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秋暖说他年岁小,十阿哥有些不服气,刚想说话,就被秋暖截去了话头。 那个比他矮上一头的宫女,懒散的靠在墙上,吃着糖葫芦,望着天上的白云,双眼发亮。 “我啊!和你这样的大人物不能比,我是一个小宫女,能给皇上奉茶是奴婢三生有幸的福分,奴婢就想着,认真当值,等到二十五岁出了宫,就去天南海北的玩乐,走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好好领略下风土人情。” 心下却叹,她应该活不到二十五岁了,两年的时间,那就是十七岁,好惨,在现代都没成年呢! 她的话太过与众不同,不知为何,十阿哥看了她半晌,第一次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是绚丽多彩的,不是因为出生卑微,天天弯腰屈膝,就丧失了那些期冀。 他问:“不嫁人吗?” 听出十阿哥没有强求的意思,秋暖脸上的笑意更加璀璨,重重的点了下头:“嗯,目前是没有打算嫁人的,奴婢虽是个不值一提的宫女,但也不愿意进了后院,一辈子活在争风吃醋中。” “我要嫁的人,一定要人品好,三观正,而且他这一辈子就只能有我一个,要尊重我,不能因为是男人就自觉高人一等,嗯,最起码吧!要天天给我洗脚。” 编到最后一条,在十阿哥的傻眼中,秋暖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熠熠生辉,不可否认,十阿哥心动又多了两分。 他不是真的傻,无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都在表明,她不想跟着他。 这一瞬间,他想了许多,在想,若是强求了会如何,是否会郁郁而终,还是每日暗自垂泪,像现在一般,站着院中看着高高的天空,只是眼中没了光彩。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压下心中的苦涩,嫌弃的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嘲笑她的天真:“爷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有哪一个男人,会愿意给你天天洗脚。” 秋暖自己也不相信,此刻面对十阿哥却肯定道:“有这样的人,我会找到的。” 一根糖葫芦快要吃完,秋暖才听到身旁的人说:“若你有一日真的找到了这个人,记得带过来给爷看看。” 秋暖抬头望他,轻轻笑了下:“好。” 微风吹来,两个人相视而笑,秋暖心里感激,不论如何,十阿哥没有因为她卑微的身份多做为难,尊重了她对人生的安排。 只是,她没打算在这里嫁人,她怎么会爱上一个古人呢?肯定一身的臭毛病,大男子主义,更何况,清朝都是大辫子,前面那光亮的大脑袋,她可不喜欢。 原以为她是只爪子有力的家雀,没想到是只苍鹰,虽不知能不能飞上天,但她终归是敢想的,她与别人不一样。 十阿哥转身离去,像是收起了那些,刚刚萌动起来的心动。 自那日起,秋暖与十阿哥再也没私下里见过,哪怕是他来找康熙,两个人也是如常的浅谈两句,仅此而已。 十阿哥大部分时间都是个不着调的性子,被康熙训斥,指着鼻子骂他功课不好,他就可怜兮兮的低着头听训,出来后揉揉鼻子。 可能是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秋暖对他随意了不少,想笑也不会压着了,直接乐呵一声笑了出来。 十阿哥生无可恋:“你还笑,爷都要哭了,皇阿玛让我科举,我都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秋暖把他送至殿外,捂着嘴笑道:“可能是因为,你功课实在太差。” 十阿哥像是被她气到了,转身就走。 秋暖站在原地不动,开始数着:1,2,3......
第42章 果然,3还未落到地上,十阿哥又气咻咻的拐了回来,气愤道:“我功课哪里差了?我明年一定考个状元出来。” 说完之后自己先尴尬了起来,又改口道:“状元还是留给别人,我明年一定考出个三甲出来。” 秋暖又想翻白眼了,一甲前三名,二甲若干,三甲若干,加起来最起码有两百多人,十阿哥要是只考个三甲,康熙估计真的要抽他了。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让十阿哥挂不住脸,生硬的说道:“爷回去看书了。” 随后便转身就走,仿佛后面有饿狼追咬,秋暖被逗的发出轻微的笑声,像是被前面的人听到了,只见他步子越迈越大。 等到两人距离拉大,秋暖便收了笑声,只是嘴角还挂着微笑,她心里其实是蛮喜欢十阿哥的,不是男女之情,就如同喜欢一个好友一般。 和他相处,有那么几分随性,不用害怕一句话不对,就会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丢了命。 赵趋远每日都会去书店,把不懂的,或是没见过的物品记下来,等到清晨秋暖来时,再一一问个明白。 秋暖不知道的,就说不知,知道的,也会虚虚实实的解释清楚。 有具体方子的书,她都没有放到书架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守不住的便是祸。 值得高兴的事,书店近日终于零星的有人进入了,看了书,有人怒斥一派胡言,扬长而去,有人震惊后细细思索,留了下来。 秋暖并未想着他们现阶段能做出特别了不起的东西,只是想让他们认识这个世界。 她一直觉得,后来的科技发展落后,是因为他们被禁锢在传统的思想里,失去了探索欲,认为太阳就应该落下,而不会去想,它为什么会落下。 这个时期,其他地方也没有多了不起,她不相信,当他们改变了思想后,最后还会输的那么惨。 只是不知道这间书店的力量够不够,若是没什么用处,她就在临死前,玩一把大的。 院中,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争论着什么,秋暖半躺在摇椅里,手中一本书,脸上姨妈笑。 赵趋远带着几人走过来,就看到她痴痴的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就是感觉很是怪异。 她看的入神,赵趋远清咳了两声。 秋暖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抓包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书背在了身后,看到赵趋远才反应过来,哦哦,对,她现在是掌柜的。 生硬的转换表情,站起身问:“怎么了?” 赵趋远对她那放在背后的书好奇:“掌柜的,你看的是什么书,你看完后,可否给我们也看一看?” 这个问题实在尴尬,那就是言情小甜饼,给他们看还是算了吧!秋暖面不改色道:“这不适合你们。” 转移话题:“你们找我何事?” 回到正事,赵趋远身旁的书生,早已安耐不住,激动道:“掌柜的,我看书上说,小麦亩产千斤,这可是真的?” 话一落,周围的书生瞬间炸开了锅:“千斤?会如此高吗?” “现在的丰收年,每亩小麦能达到百斤,就已经是欢天喜地了。” “真的吗?是哪本书,吴兄快拿与我们看看。” 吴松学把怀里抱着的书放在案桌,翻书页的手指都是颤抖的,点着一行字道:“就是这里,这里说,小麦亩产在600-1600斤,地区不同,生长环境不同,小麦亩产不同,如河南,热量充足,温度适宜,常规种植下,亩产在900-1100斤左右。” 几个人全趴在案头看那些字,后面的人踮起脚尖,趴在不熟悉的人后背,这一刻,忘记了陌生与矜重。 若是亩产千斤,那将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把每一个字都印在了心中,齐齐转头看向秋暖,等着她的答案。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如此的夸张,却又让人心神震荡,那是一个神秘,又让人向往的世界。 秋暖在他们狂热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小麦亩产千斤能达到,水稻亩产千斤也能达到,甚至可以做到比这更多,但是这依旧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我们去摸索。”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们激动的脸色涨红,哪怕现在做不到,但是他们有了前进的动力,在未来,在未来,努力就可以够到的未来。 这件隐蔽外表破旧,连个匾额都没有的书店,有着大多的不同寻常,这些书,这个掌柜的,与这个朝代格格不入。 赵趋远知道这或许是她的私密,问过一次被她随意敷衍了过去,也就知趣的没有在问。 此时热情高涨中,有人又问出这个问题,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对这些书的来历,实在好奇。 秋暖随口扯着谎:“海外来的。” 大家看出她的搪塞,也就默认了这个借口,只有吴松学认死理,指着书道:“可是上面有河南两字,若是海外来的书,怎会有我们国家的省名。” 他不依不饶,秋暖半真半假回:“具体的不太好细说,我无意中得到这些书,在拿出来还是销毁掉,犹豫了很久,毕竟你们也能想的到,这些书有多么的危险。” 其他人直呼庆幸,吴松学更是把怀里的书紧紧搂着,这些书初看震惊,再看震撼,若是毁了,那可真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吴松学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掌柜的,这书既是真理,那为何要瞒着朝廷?有了朝廷的力量,我们岂不是发展的更快。” 秋暖:“会给到朝廷,只是若是一开始就上交朝廷,那你们不知何时才能看到这些书,可能十年,可能百年。” “我想着,等在这外面生了根,再给到朝廷,到时心里有了估量的这些人,也不会被蒙在一张纱网里,总要有一些清醒的人才对。” 朝廷肯定是要给的,另外一个原因是,现在给过去,朝廷问哪里来的,她总不能说她有个造反系统吧!那满清十大酷刑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人不懂道:“朝廷为何不给我们看,等他们核验过这书真实有用,不应当是如其他书一般,印出来面向学子吗?到时人手一本,岂不是更好。” 另有几人追问:“是啊!这样岂不是更好。” 在追问声中,秋暖的视线从这些人脸上掠过,也有人是沉默不语的。 因为愚民好控这几个字,来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转言道:“暂时无法给到朝廷,还望各位帮忙隐瞒,若是想来,我欢迎,若是不愿来,也希望当不知有这间小店。” 赵趋远点头应道:“掌柜的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走漏风声。” 秋暖:“倒也不用过于谨慎,我还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书的,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农夫商人,或是木匠大夫,都可以来。” 打发了他们,秋暖刚坐下,就听到系统兴高采烈的说:“小美女,有人去衙门告发你哦,说你这里都是些惑世诬民的书。” 半个时辰后,一群气势汹汹的衙役大步而入,店内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秋暖站起身走到面前,疑惑道:“诸位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领头的蒋赋没答话,抬起手冲着身后的人道:“搜。” 店铺内只有书架上零星的几本书,其他再无一片纸张,不过片刻,散去的衙役都回来复命:“未发现可疑之书,店内人看的书也是平常的四书五经。” 秋暖心中了然,面上不解道:“什么书?” 没有搜到那百姓说的惑世诬民的书,蒋赋的语气好了一些:“有百姓告到衙门,说你这里卖的都是些蛊惑世人,大逆不道,诋毁日月的书。” 说到这里又紧盯着秋暖,问到:“你这里既是书店,为何架上无书?刚离很远就听到吵吵闹闹的。” 秋暖慌忙解释:“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敢卖这种书,这人纯粹是胡说八道冤枉人啊!” 看他依旧怀疑,忙走出门指着门头道:“更何况,我这里都不是书店,我要是卖书,我怎么能连匾额都不挂,更何况......” 拿起一旁的木板:“更何况,你看我这木板上写的:只看书,不卖书,这木板可是我第一日就放了的,不信你可以问隔壁寿财店。” 蒋赋:“那为何架上无书?既然无书,又为何有这些人在。” 秋暖继续解释:“我是从小就羡慕会读书之人,努力的想读书光耀门楣,可是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你看我的字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蒋赋是相信的,这个字,说是狗啃的都算是夸奖她。 他的表情明显,秋暖放下板子,尴尬的往下说:“虽然我不是读书的料,但是我就喜欢看到书,所以就想开间书店,只是钱财所剩不多,只够买这几本书的,想着赚了钱,再慢慢填满。” “至于他们,第一是家里的书可能还没有我这边的多,第二是我这边氛围好,大家都是热爱学习的人,在这里欢聚一堂,讨论学问,交换不同的见解,总比在家里埋头苦读的好。” 这话不合理,但要是硬解释,也算通顺,蒋赋皱着眉头继续问:“那你想怎么赚钱?” 秋暖又抱起板子,指着最后一句话:费用看店主心情 “进店看书会有条件,要么把店铺给我打扫一遍,要么掏十两银子,目前来的都是穷人,这店铺一天都打扫十几回,希望下一个会来一个有钱人,有了钱,就可以继续买书。” 一群衙役:......瞠目结舌中 蒋赋身边的一个衙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是不是这里不好?” 一两银子约可以买两本书,十两银子,那就是二十本,他这个店里,都没有二十本书吧? 像是看不下去秋暖的颠三倒四,赵趋远无奈上前:“蒋衙役。” 两人相识,刚他在几人身后,蒋赋倒没看到他,此时也拱手道:“赵秀才。” 赵趋远:“掌柜的年岁小,性子纯真,他说的虽荒唐了些,但也是事实,我和他们,确实是喜欢这里的热闹讨论的氛围,才来的。” “掌柜的也随性,看的顺眼的便放进来,看的不顺眼的,就直接不让进,我若是猜的不错,那举告之人,是否叫范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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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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