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十阿哥又要作什么妖? 转头去看:“十阿哥,有何吩咐?” 十阿哥把手中净手的帕子丢在桌上,端着架子道:“看什么呢这么专心,看不到爷面前的茶碗空了。” 秋暖真想一碗茶泼他脸上。 九阿哥看着虽装着大爷,却一直瞥着秋暖脸色的十阿哥,嘴角抽了抽,还好秋暖拒绝了给他当侧福晋,要不然以后时间久了,还说不定谁欺负谁呢! 秋暖的逆来顺受让十阿哥不是很满意,这小宫女这两次说话怎么不夹枪带棒了,冷声道:“你还没回爷呢!刚才是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秋暖现在就烦他,多一事少一事,低眉顺眼的回:“奴婢看街上吵架的呢!” 公主阿哥平日里一副正经模样,遇到热闹也喜欢看,温宪和十四阿哥两人听到吵架,忙走到窗边伸头往下看。 温宪:“我就说怎么听着吵吵闹闹的,还以为是街上本该如此呢!没想到是真的在吵架。” 自己是伺候温宪的,温宪到了窗边,秋暖也就不管十阿哥了,跑到她身后,勾着脖子往下看。 温宪没回头的问她:“这还是刚才那个老妇,她这次又是为何和别人争吵?怎么感觉比刚才更凶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不知何时也围了过来。 十四阿哥指着另外一个妇人道:“这个老妇太过分,那个妇人还抱着孩子呢,她就破口大骂,都快把手指戳别人脸上了。” 站在这里听不清切,秋暖心思一转:“公主,现在人多,你千金之体不好下去,奴婢打听打听具体是什么情况,回来再跟你禀告?” 这里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安全不安全只说,温宪点点头:“嗯,那你去听听,回来之后跟我说说。” 秋暖脚步轻快的出了门,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和他们待在一起了。 她关门时十阿哥回了头,哪怕她已经尽力压制,还是露出了偷笑的嘴角。 “我也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门再次关起,除了九阿哥眉头皱了下,其他的人都没什么感觉,十阿哥这么大的人了,下去看看热闹也不是什么大事。 九阿哥心里泛疑,这十弟怎么像是故意追秋暖去了。 秋暖像条小鱼,游到了第一战线,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就差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了。 大娘还是提着那个篮子,只是里面有了不少的东西,用粗布盖着,不知道买的什么。 此时怒火中烧,指着面前的妇人怒斥:“你个黑心肝的,丧尽天良,以后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妇人抱着孩子,也被她激起了怒火:“你个老不死的,多管闲事,活该你儿子短命,活该你儿媳妇跟人跑了,你就守着你孙子过吧!你孙子也是个没出息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偷我们家鸡蛋,还想着让他考秀才,考个屁。” 秋暖叹为观止,没想到这个妇人面相看起来文秀,说起话来这么狠,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这些话是拿着刀子往大娘心窝子上插,直接啊的一声哭了出来,扔下篮子就想去跟这妇人拼命,被身后的人连忙拦着。 妇人吓得抖了一抖。 秋暖侧身跟身边的婶子大娘打听:“她们为什么吵了起来啊?” 有些从头听到尾的人,现在也把事情理顺了,秋暖的问话可算是问到了她们的痒处。 “这妇人和这老婆子是一个村的,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老婆子厉害是个坏的,没想到也是个好心的。” “这妇人自成婚后生不出孩子,就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养着,一家人把这个孩子疼的如珠似宝,谁能想到,就这样过了几年,这妇人竟然诊出双胎喜脉,十月怀胎生了一双儿女。” “从那以后,那个抱来的孩子可就碍眼了,新衣服没了,鸡蛋没了,都要留着给肚子里的孩子,还让三四岁的养子学着干活计。”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孩子出生后,他们对着孩子越发不耐烦,开始动手打了起来,刚才也是这妇人打孩子时,被老婆子看到了,老婆子才跟她吵了起来。” “一开始我们都偏向着妇人,想着谁家不打孩子,那老婆子气急了,直接拉过孩子扒开他的衣服,我们才看到那孩子身上,啧啧,可怜咯。” 边说边给秋暖指了指妇人身后,被她遮的严实的小孩:“就那个,都快五岁了,看起来还没有我们家三岁的壮实。” 秋暖像旁边挪了小半步,才看到妇人身后的孩子,又瘦又黑,眼神怯怯的,手举在妇人的衣角处,想牵着又不敢牵着。 “这小孩不能回到自己亲身父母身边吗?”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刚才这妇人说这小孩的一家都死光了,要不是她把他抱回来养着,这小孩说不定早死了,还不如现在呢!” 秋暖看了小孩片刻,慢慢退了出去。 出了人群,才发现十阿哥跟在她身后:“你跟着我做什么?” 十阿哥:“怎么,就准你下来看热闹,不准爷下来看热闹了?” 秋暖现在是真烦他:“你继续看吧!这大街又不是我家开的。” 这两句话怼的,让十阿哥心里舒坦起来,他就说她之前的顺从是装的。 看着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奇怪问:“你热闹看完了不回去,还打算去哪里?” 秋暖走了半条街,才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身边的十阿哥还在喋喋不休,生气的停下脚步把他往后一推。 “十阿哥,我等会再陪你玩,你离我远点,我去办个事。” 十阿哥直接被她推懵了,还有她刚才说什么?等会再陪他玩?他是小孩子很无理取闹吗? 刚想抬头怒斥她,就看到她噔噔噔的跑到不远处的算命先生的摊位旁,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像是没谈拢,两人争论了起来。 随后秋暖从荷包里把刚到手不久的五两银子拿出来递了过去,算命先生收拾起了摊位,拿着布幡肆意走动。 秋暖跑回到十阿哥身边。 十阿哥清咳了下,酝酿了下情绪,准备斥责她刚才没规矩,还未开口,胳膊就被人抓住了,这丫头不想活了? 秋暖拉着他小心翼翼的跟在算命先生身后,十阿哥觉得像是要做贼一般。 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只素白的手,不知为何,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跟着她满街的溜达。 像是瞎逛的算命先生终于停了下来,秋暖也拉着十阿哥躲在摊位后,支棱着耳朵关注进展。 妇人怀里抱着孩子,身后跟着一个孩子,看着拦路的算命先生,警惕道:“先生拦我路做什么?我不算命。” 年过半百的算命先生摸着胡须,故作高深的看向她怀里的儿子,随后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是看你走投无路,所以才来给你指条明路,若你实在不愿,那便算了。” 说着转身就走,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妇人被他的话与叹息吓住,急忙去追:“哎哎,先生你停停。” 算命先生依言停了下来,在她的追问下,只看着她不言不语,妇人了然,忙从怀里摸了十几个铜板出来。 “只有这些了。” 秋暖看着擅自改剧本,无耻要钱的算命先生睁大了眼睛,这也太不靠谱了。 多得的钱,算命先生也不嫌少,接过来后才再次开口:“你亲生孩子是时常生病吧?可知道为何?” 妇人低头看了眼此时睡熟的儿子,急迫道:“这是为何?他自出生起便身体不好,这次更是反反复复,病了半月之久。” 算命先生望着她身后,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说:“这个应该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吧?你是命中无子的面相,他却是生来就有兄弟姐妹的命格,你把他带了回来,让他喊了你一声娘,他便给你带来了子女缘。” 说到这里故意停下。 对这话,妇人心中有几分相信,她和孩子爹成婚多年,药也吃了不少,就一直没怀上孩子,后来把这小崽子抱了回来,没过三年就喜从天降怀孕了,还生了个龙凤胎,把一家人高兴的不行。 “先生,这和我儿子生病有何联系?” “你把他带回来后,对他悉心照料,所以才有了亲生孩子,但有了孩子后,是不是就苛责与他了?” “你的儿女因你的善举而来,能留下他们的,也终将是你的善举,当你的善举不在,他的身子自然就羸弱了起来。” “你想一想,是否是从你苛责养子后,有些事情才发生了改变?” 妇人低头仔细回想,好像是的,自从她有孕后,就对养子没了好脸色,心里厌烦起来,从那以后,她就身体不太好,而且还和孩子爹打过两架,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再到后来,孩子出生后瘦瘦小小的,更是容易生病。 人一旦有了疑心,就会把一切的事情往上面想,天冷换季时的着凉发烧,此刻也有了归宿,全是因为她苛责了养子,想明白之后,妇人泪如雨下,冲着怀里的儿子哽噎:“对不起儿子,是为娘害了你。” 抬起头询问:“先生,那我该怎么补救。” 算命先生指了指她腿边的小孩:“能不能补救的了,就看你自己了,若是补救不了,便是你所作所为太过严重,上天不给你这个机会。” 在妇人后悔的哭声中,算命先生潇洒离去。 算命先生走后,那个浑身补丁,身体黑瘦的小孩,不敢置信的从妇人手中接过一串糖葫芦,甜甜的笑了起来。 十阿哥不由的转头看向身旁的秋暖,她在温宪身后时并不显眼,不会抢了温宪的风头,但现在猛的一看,却发现她的容颜,比温宪更加精致几分。 秋暖看事情解决,拉着十阿哥急急忙忙的往算命先生的摊位跑,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个算命先生就不是个老实的。 等看到空荡荡的地方,秋暖叉着腰环顾四周,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大声喊了句:“算命的,你给我出来。” 惹的街上的行人诧异侧目,十阿哥忙后退两步左顾右盼,就差身上写明:我与此人不认识。 等到没人注意后,才走上去:“你这是做什么?” 秋暖气哄哄道:“那个算命先生就是个骗子,他骗我的钱,刚才说好给他二两银子的,非要我先给钱,说要不然不放心,我身上也没有二两的,就把五两的给他看。” “他拍着胸脯保证,完事后肯定会还我三两,还赌咒发誓的,我害怕那妇人回家了,只能先答应下来,谁知道他办完事就跑了。” 十阿哥看着她一言难尽:“至于吗?不就三两银子。” 秋暖瞪着他:“我一个月才四两月俸。” 也不是完全是因为四两银子,只是遇到了骗子,心情总归是不好的,她这是做好事,还相信了那个能当她爷爷的人,最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老骗子。 若是之前,有个人问十阿哥:有个宫女会瞪你,对你大呼小叫,你会怎么样? 十阿哥肯定回答:拉出去打一顿。 现在看着秋暖气的鼓鼓的脸庞,给自己找着理由,也还行吧!她只是太生气了。 咳嗽了两声:“要不爷补给你?” 秋暖垂下眼帘:“不要,那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 说完转身就走,感受到她身后十阿哥的脚步,低着头思绪乱飞,难道她拿的是什么万人迷剧本?她都这样放肆了,十阿哥居然没有说什么。 而且她来到这里之后,也没遇见什么勾心斗角,同事之间相处的和谐友爱,老板和上司也体恤下属,这脾气不好一直找事的老板儿子,怎么也哑了火没力气了。 秋暖悄悄回头看了眼十阿哥,这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不正常,不正常,总不能是上次抱了那一下,这家伙比较纯情吧? 应该不会吧!多少也是个阿哥,总不会这么......秋暖一时找不到好的形容词了,总不会这么的单纯幼稚吧? 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十阿哥是看不到,只看到她似羞似臊,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想着估计是缓过神来了,觉得自己刚才站在大街中央大喊大叫的行为不妥,害怕自己看轻了她。 “一时气愤失了分寸是人之常情,不必太过在意。” 秋暖迷茫眼:他说的啥玩意? 两人在外耽搁的有些久,回到醉仙酒楼时舜安颜已经回去了。 秋暖看着包间里坐着的四阿哥,猛地打起精神来,雍正还在啊! 还真是一副冰块脸,不苟言笑。 他在这里,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犹如一群小孩之中来了位大人,谁都不想说话。 秋暖老老实实的站在温宪身后,察觉到四阿哥瞥了她一眼,吓的一激灵。 “不好好伺候公主,下去看什么热闹,不要再有下次了,主子惯着你,你也要有个规矩。” 秋暖缩了缩脖子:“奴婢知道了。” 十阿哥脸色冷了冷,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对着四阿哥却乖的像个小猫一样。 四阿哥起身离去,带走一室的冷气,温宪现在心事了了,想起刚才街上的吵闹,开始问秋暖是何缘故。 秋暖把事情说了一遍,自己找算命先生这个没说,看到喝茶的十阿哥眼皮都未抬才放下心来,对于一个宫女来说,老老实实才是本分,多做的事,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不对的。 回去的马车上,秋暖和温宪坐在一个马车,小声问:“公主,你今日见到那未来额驸满意吗?” 温宪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手里的丝帕搅动:“还算满意吧!额驸长的不错,也很有学识。” 秋暖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你们见面说什么了?” 想到刚才,温宪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没说话,他与四哥经过时,我就是看了那么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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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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