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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棠咬牙,他不能再昏过去,否则他和师弟或许会再醒不过来,他耐心等着这阵晕眩过去,随后扶着墙慢慢走到邹平尸体身旁,开始搜寻他身上还能用的法宝丹药。
好在最后找出来两瓶中品的补气丹,和两把长剑,长剑因为主人去世已经失去神魂联系,可以直接来用,其他的零零散散有些阵盘、符咒和巫棠从未见过之物,皆透着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
巫棠先服下一粒补气丹,随时能昏倒的感觉这才稍稍缓解,他走回床边,把剩下大半喂给师弟。
做完这一切,巫棠开始在房间中搜寻他和师弟剩下的东西,却一无所获,连储物袋都没了踪影,皆被他布下的雷阵毁的一干二净。
巫棠不得已,又回了床上,在温燕珂身上摩挲寻找可用之物。但他本就只穿了一件外袍,除此之外赤条条空荡荡。
巫棠这才意识到,离他被师弟救下醒来,随后纠缠又遇险,至今也才不到半日时光,此时甚至天都还没完全黑下。
发生的事情太多,竟让他有股恍然隔世之感。
巫棠视线最后落在温燕珂手腕上的那串金铃铛,是他曾经随便做来送给温燕珂的,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储物之用。
他之前在宗门中对温燕珂常常是欺压,温燕珂身上大部分法宝都被加上同时认他为主。
第179章 来自二世祖的愧疚
因此温燕珂的法宝巫棠基本都能用,这金铃铛是他送的,他自然更是得意,里面的东西一小半放的是他的用品。
巫棠心念一动,若是他没记错,里面应当还放了他不用的炼丹炉和收集的七七八八草药。
没想到竟是他的跋扈给了现在留了一线生机。
巫棠打开铃铛里的空间,细看发现比起他记忆中之物还要多上不少,丹炉丹方、各式草药、朱砂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他曾经收集的武器,让他在外生活更舒坦的夜明珠、雕花软玉床。
而且这些东西都分门别类收拾的井井有条,一看便知是被主人细心规整过。
巫棠心头一暖,把铃铛收好,又去看温燕珂的状况,之前的丹药只能补充灵气,而温燕珂受损最重的是魂气,并非一两颗丹药能补救的。
因此温燕珂此时只是脸色稍稍好转,看起来没那么青白,但仍是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并非没有补神魂的丹药,巫棠手上也有收集来的珍稀丹方,只是没有需要的草药,此地人少偏僻,即便想去镇上买也未必能集齐。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处,能让十来个金丹元婴期的师兄一齐来找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后面未必不会有旁的来。
况且经此阵仗,定然也惊动了镇上之人,满客栈的尸骸和他们两个活人,浑身是口也讲不清。
但师兄他们发现他和师弟行踪的方式也让巫棠在意。若是在他们身外之物留下印记追踪而来倒还好,此一役几乎毁了个干净,若是留在神识或神魂上——怕是只有自戕才能隔绝追踪。
巫棠记得他刚入宗门两年时,曾有一日和门派一同外出历练,结果遇上妖兽袭击受重伤几近濒死,发热昏迷被半路送回了宗门。
那次醒来之后,他听说师尊一直在他床头守着,他昏了多久师尊就多久没动弹,他倒是惊愕,没想到只会对他管教责备的师尊竟会关心他。
除了爹娘之外,巫棠还是头一次被旁人惦念,本来还对师尊有的隔阂排斥尽数消融,不免生出了孺慕亲近。
那次他好全之后,师尊便在他神魂上留下印记,说无论他去天涯海角都不能放肆,要时刻记得他师尊。
亲近之情日益增长,慢慢他也发现师尊虽然表面冷淡,实则对他十分关照,只是不愿被人看穿而已,也正是因此,在温燕珂后来同样拜入师尊门下,他才会一时难以接受。
巫棠所能想到的印记便只有此时,再想起师兄们曾经提及师尊奇怪的态度,巫棠不免更加担忧,若是师尊出事,门派定然也遭了大劫。
巫棠此时虽然焦急但还算冷静,正此时听到楼外传来吱呀声响,还伴随着人声,应当是客栈外之人发现不对劲进来查看。
随后便是一声惊呼:“快去请周老过来,出大事了!”这声在惊慌之下音量极大,巫棠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能再留在这,巫棠将温燕珂扶起来,咬牙撑着他肩头,顺着门外走廊走到尽头。
一路上巫棠见到楼下大堂堆积成山的尸体,还有吓瘫在地上一少年,门外也聚集了一圈看客,神色俱是震惊恐惧,外面之人一步也不敢迈进来,还纷纷小声招呼让那少年赶紧出来。
“我……我动、动不了了。”那少年也压低声音,恐惧摄住嗓子让他几乎发不出声,生怕招惹了客栈中什么未知之物,半点看不出他方才的那般大音量。
这镇上人少,修为也大多低下,没什么修仙门派,和凡间镇甸相比也只是人寿命长了些,数百年来从未出过岔子,更别提如此骇人之事。
巫棠神识粗略扫过,看出来楼下人大多是练气、筑基期修士,好在围栏够高,加上修为压制,在巫棠刻意小心掩盖行踪下,他们下意识不会意识到楼上有人。
巫棠匆匆穿过走廊,脚步越走越快,手掌紧握成拳咯咯作响。
为何!竟是为何!?
这些人被杀,是师兄弟们直接导致的,但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他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来让自己好受一点,但这一场下来,连刽子手都已经死在他们手上,活着的只剩下了他和师弟,知晓无辜之人究竟为何而死的人也只有他和师弟。
他身上沾了血,无论是不是他杀的,都洗不干净。
巫棠不敢再看楼下,也不敢看四周,只搁在温燕珂腰间的手臂用力更大了些,贴着温燕珂更近,如同凑在一起取暖的狼狈落水狗,竟分不清是谁靠在谁身上。
第180章 来自二世祖的难堪
从小看他长大的师兄们竟要来害他,甚至只为微不足道的缘由滥杀无辜。
甚至不知何时,他师兄弟们成了魔修,巫棠此时万分肯定这一点。
屠光整个客栈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除了魔修之外无人能做出来。毕竟既费时费力,还会容易被对方鱼死网破的反抗伤到自己,而魔修可以用修士魂气生灵来修炼,诸如邹平之前所用的引魂幡。
巫棠咬紧牙关,扶着温燕珂越走越快,到了走廊尽头,推开半扇窗子,跨在窗上掐诀御剑,让温燕珂坐在他身前靠着,他现在灵气也并不充足,分不出太多精力时时刻刻注意着着温燕珂,只好让他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坐着。
他本来想停留在镇中寻些草药,但此时也不敢久留,一来他没有遮掩修为之物,和师弟两个元婴期太过惹人注目,又是生面孔,极易和客栈之事关联起来,二来他也着实怕再给镇上引来灾祸。
巫棠径直朝着镇外深山密林飞去,此处他从未来过,但知晓大致方位。
此处已经脱离邙山,但比之邙山更加贫瘠人迹罕至,灵气稀薄,不利于他和师弟恢复。
但这山中有巫棠此时最需要的两点,一是妖兽数量稀少且修为大多低下,二是恰巧有他炼制补魂丹最稀缺的一味草药。
巫棠御剑一路朝着山中疾飞而去。
温燕珂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他眼皮缓缓掀起缝隙,一刀日头斜斜照进木格窗,落在他盖着薄被的身上。
温燕珂额头刺痛,坐起身,放眼朝着房中望去。
房间很小,但因为空荡荡只有一床一椅的缘故,看起来并不逼仄,反而显得空荡荡。
房间十分简陋,窗纸破碎,门板只有半扇,墙角生了杂草,地上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处积了洼水,显然是因为房顶漏雨的缘故。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温燕珂眉宇透出焦急,没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师兄呢?
温燕珂掀开薄被下床,赤脚踩在泥水中,被其中潜藏的小石子割伤了脚趾。
血色染脏了水洼他眼前一阵眩晕,虽然有虞机在肯定不会让师兄受伤,只是他好不容易有了和师兄独处的机会,终于有一次师兄是被他保护,他甚至还因为自己别扭阴暗的心理所致,尚没和师兄多说两句话……
温燕珂忽略身体不适,僵硬着身体就要出门,便在门口撞见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灰扑扑麻布长袍,长发用松木簪在头顶挽成子午髻。但鬓边额头不少碎发毛毛躁躁探出来垂下,走路慢吞吞,一路上也不抬头,仿佛要再地上寻什么灵丹妙药或是灵石般,整个人看起来颇为颓唐疲累。
巫棠刚走到门口,本想先坐在门槛上休息片刻,左右房间中只有温燕珂睡得一张床,和张三条腿的椅子,屋里地潮湿生草,还不如坐在门外干净。
他活了一百来年,向来是无锦衣不穿,无灵泉不饮,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今这般落魄之日,既无华服也无灵泉广厦,每日围着丹炉打转,操劳在丹火缭绕中,活像个生在土堆里灰扑扑的老鼠。
只是他还没等坐下,就被人攥住手腕,惊愕抬起头,正对上温燕珂的眸子。
“你醒了?”巫棠先是怔了瞬,喃喃问,随后眸子猛地一亮,苍白灰翳的脸上也瞬间生了光,“你醒了!”
巫棠当即往前一步,反手拉住温燕珂衣袖:“你可算是醒了!”
“身上可还有何处不舒服?你都不知道我等了有多久!”巫棠回过神来,便在温燕珂身上上下打量,有去探他的手腕摸脉。
摸了片刻,巫棠的神情又灰败了下去。
果然,并未必他晨起摸过脉象好上多少,只是碰巧醒来罢了。
“先回去躺着。”巫棠热情被浇熄,又生出担忧来,便嘱托他。
“师兄为何如此穿着?”温燕珂却没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直直望着巫棠。
他鼻尖皆是巫棠身上的丹火气息,并不难闻甚至还有一股草药香,但却将巫棠本身的香气完全掩盖,全然不似之前炼完丹要去灵泉沐浴半个时辰的巫棠。
更别提巫棠身上这番粗布麻衣,更是巫棠从未穿过的衣物。
巫棠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打扮,麻衣并不合身,全凭腰间的灰布条系着,也正因为麻衣太长,让人完全看不出他里面甚至没有裤子穿。
虽然巫棠早已习惯,但在温燕珂目光下却生出了股难堪,下意识避开温燕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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