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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棠来了兴致,这幻境中的故事属实有趣,他不由怀疑建这秘境之人也和他一般,定是整日里看了不少话本子。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忧心的模样,不露半点痕迹。
“何种怪病?”巫棠眉心微蹙。
“是种疯病……”那小厮说起来还心有余悸,打了个冷战,“每个月固定的一日便会发狂,见人便杀,任谁也控制不住,定要用蛮力将侯爷关在房间里过了这一日才好。”
巫棠无声嘟囔说了「俗套」,但除了他没人能听见,脸上还是一副迫切的模样:“没请郎中吗?”
“自是请了,请的还是朝中和侯爷交情甚笃的太医。但那太医也无药可医,还说这病会一代传一代,只有尽快生了子,才能把病从侯爷身上褪下传到第一个子嗣身上。”
巫棠蹙了蹙眉,按这样来说,虞机他爹和虞机都分别是第一个子嗣,此时的病大抵就在虞机身上。
巫棠想起他师弟,他打听到殿试的结果也是这两日就要出来,温燕珂虽然为人沉默寡言,但天资上乘。
他垂下眸子,打定主意若是这两日不能从虞机那找到突破口,那他便要从师弟那边下手,左右师弟的修为也比他高,合二人之力届时无论是破开幻境,亦或是唤醒虞机都要比他一个人方便的多。
“这病传到世子爷身上时,世子爷却并未显出来这病,满府上下都以为这病无药而愈,可没成想只是世子爷藏得深,加上这两年世子爷独揽了大权,没人敢关他。”
那小厮说着打了个抖,其实他没说的是,虽然没显露出来,但却更为骇人。
“那他也会胡乱杀人?”巫棠拧紧了眉头。
“世子爷倒不会乱杀人……”另一个小厮道,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才小心翼翼说出来,“但我总觉着那是世子爷在强忍着,侯爷是每月只有一日疯,而世子爷是日日发疯。因此才显不出来染了病,若是有一日忍不住了,说不定疯的比谁都厉害。”
谨慎的小厮闻言狠捅了下他,这事若非是巫棠逼迫,他是万不可能对即将和世子爷成亲的表小姐所言。
“表小姐无需太过忧心,此病我们世子爷已然控制的很好。况且表小姐和世子爷青梅竹马自然知道世子爷的性情,这病的事也不好对世子爷吐露,不止伤了世子爷的心还会伤了和气。”
巫棠斜睨了小厮一眼,他说这话无非是怕他把这事告诉了虞机,还怕他会因此退婚,便又问道:“你们方才所说喜帖的事又是什么?”
小厮疑惑望了巫棠一眼,但也只是疑惑便顺从答道:“是表小姐和世子爷的婚事,就在侯爷大寿后两日举办,寓意是双喜临门。”
身为即将成亲的其中一人,巫棠确实没听人提起过这桩婚事。但又问了他们两句什么也问不出来,便放了他们两人走。
等那两人走后,巫棠兀自坐在角落处,思索着他当前的处境,雪越下越大,巫棠等新下的雪埋没了离去那两个小厮的脚印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其后两日巫棠一直想找虞机的下落,但他却似乎一直很忙,巫棠总也找不见他的人影。
很快到了寿宴的那一日,巫棠早早就被婢女春桃给拽起来,又是一阵梳妆,好在巫棠此时已经不把现在这具身体看做是自己的,任由春桃打扮。
“为什么要穿得这么复杂?”巫棠瞌睡了片刻睁开眼睛,看到镜子中的倒影拧了拧眉头,他这一番打扮下来弄得满头珠钗,身上的裙裾也繁复靡丽。
“今日是侯爷的寿辰,自然得为小姐好好打扮。”春桃手里忙碌着道。
巫棠倏地想起来凡间喜庆的日子须得穿得喜庆,因此打了个哈欠也没再说什么。
巫棠跟着众人轮番给老侯爷拜寿,规矩众多,巫棠只看着前面的人如何做他便跟着,还四处找虞机的身影,只是找遍四周也依旧无果。
既是虞机祖父的生日,他不应该早早到场?
等终于到了他跪在老侯爷面前时,他虽然不甘心自己这种身份居然会给幻境中人跪下。
但念在这里没什么人能看见他,况且也是为了脱离幻境,心头不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哼了声,这才跪在老侯爷面前,和其他小辈一般给他行礼祝寿。
老侯爷望着他,衰老下垂的眼皮之下精光一闪:“你就是棠儿?”
老侯爷过往虽然不阻止巫棠来侯府,但从未让巫棠见过他,只当没他这个人。
由于巫棠是小辈,因此在他之前已经拜完寿的人已经围坐在一旁,一半是侯府的亲眷,另一半是和侯府交好的大臣命妇,虞夫人见状便解释:“回爹,他就是棠儿。”
老侯爷微微打量了一下巫棠,空气顿时陷入凝滞。
在场众人对老侯爷和巫棠娘亲的龃龉大多有所耳闻,所以此时都想看老侯爷会有何反应。
“过两日便要和世子成亲,为何此时还待在府里?”半晌,老侯爷才出声,他笑得慈祥,嘴里的话却有些逼人。
凡间有习俗,男女成亲前几日不能见面,但巫棠并不知晓此时,况且也没人赶他,他就一直住在府里。
在场众人也看出了老侯爷对这门亲事并不满意,这门亲事是指腹为婚。但并未经过老侯爷同意,因此并无人敢为他说话。
巫棠跪在地上许久膝盖生疼,他不晓得凡间的习俗,自然也不知道为何不能待在府里,只知道这人是在故意难为他,不情愿但没让人看出来,此时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一直跪着。
“祖父天伦永享,孙儿来迟了。”巫棠身边突然不声不响跪下一个人,袍摆叠落在他的腿上,衣袖也挨着他的胳膊。
巫棠一愣扭回头看,见到的便是虞机俊美的侧脸,顿时眼前一亮。
虞机一袭锦袍满身的寒气,将巫棠半边身子都染的冰凉。
巫棠此时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些丢人,本来还想着要改变虞机心中对他的印象,现在看来又添了浓黑一笔,洗也洗不清。
巫棠闷不吭声转回头,垂着眸子别扭跪着。
“是孙儿之意,孙儿念着今日是祖父大寿,而巫棠是孙儿的表妹,自然也是祖父的晚辈。因此违背习俗留下他,只是为了让他能为祖父贺寿。”虞机嗓音清越,虽是跪着,但气势丝毫不减目光却平视前方。
巫棠想起之前小厮所言,虞机身上有疯病,但此时却半点看不出来。
第24章 来自二世祖的恶作剧
在场众人都是和虞府交好之人,自然也都收到了虞府的喜帖。因此对巫棠和虞机的婚事俱都知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趟这趟浑水,而是各自看着热闹。
那老侯爷见到虞机,瞳孔缩了缩,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退下罢。”
身旁的虞机闻言站起身后行礼退下,巫棠也学着他的样子跟着出去。
“他说的话别放在心上,回去休息,离晚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到时候我派人叫你再过来。”虞机抚了抚巫棠头顶发丝。
巫棠耳根有些红,躲开了虞机的手,心里对这动作十分不满意,奈何他没有虞机高挑因此无法反抗,只能瘪了瘪嘴道:“好……”
其实他不明白虞机为何会同意娶他。
如果是父母之命,他看着虞机也并非会顺从听父母之言的人。
若是念在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那说明他在虞机心里也算是个重要的人物。毕竟如果虞机不娶了他,那他早晚要在京城中出丑。
但他又总觉得,虞机对于他似乎也并非有那么深的情谊。
那剩下的原因大抵是他谁也不想娶,对他也并不讨厌,索性娶了他来堵住众人之口。
但总归虞机对他是心软的,巫棠想到这心跳的快了些许,对小厮口中的疯病越发不解,行事如此稳重得体之人,半点也看不出疯在何处。
“你去哪?”巫棠见虞机要走连忙问。
“去接一个人。”虞机没回头道。
巫棠跟上去,这些天虞机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找了许久都很难碰见他,此时自然想多延长他和虞机的相处时间:“去接谁,我和你一起。”
“不用,见他用不了多长时间。”虞机唇角微微挑起。
巫棠被那笑容蛊惑,被美色为名的流矢击中,讷讷说不出拒绝的话,慌乱想掩饰蔓上脸颊的红,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回了房间。
经过了拜寿那一套流程下来,等巫棠回到房间已经是申时,离晚宴大致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可容他好好休息。
他一回去就趴在了床上,本来还等着春桃来给他解开头上的钗环。但不知为何春桃并不在房间里,他只好叫了另一个婢女过来帮他把繁复的发式解开。
等拆了满头的发式,头发散乱披下去后,巫棠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由于刚才虞机说过见那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巫棠还想过会再去找虞机,他便又指挥着婢女给他编了个简单的发式。
但等他刚歇着吃了些点心果脯,门外便有一个婢女敲门递进来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让巫棠去小院外的亭子处等着他。
由于此处是侯府女眷所住的地方,戒卫森严,加之是老侯爷寿辰,进出查探更是紧密,即便是纸条上所说的亭子也是依然。
巫棠看到这纸条上飘逸且将风骨柔和进一处的字迹,猜测对方十有八九是个男子。
巫棠想了片刻这人会是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去了院外的亭子直接见他。
等到了亭子里,巫棠见到的一个熟悉的清俊身影,果然是个男子,还是他师弟温燕珂。
“是你?”巫棠一愣,问。
虽然只看背影他就已经认出那人是他师弟,但因为此时的温燕珂和上次见面那般落魄的样子截然不同,巫棠还是上下多看了他一眼。
温燕珂身上是一身墨色锦袍,面如寒霜冰棱,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剑,唯独腰间系了枚不合时宜的兔子玉佩,破坏了这整身的氛围。
他身上的伤口都愈合淡化,额上曾经骇人的伤疤此时只剩下些许紫色的痕迹。
若不是巫棠自己看已经看不出来,再看不出他是曾经那么凄惨的模样。
巫棠上前走到他身边,温燕珂回过头,见到巫棠的装束,眸子黑沉沉凝视了两秒,随后拱手行礼:“小生多谢日前姑娘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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