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暖认错道:“我已经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你看,这不是找你商量了吗?” 他嘴角绷着,还是拉着秋暖的手腕往糖葫芦那边去,秋暖发愁,这人怎么说不通呢! 从小贩手中接过一串糖葫芦,十阿哥瞥了她一眼:“走吧!你不是要去见朋友吗?” 走至人少处,十阿哥才把刚买的糖葫芦给她,只是依然对她没个好脸色:“你别想着甩开我,你自己一人不安全。” 秋暖认怂的点头如捣蒜,举手发誓:“我保证,不想着偷溜了。” 吃着糖葫芦,低着头含糊不清:“十阿哥,谢谢你对我好,只是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就是我对你无意,也不会嫁你,我已经与皇上说了。” 十阿哥低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头顶,不解问:“你为什么不愿嫁我?我五官英俊,身体强壮,善骑射通文墨,府中无侍妾,额娘去的早,也不会给你立规矩,以后府中全交由你打理,我也不像四哥那样板正,哪怕每日都睡到日晒三杆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对你太过宽容,不够威严?” 像是她只要说个是,他就能瞬间冷酷无情起来,秋暖忙摆手,她可不是个受虐狂。 刚巧走到巷口,秋暖停住脚步:“你再这里等我就好,你自己想想,你是个阿哥,想嫁你的人有许多,别死磕我这一个,我真没想过嫁人。” 说完就想转身走,被十阿哥猛的拉回来,肩膀撞到他胸膛,疼的皱了眉,伸手揉了揉:“你是不是有病。” 十阿哥看着她的肩膀有些歉疚:“下次我轻点,你现在开始想。” 秋暖抬头:“啊?想什么?” 她眼神迷茫,如晨间小鹿。 十阿哥认真道:“你不是说还没想过嫁人吗?那你现在开始想。” 他抓的紧,秋暖用力挣了挣,比衙役锁的镣铐都稳固,气道:“你再不松手,我踹你了啊!” 十阿哥撩起衣袍,给她支招:“你朝着膝盖踹,会疼一些。” 秋暖:……就这样谁能不说他有病? “好好,我开始想行吗?快松手,我真有正事要办的。”? 哪怕她语气烦闷,十阿哥也开心了起来,大方道:“去吧!爷在这里等你。” 秋暖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呸,厚脸皮。 这段路不远,十阿哥站在巷口就能看到书店的门口,也就放心了不少,这青天白日,应当不会有危险。 秋暖舒缓了心情,站在门口很是紧张,自己只是提前终止两年之约,也不算是渣女吧? 只是刚经历宁古塔之事,显得自己好无情,心里还是升起了愧疚。 重重呼了口气,伸手推开门:“苏洪。” 书已被康熙搬走,店内空荡荡,叫了一声,没有人应,秋暖继续往院中走,还是无人。 苏洪出去玩了吗,那怎么也不锁门?那便下次再说吧! 这样一想,心里猛的轻松起来,好吧!她是拖延症患者。 把房门关上,不经意间看到木色的门底暗红一片,像是被人用鲜血涂抹了颜色,秋暖的心猛的下沉,轻松的神色像是一瞬间结了寒冰,蹲下身寻找着痕迹。 把厨房,柴房,所有的地方一一查找,出来时手中握着破碎的布条,双目已怒到发红,康熙你个大骗子。 垂着头走到巷口,十阿哥看见她迎了上来:“饿了吗?先带你去吃些东西,再出郊外庄子。” 秋暖转身指了指书店:“我好像忘记锁门了,你去帮我看看。” 十阿哥不疑有他,抬步走了过去,手刚碰到门锁,就听到一声嘹亮的马叫声。 待看到秋暖踩着马镫,一跃而上,吓的他心跳骤停,快要忘了如何喘息。 翼饮先是焦躁的在原地打转,随后像是认出了这是刚才主人让它记得人,马腹被夹,朝着她的心意往前飞奔而去。 她如飒爽英姿的女将,在十阿哥追赶不及中,越来越远。 宫中康熙想了又想,还是让人把太子叫了过来。 书的事总要有人铺设下去,胤禛已知此事,由他安排会妥当一些,只是太子终归是太子,此乃伟绩丰功,阿哥总不能越过他去。 太子之前未见过这些书,翻了半晌便震惊不已:“皇阿玛,这些书是何处来的?” 康熙手指点在案头:“前些时日胤禛发现一间书坊怪异,便查了这些书出来,朕已让人加急刻印,稍后便会送一套到毓庆宫,你这几日先粗略的翻一遍,尽快拟个章程出来。” 太子应是,心中也能猜到康熙对他未尽全言,想到那日家宴四阿哥的晚来,心中了然。 他小时,康熙坐在龙椅批阅奏折,会让宫人在殿中放一张书案,让他在自己身旁做着功课。 此时,两人如那时一般,一高一矮,只是一个已长成英年,一个老之将至。 康熙开口,如当初一样,考教他的功课:“保成,若想拉拢一人,但她身旁另有一人,要使两人离心,现有三计,威逼,利诱,攻心,你觉得何为上策,何为下策?”
第59章 太子也如儿时一般乖巧,放下书想了片刻:“儿臣以为,要看对方是何人,以及这事是否要万无失一。” 康熙:“对方曾做过抛弃亲朋之事,此事也不容有失。” 太子沉思了片刻,随后抬起头道:“那儿臣觉得,利诱为上策,威逼为下策。” 康熙微微点头:“说说看。” 太子:“儿臣以为,此人面上看是薄情之人,那十有八九也是贪利之人,此事既要万无一失,何不妨舍他一些利。” 康熙:“威逼是下策,那攻心为何不是上策,他既是薄情寡恩之人,我们只要让那个拉拢之人落难,他自会离去。” 太子眉头轻皱,不过片刻便松开:“攻心也可,只是没有利诱稳妥,人心难测不好把控,若儿臣是那人,哪怕起了避祸之心,也会衡量一番,此人是否真的落难。” “要有东山再起之势,无论心里如何想,面上肯定要做出一份深情厚谊,与君共患难之态,同生死,往后必定会共富贵。” “如此一来,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得不偿失,陷入两难之地,利诱的话,成功更好,未成功也无恙,若此人真真是贪利之人,我们只要派人接触,露个话头,他自会攀附上来,更不用担心被拉拢之人知道,伤了彼此感情。” 康熙想,现在可不就是两难了。 秋暖骑着翼饮到了宫门,下了马入宫,一路跑到乾清宫,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想不顾守门的小太监阻拦直接推门而入,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来,陈四这才放下心来,忙道:“你等着,我先给你通传。” 秋暖嗯了一声,平复着呼吸。 片刻后,陈四从殿内出来:“皇上让你进去。” 秋暖冷着脸走了进去,未行礼,看了眼一旁的太子。 康熙原就打算把此事告知太子,此刻也未说让太子退下:“你说。” 他既然不在意,那秋暖也就直接问:“是不是你动了苏洪?” 刚陈四说她脸色不对,他想了想也未猜到是何事,此时听她提及苏洪,不由的拧了眉头:“苏洪如何了?” 秋暖直直望向他的眼底,想要寻找些蛛丝马迹:“我今日出书店,里面空无一人,门上有血迹,床下也有血色掌印,厨房柴堆上有因打斗时,碰到的筷子勺子落入其中,四阿哥当日想将苏洪抓回,应当也不是他说的那个借口吧?” “除了你,我想不到有别人,若是他没死,你现在把他放了,我可以当做此事未发生,依旧愿意配合你。” 她无端的诬陷让康熙心中有了火气:“朕说过不会动他,那就不会动他,朕贵为天子,一言九鼎。” 那床下的手掌血印,压的秋暖心里难受悲切,因为苏洪,也因为康熙,她怕,她怕康熙真的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知道自己在找死,却依旧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要说,你一直想让我嫁给十阿哥,苏洪就是这条路上的绊脚石,若不然这天子脚下他出了事,为何巡街的衙役没有发现,现场被人清扫过,留下的血迹最少有个两日。” “若不然,为何你让我嫁给十阿哥,你为了蒙古,嫁了一个又一个女儿,现在你为了牵制我,又开始牺牲十阿哥。”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其他的阿哥,就是因为你知道十阿哥是草包阿哥,在所有儿子中,是最不中用的一个,你让他娶了我,就是放弃了他,他会是一辈子的阿哥,一辈子不能进权力中心的阿哥。” “你会让我嫁给别的阿哥吗?你不会,你只会衡量利弊后,找一个你觉得最无用的牺牲掉。” 康熙一定要她嫁给十阿哥后,她也曾想过缘由,想来想去,唯有这个理由最为可信,此事她一股脑把心中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连门外骤停的脚步声也未发现。 秋暖:“我不是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是你们抓了他,那就放了,不要为难他,我配合你们。” 康熙指着她,气的胸膛起伏,鼻子喘着粗气:“还从来没有人冤枉过朕,你倒是头一个,朕是想让苏洪从你身边消失,但上次既然已经答应过你,自是不会再出尔反尔。” 他像乌云密布的天,仿佛下一刻就要变脸,秋暖眼中怀疑不减:“不是你,也有可能是四阿哥,你只说你不会动苏洪,没说不会让四阿哥动苏洪。” 她话音刚落,康熙就抄起手边的杯子砸了过来,秋暖尚不及反应,身后的人就上前把她护在怀里。 四分五裂的杯子散落在脚边,秋暖趴在十阿哥怀里,吓的攥着他的衣袖,心如夏季的闷雷,响个不停。 康熙那杯子直直往她头上砸,若是真砸上了,现在就血流满地了。 看她乖顺了起来,康熙才闷哼一声,背手坐在龙椅上,心中余气难消,若不是胤俄在她身后,这杯子最多砸到脚边,震慑之意便不如此时有效用。 怒道:“朕坦荡荡,不做小人行径,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朕未做过,就是未做过。” 帝王一怒,惹人发颤,秋暖不自觉的攥着十阿哥的胳膊,强撑着说了一句:“那或许是四阿哥私自决定的,你们要是只抓了他,就放了,我害怕,我身上背不起人命,偿还不起。” “因为我有依仗,所以你们防我,害我,我都没计较,但是你们不能牵连到别人,苏洪原就是局外人,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因我而害他。” 她的话实在没良心,康熙不是没有法子整治她,只是未到万不得已,便不想那般做罢了,并非是怕了她。 手掌撑在龙案,点着她,恨不得让人把她拉出去打一顿:“朕防你不假,何时害过你,朕若真的想害你,你还能在这殿中蹦跶?朕确实不会杀你,但是想让你活着的法子千千万,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你是不是想试上一试?” 康熙觉得秋暖胡搅蛮缠,秋暖也觉得康熙不讲理,她好声好气的来找他问,又未直接给他定罪:“怎么没害我,前些时日我受了多少罪,哪怕我不知道你的意图,却也全都随了你的意思,老老实实配合,一点未折腾。” “我今日也只是问你一问,若是你抓的,你就放了,若不是你抓的,你也总要去调查个清楚,若不然我心里有了刺,对你我都没好处。” 康熙压着火气:“梁九功,让人把四阿哥喊来。” 他的目光刀子一般,落在秋暖的身上,秋暖垂下眼不看他。 殿内静可落针,紧张的气氛渐渐散去,秋暖这才发现还握着十阿哥的手臂,忙放了开。 康熙说没动苏洪,那应该就是没动吧?他应当不是一个敢做不敢认的人。 那苏洪去了哪里? 脑中两个小人,一个信,一个不信,互相争吵,不信这个小人被打的倒地蜷缩,却依旧存活。 太子立在一旁,发觉情形不对,不敢妄自开口,只是心如滚浪般停不下来,秋暖如此,皇阿玛都未让人把她拉出去砍了,回想刚才皇阿玛的考问,不由的在心里思量了起来。 此刻想来,秋暖也觉得理亏,她未见苏洪尸体,说不定人还未死,还是需要康熙帮着查一查,往后退了两步,反问道:“那你不觉得,我直接来问,比偷偷藏在心里,暗自有了决断好很多吗?要不然怀疑生了根拔不出去,说不定以后就搞小动作了。” 她与康熙的对话云里雾里,似是而非,太子垂着眼想着话中的牵连。 她的话语狡辩,康熙却莫名的气顺了些,起伏的胸膛平复了下来,只是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秋暖打量了片刻,小步挪到一旁,轻轻搬了两个圆凳,放了一个在十阿哥旁边,扯了扯他,小声道:“坐。” 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十阿哥低头看着圆凳不知想着什么,等四阿哥来了,他也未坐下。 四阿哥请了安,康熙:“你动了苏洪?” 四阿哥一惊,顾不得想为何太子和老十都在这里,忙回:“回皇阿玛,皇阿玛自上次说不准儿臣插手此事,儿臣便把人都撤了回来,未伤苏洪一根头发。” 康熙瞥了秋暖一眼,冷笑道:“去查,查个一清二楚,好证明我们父子的清白。” 哪怕知道他会生气,秋暖还是小声的加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要告诉我真相。” 康熙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一番,怒道:“滚出去。” 秋暖缩着脖子哦了一声。 等她离去,康熙才再次问道:“真不是你动的手?” 四阿哥:“皇阿玛,真不是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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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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