你不止废了他,他还废了他两次。” 康熙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对面的人,废了两次? 艰难的追问道:“为何?” “好些原因吧!你纵爱他,让他渐渐失了分寸,养尊处优久了,贤德不在,骄奢淫逸,再加上索额图和明珠争斗的时候,你把明珠压了下去,现在索额图一家独大,仗着太子的名头也没少干坏事。” “而且幼狮长成了雄狮,你却已经老老垂矣,现在太子二十五,你四十六,你是康熙四十七年初次废黜太子的,那个时候你都五六十了,太子羽翼丰满,你有了危机感。” 对于她的话,康熙只觉得异常可笑,他怎么会因为太子成长起来了,就开始对太子不满,太子强大,才能让大清强大,若太子真的是一个窝窝囊囊,三十多岁还没有任何羽翼的储君,那他真是死都不能闭眼。 秋暖看出他脸上的不信任,叹口气道:“人的心思是会变的,就如年少时的你,理解不了现在的你一样,现在的你,也理解不了五十六岁的你。” 想到以前看过的资料,好奇问:“太子对你多了一份随意,不如其他阿哥那么诚惶诚恐,你是不是心里不高兴了?” 康熙垂下眼帘:“太子对朕很是敬重,朕并无不满。”
第28章 秋暖觉得他在说谎:“才怪,你废黜太子的时候,说已经包容了他二十余年,第一次不满,应该是在康熙二十九年的时候,你出塞途中生病,他在行宫看到你的时候,脸上没有忧愁,你心里发冷,就让他先回了北京。” “此后这件事情虽然都未再提,你也把自己安慰了过去,但是变成了一根刺,永远的扎在了自己心里,等到失望积累的足够多了,便会一起喷发出来。” 说完问他:“我说的对不对?” 康熙嘴角死抿,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这件事是他心里的痛,没有人会知道,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的相信了,秋暖真的是后世人。 此处没有别人,康熙咬着牙承认了他的在意:“是,朕失望,朕这么疼爱他,他自小生病,朕都会忧心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在他床边整夜的守着,哪怕是不在宫里,也会牵肠挂肚,写信给太医院询问他的病情,朕身体抱恙,他毫不挂心,朕心寒。” 哎,皇上爹和普通爹就是不一样,这样默默生气的皇上爹真要命,忍不住替太子辩解了两句:“可是也不是只有会哭的孩子才孝顺啊!总不能直接趴你病床前哭一场吧!你多少也给人家一个解释的机会。” 康熙心想,怎么解释,问太子,为何不关心他?他还丢不起这个脸。 这个帝王,沧桑的脸上少见的有了丝委屈。 秋暖试探着给他出损主意:“要不,你测试测试?说你生病了,让太医告诉太子,需要他的心头血当药引,看看他愿不愿意?” 康熙:...... 秋暖开过玩笑,嘻嘻哈哈道:“还好你不是我爸,要不然我肯定能把你气死。” “为何?” 想到以前,秋暖眉开眼笑:“就以前我们家老秋,老秋就是我爸,老秋生病了,躺在病床上,我都是推门就说:老秋你这不行啊,一把老骨头了,就别天天那么拼了,赶紧把家业都交出来吧,自己在家种种花看看书,养养老得了。” 说完挑衅的看向康熙:“如果太子这样说,你会不会生气?” 康熙:呵呵,他能一刀劈了那小兔崽子。 秋暖撇了撇嘴角,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然后我们家老秋就乐呵呵的说好,再过两年就退休不干了,到时候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和宝贝老婆满世界的旅游,享受美好时光。” “哎,我好想我们家胖乎乎的老秋啊!” 感叹完抬起头劝他:“你看太子,现在还是很好的,最后走到那个悲惨的结局,你的原因也是很大的,你对太子不一样,太子对你应该也不一般,如果是其他的阿哥,不说心里怎么想的,你生病了,他们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太子在你面前没有隐藏伪装,说明也是真的把你当父亲,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最后你对他失望越来越多,越来越冷淡,他便越来越委屈,最后肆意妄为,想让你哄哄他,谁知道就这样越来越生疏了。” “其他的阿哥都长大了,开始慢慢谋划了,他们是站在第三个位置来争宠的,所以进退有度,会看着你的脸色行事,你从小待太子不同,他在你面前有几分任性,这样一比较,更是明显,若非如此,他就凭着你那几分偏心,也不至于丢了帝位,晚景凄凉。” “他败了,其他的阿哥挣的头破血流,所以最后才那么惨烈,如果他后面没有出那些变故,依旧是哪个颇具美名的皇太子,可能也就没那些事情了。” 康熙捏着桌角,追问了一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龙夺嫡呗!爱新觉罗·胤礽,大清第一位明立的太子,也是最后一位明立的太子,后面都是秘密立储了,你想想,这该多惨烈。” 康熙额头青筋直跳,他的儿子,他的好儿子们,可真是好样的,九龙夺嫡,多了不起。 气的怒火压制不住,刚想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到地上,就看到秋暖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眨眨眼:“摔东西这个习惯不好。” 康熙胡子气的一颤一颤,手握着茶盏举在半空中,是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最后怕吓到她,只能压制着怒火坐了下来。 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拍在桌上,秋暖看着四分五裂的茶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冲着康熙举起大拇指。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他自以为是父慈子孝,谁知道...... 康熙还想再追问一些细节,就听到咯吱一声,殿门被梁九功从外面推开。 秋暖染了酒的脑子不灵感,往左边看了看,傻傻的转过头问康熙:“这是有刺客吗?” 康熙嘴角抽了抽,若是刺客能进了皇宫到他跟前,他这些年的皇帝算是白当了。 梁九功走上前低声提醒道:“皇上。” 康熙让人根据前日她的饮酒量与醉酒时间,估摸了一个度。 康熙犹如是饥饿了七天,刚吃了一口热饭,就被人无情的抢走,心有不甘,却也还是起了身。 第一日让她醉晕了过去,第二日若再醉晕,这么伶俐谨慎的小姑娘便会产生怀疑了。 在秋暖不解的眼神中,梁九功笑着道:“秋暖姑娘,劳烦你继续站在一旁试菜。” 秋暖傻傻抬头:“为什么?我刚才都吃撑了。” 时间已经快到了,梁九功有些着急,继续笑着哄道:“你先站过去,下次与你说行不行?” 秋暖酒后乖巧,揉了揉脑袋,哦了一声站起身,拿起筷子继续试菜。 看到角落有人更改漏刻时间,脑中灵光流动,有些明白,又有些不太明白。 站着站着,不知何时便清醒了过来,看了眼漏刻,哀叹一声,觉得时间过的好慢,这菜从温热已经试到了微凉,还没试玩。 把几十道膳食全部试吃了一遍,秋暖立在一旁,看着康熙面不改色的吃着凉菜,不由的再次感叹,当皇帝也不怎么好。 康熙伴着月光,宽厚□□的身影此刻变的萧条,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无力无助,在此之前,哪怕秋暖说大清没有三百年,梁九功也未见到康熙这样。 他刚才在殿外,并未听到具体的内容,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九龙夺嫡,初听是怒气,现在静下心来,却平添了许多的悲哀,想他这一生,自傲波澜壮阔,也算的上是圣帝明王,却想不到当父亲是如此的失败。 深秋的风吹散心中的哀戚,这偌大的天下,找不到一个可以吐诉之人。 走回寝宫,在紫檀木的柜子里,取除一个发旧的明黄荷包。
第29章 这是仁孝皇后当年送给康熙的物品,每次康熙想找人倾诉,又不知找谁倾诉时,就会取出荷包,梁九功悄悄退下,留康熙一人独坐。 康熙摩擦着陈旧的荷包,眼中划过一抹思念:“赫舍里,你还不知道吧!新来了个奉茶的小宫女,是个后世人,她今天说咱们的保成啊,最后没当上皇上,秋暖还说他,晚景凄凉,朕想不出来,晚景凄凉应该是什么样的。” “朕说这些给你听,你估计心里难受的不行吧!当年你难产,朕在你离世前立了他为皇太子,朕想着,他和其他的阿哥不同,自小没有额娘疼爱,交给其他人朕不放心,所以就放在了自己身边养着,朕虽疼爱他比其他阿哥多了两分,却也添了几分严厉。” “朕都没跟你说过,他小时候和胤禔打了一架,胤禔跑到惠妃哪里哭了一场,让惠妃心疼的哄了半天,胤礽比胤禔还小两岁,朕斥责他身为太子不够稳重,宫人回禀说他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朕当时就在想,如果你还在,肯定也会抱着他哄,你是一个极温柔的人。” “保成从小就被教导,以后要担起大清的重担,四书五经,弓箭骑射,帝王之术,全都要精通,这孩子也争气,从小就聪慧,课业随着年龄增多,他也无怨言。” “自他长成后,就替朕理政,代朕郊祀、祭陵,朕北征,太子监国,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办的妥帖,减轻了朕不少的负担。” “你说,这样的保成,最后怎么就变成秋暖说的那样了呢!难道真的是朕对他疼爱太过了?” 赫舍里无法给他回答,可能就如秋暖所说的,太子监国理政这方面,表现的确实可圈可点,只是他有一点错了,他把康熙当成了父亲。 就如今日,他不让太医医治,身着血衣出来,这便是心有不甘,在和皇上赌气了。 第一次心疼,第二次心疼,再多的话就是在消磨感情了,在这天家,能有多深的父子情。 与赫舍里叙过话,康熙把荷包归为原位,心里的沉痛消散了不少,可惜赫舍里去的早,若不然,也不会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只是若赫舍里真的还在世,康熙怎会与她说这些,当一个人去世后,那五分的情谊,也变成了八分。 赫舍里在世时,两人年少夫妻,也曾有过争吵,只是时间久了,变全成了善解人意的温柔。 此期的太子在康熙心中,依旧是特殊的存在,康熙躺在龙榻上把秋暖的话细细思索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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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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