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微兰的人设还真没有明贺帝不要脸。
他赢了，真的，为了不被她绿他真是费劲了心机。
眼看着两个女人都没话说了，明贺帝这才松了口气，他轻笑着瞥了眼凌妃，声音温柔道：“天色也不早了，爱妃不如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朕在，你放心。”
凌妃气鼓鼓瞪着他，看着他这温柔的笑就生气，可到底明贺帝是皇帝，她只是个妃子，便是有什么想法也不能付诸于行动，但让她就这么走了，她是不甘心的。
她不在这里了，万一陛下欺负微兰妹妹怎么办？以前瞧着陛下好歹是个仁君，可如今看来，却是个一人两面的，她不在了，指不定他想对微兰妹妹做些什么呢，万一失心疯了想霸王硬上弓呢？
她微兰妹妹又是个性子烈，一个不好，她明天起来恐怕能看见她的尸体了。
凌妃在这一瞬间想了许多，更是不敢走了，她抓着媚天的被角，坚持道：“陛下，便是您心悦妹妹，可总归还没名分，您这样会坏了妹妹的名声，还是让妾陪着妹妹吧，您明日还要早朝，早些歇息才是。”
明贺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依然是温温柔柔的语气。
“爱妃说笑了，这宫里上上下下谁敢说朕的闲话，爱妃还是回去吧。”
“陛下不走，妾怎能安心休息？”
“从前朕不在后宫，爱妃不是也休息得很好？”
“陛下说笑了，您不在的时候，妾每日都辗转难眠呢。”
“爱妃这口才倒是越来越好了······”
“陛下夸奖······”
媚天夹在他们两中间，戏都要看饱了。
果然人的天赋都要发掘，以前就不知道凌妃和明贺帝两个人唱起戏来这么好听，简直一个比一个动听。
她默默地听了好一会儿，眼泪也停住了，不知道听了多久，有些困了，媚天便打了个哈欠。
然后便见凌妃和明贺帝终于停住了说话，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明贺帝关切道：“困了吗？不如早些睡吧，不用担心，朕看着你入睡。”
那边凌妃也关切道：“妹妹心里放缓些，别想着从前了，姐姐在这里，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不知道的恐要以为媚天是他们两的女儿了，便是照顾女儿都没这么温柔的。
媚天吸了吸鼻子，还是看着凌妃，道：“谢谢姐姐，我好了许多，之前是一下子惊着了，明天找太医开两幅安神的药吃了便没事了，倒是劳烦了姐姐半夜还要为我奔波。”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从前为我奔波的可不止一两回，只愿你安安稳稳的便好。”
凌妃柔和地笑了笑，叹了口气：“罢了，那你便休息，姐姐也不吵你了，让宫人们陪着你睡，便不怕魇着了。”
她刚安慰完媚天，突然便握上了明贺帝的手腕，吓了他一大跳。
凌妃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盯着他，冷静道：“陛下也同我一起回去吧，您今日来的我宫中，若是传出去半夜里走了，别人还不定怎么笑话妾呢。”
明贺帝不是说她心胸狭窄嫉妒莫微兰吗？那她就应了他的话给他看。
明贺帝明明是个男人，此刻却觉得背后有种莫名的寒气升起，说实在的，他是不想和凌妃再睡了，这不是同床异梦，他可怕凌妃要是哪天气急了，晚上一枕头闷死他怎么办？
要知道，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比如今天这事，明明是她先和莫微兰勾勾搭搭，现在弄得像都是他的错一样。
你凌妃要是不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朕能这么怼你吗？
然而这些想法只有明贺帝一人清楚，在凌妃心中，明贺帝现在就是个大猪蹄子。
这大猪蹄子还想纳她微兰妹妹为美人？她宁愿把微兰妹妹嫁给那侯爷的二公子，也不想给这大猪蹄子糟蹋了。
两个人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可也不能一直僵持下去，毕竟莫微兰今夜受了惊，她需要休息。
于是明贺帝想了想，也笑着道：“好，那朕也先走了，微兰，你好好休息，不必担心。”
他安慰了媚天几句，之后便和凌妃相携离开。
这天晚上，下半夜是安静的，虽然这安静只属于媚天这边的旋华殿。
因为宫里其他地方，特别是靠近凌妃寝宫位置，昨天晚上可是闹开了。
据说一向受宠的凌妃昨夜不知怎么触怒了明贺帝，明贺帝以她冒犯龙颜的借口为由，要把她打入冷宫。
然而一向以温柔体贴著称的凌妃也跟种了邪一样撒了半个晚上的泼。
凌妃也不是那等毫无背景的小嫔妃，她也是高门贵女出身，也不是明贺帝想打入冷宫变打入冷宫的，起码得有个由头，但冒犯龙颜这样的借口显然太过敷衍，这位娘娘昨天夜里听闻摔了起码百八十个物件，而且一直嚷着明贺帝薄情寡义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谁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由头其实是由看似没有任何关系，住在旋华殿的媚天身上起的。
整个后宫都闹了一番，她住着的旋华殿倒是最安静的地方。
由此，小阅子不得的感慨，女人真可怕，特别是媚天这样的女人。
而这件事的结果则是以凌妃暂时被禁足告终，明贺帝也没能真废了她，但是把她关了起来，而且出来的日子暂定。
媚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她连早膳都没吃，天还刚刚亮，就跑到了乾元殿外，跪在偏殿台阶门口，等着明贺帝出来。
清晨的风有些凉意，她出来得急，本就穿得不多，这么一看更加单薄了。
明贺帝上完早朝，刚走到偏殿，便听小太监说莫姑娘跪在殿外，怎么说都不肯起来，他愣了一下，连忙赶去。
走出偏殿的门口，还没下台阶，跪在底下的媚天已经深深磕了个头，高声道：“求陛下放娘娘出来，微兰愿意入宫。”
这个入宫说得可就不是简单的住在宫里的意思。
明贺帝自然也是明白的。
莫微兰性子有多烈他知道，如今却是连一句缓和的话都没多说就妥协，可见她心里执念强烈。
明贺帝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见她抬起的眼眸，脸色还有些苍白，如她有些失去血色的唇瓣一样
她昨夜惊了梦魇，尽早又听闻噩耗，如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仿佛生了场大病还未好。
明贺帝不知怎么的心里便有些难过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为了莫微兰这个模样，还是为了他自己。
凌妃在她心中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吧？至少比他要重要。
他有些难过，可无法言说，只能快步走下台阶，扶起她：“你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
他触到她的手背，十分凉。
明贺帝低落着眉眼，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至于这外套绣着五爪金龙乃是他的龙袍，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思去想。
他揽着媚天的肩往外走，并不想在这里说话，然而才刚转身，便看到乾元殿的正殿门口台阶下，隔着遥远的距离，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默默看着他们，仿佛已经注视了许久。
因为距离有些遥远，明贺帝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那人是谁。
他皱眉道：“宁远知？”
莫微兰从前的夫君宁家的大公子，他确实也在朝中任职，只不过明贺帝没想到竟碰上他瞧见了这一幕。
第183章 嫂嫂难为（二十四）
宁远知站在宽阔的台阶下,静静伫立,因着距离的关系，有些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但那种沉默依然清晰可见。
明贺帝搂着怀里的媚天和他对视了一眼,不过说是对视，其实只是看到了他的身影,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虽然这场景有些尴尬,但这份尴尬不属于明贺帝。
他是君，宁远知不过是臣,他没有必要为一个臣子解释什么,更何况他早已与莫微兰和离。
因此只那么一眼,他收回目光,准备回宫。
媚天自然也看到了宁远知,她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从身形中辨认出他是谁来。
明贺帝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僵硬了一瞬。
莫微兰对宁远知的出现依然怀有极大的情绪波动。
他眉眼微沉,低下头道：“回去吧，不必看他。”
然而媚天没有挪动脚步。
她依然有些愣愣盯着站在远方的宁远知，那种眼神让明贺帝心里一阵烦躁。
不过他勉强压下这烦躁，还是缓着声音道：“怎么了？”
媚天愣愣看着远处的宁远知，半响才垂下目光，她平静下来，只浅淡回了一句：“没什么，听闻陛下昨日大发雷霆，还望能饶恕凌妃姐姐。”
她不再看宁远知,却是提起了凌妃。
她今早来这里，本来也就是为了凌妃而来，至于宁远知，不过是个故梦中人罢了，她和他早就没了关系。
不过是夫妻多年，到底是有几分记忆的，但她这辈子和他是不可能了。
明贺帝感觉不到她的情绪，但能看到她的低落，比起方才更甚，可见宁远知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他心里不悦，但又不可能因着这去惩罚宁远知，那便真是昏君了。
想着宫里还有个凌妃，明贺帝心里紧了紧，赶忙揽着她往里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入了个大坑。
从前莫微兰刚和离的时候，这扶洲城中哪位王公贵族能看得上？现在怎么他一喜欢就突然多了这么多情敌？
明贺帝十分郁闷的想着，然而更郁闷的还在后头。
他不想和宁远知碰面，可宁远知却自己走了过来，脚步还非常快，明贺帝想当没看见都不行，主要是莫微兰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人家身上，他想强迫离开都没用。
宁远知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显得平静，可他的眼眸黑鸦鸦的，显然不如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他没看媚天，只朝明贺帝恭敬行礼道：“见过陛下。”
“嗯。”
明贺帝随口应了一声，并不想和他说什么，他只想赶快离开。
可宁远知显得很没眼色，他沉静着脸，终于看向媚天，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有些黯然，他轻声唤了句：“微兰。”
明贺帝差点给他翻了个白眼。
当时和离不是挺痛快吗？现在搁这装什么深情呢？
偏生莫微兰似乎挺吃这一套，她也目光复杂地望着宁远知，眼眸似搁着千山万水，终于只能黯淡道：“宁公子。”
她只能唤一声‘宁公子’，因为宁远知不是她的夫君了。
宁远知心里明白，当时神情就黯淡许多，他看了眼媚天披在身上的龙袍，沉默半响，这才勉强露出笑意道：“恭喜。”
她以和离之身罪臣之女若能被皇帝看中，自然是高攀的，合该是要恭喜的，况且他早明白，自那一日起，他们就没可能了，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
他没有那么坚定，以为自己和莫微兰不过是平淡的夫妻感情，不过是受了丽安郡主的胁迫，便和她和离，还自以为是对她好。
或许真是对她好吧，至少比跟着他强上许多。
媚天愣愣看着他，这一声恭喜出来的时候，她脸色有些煞白，宁远知是真心道喜祝福她，她听来却有些讽刺意味，仿佛她来宫中便是来勾引明贺帝的。
这样的情绪，实在讽刺。
明贺帝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自然。
若是他和莫微兰是按部就班自然无妨，可如今莫微兰是为了凌妃，宁远知这声恭喜实在不合时宜。
他皱着眉头，忙插了一句道：“行了，既下了朝，就早些回去吧，后宫不是你该胡乱逛的地方。”
宁远知黯淡着眼，朝他再次行了一礼，最后时刻，他看向媚天，平静却夹杂着痛苦道：“是我不够坚定，合该错过，微兰，你日后定然要好好的，我便不来打扰你了。”
他牵起唇角朝她笑了一下，而后真的离去了。
媚天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伸手抓住些什么，但终归是放下，她眼里的茫然也转眼间消失无踪，因为她十分明白如今她的处境。
她和宁远知靠近只会害了他而已。
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他远去，媚天垂下眼眸，面上没什么表情了，只平淡道：“陛下会放了凌妃姐姐吗？”
宁远知都是从前事，她如今只为凌妃。
明贺帝有些憋闷，可有气又不好发，还得好好同她说：“你误会了，朕只不过是同凌妃拌了几句嘴，不是什么大事，那些宫中的传闻都是宫人们夸大了说的。”
媚天也不管是不是宫人们夸大，总之凌妃没事便好，她如今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便只轻轻点头，道了句：“多谢陛下。”
她面色如幽魂般往旋华殿走去。
明贺帝跟在她身后，几次想说话都欲言又止。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微兰的难过和悲剧似乎都是他造成的，可他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如今都到这个程度了，怎么也只能往下走了啊。
明贺帝有些苦恼地想着，一路上也没说话，只跟着她一路走着，最后走到了旋华宫。
都还没来得及进去说两句话，他又看见了一个他现在很烦的人。
他的傻子弟弟阿御。
这件事归根究底，就是阿御突然提起，他才有现在的想法，如今好了，他觉得他是有点喜欢莫微兰，想留她在宫中，可阿御又来了，他可没有忘记了，一开始喜欢莫微兰的就是他的傻瓜弟弟。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抢了弟弟的女人，这么看来，他里外都不是人。
明贺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还不待宁远安开口，他已经先一步道：“阿御怎么来了？”
宁远安给他行了一礼，却没先回答他，而是露出担忧神色扶住媚天，这才道：“嫂嫂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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