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故人?” “或许……是吧?”谢爻挠了挠头,与侄儿下了楼,看到大堂七八个竹篓子立刻呆掉了。 栗子,山梨,榛子,螃蟹……甚至灵芝草药,都是山里的野味灵产,贵重倒是不贵重,量却很大…… 这姑娘送礼的风格也未免太原始质朴了罢……传说中的治愈系?嗯,总之很亲切。 “那位姑娘留了话么?“谢砚看九叔一脸茫然,转头问小二。 “只说是给谢九爷的谢礼,若九爷欢喜,她还会送来。” “长什么模样?”谢爻追问。 小二想了想,面带困惑:“咦……怎么突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谢爻心中了然,店小二被施了忘术,脑中关于姑娘的样貌记忆被抹除了。 难不成是山里的精怪?他暗自揣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望着七八个小竹篓子呆了呆。 “道长,您看这些如何处理?”店小二殷切问道。 “螃蟹蒸了,栗子炒了,剩下的……运回客房罢。”如此说着,谢爻掏出一锭银子给小二当劳苦费。 吩咐完毕,谢爻心生一计,对谢砚笑道:“砚儿,或许这次又要借你血一用了。” 书中两主角的血都是宝物,特别是谢砚的鬼血,对魑魅魍魉来说是最上等的修行灵药。 “好,”谢砚也不问用途,便将手伸到九叔面前,五指摊开,白皙的指节隐约可见淡蓝的血管:“九叔请娶。” 此娶非取,听者不明。 “……”以往都是谢砚自个儿割好举到他唇边,如今这样……他有些下不去手:“你且忍一忍。” 淡蓝的灵刃在无名指上轻轻划过,殷红的血漫过白皙的皮肤,谢爻小心翼翼地将血滴汇集到琉璃瓶里,眼看瓶身渐满血流仍是不止,有些心疼,想是自己割深了,本欲按住止血,又觉手不干净担心感染,索性俯下身子,将流血的无名指含进嘴里。 他垂着头,看不见谢砚的神情,只觉得被自己含着的手明显一抖,也没往深了想,抬起头笑嘻嘻问:“弄疼了?” 谢砚沉默了一瞬,眸子似比平日多了层水雾:“不疼。” “抱歉,割深了。”谢爻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擦干净,缠上纱布,才封好琉璃瓶塞进衣襟里。 “九叔是想用我的血寻出引路符?” “是,以你的血做饵,山中最狡猾的精怪都会乖乖说真话。”聂娘子身为最出色的铸剑师,身上的剑灵最能吸引魑魅魍魉注意,那些山精鬼怪整日闲着,最爱八卦,没有什么事他们不晓得的,先前他们不说,大概是怕得罪聂娘子。 “走,趁天还早,去一趟火石谷,兴许回来还能打壶黄酒。”一大锅螃蟹正在灶上蒸着,蟹性寒,配以黄酒最佳。 如谢爻所料,以鬼血做饵,枫林中最宅的精怪都闻香而来。他们提供一个线索,谢砚赏一滴血,小半天下来,谢爻算是打听清楚了,所谓引路符,没人见过,等同于不存在的,聂娘子这些年已不为外人铸剑,要想见她,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她的宝贝儿子。 “聂娘子宠溺儿子,只要小公子点头,她什么都肯答应。” “只不过,小公子没有灵脉,这辈子都铸不了灵剑咯。” “这位仙君,你身上怎的沾有小公子的‘气‘?” “若仙君认识小公子,铸剑一事就好办了。” 天色近晚,谷中起了风,谢爻拢紧衣衫:“砚儿,可有什么眉目了?” “早上送礼之人,与聂家小公子有关。”谢砚答道,语气不甚笃定。 谢爻扬了扬唇角:“我也正是如此猜测,她不是说过,若我欢喜,她还会送来么。走,回镇上买黄酒吃螃蟹,今晚便全吃了。” “……”
第21章 合血铸剑 翌日天未亮,叔侄俩敛了气息等在大堂暗处,一盏茶的功夫,门外马蹄声骤响,接着是叩门声,很轻,谢爻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门扇开启。 天光未明,待看清来人,谢爻眉头微蹙,谢砚眸色一沉。 这红衣乌发,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莫名眼熟,但记忆又似隔了一层雾,瞧得不甚分明。 “船上借宿的小姑娘。”谢砚看九叔面有疑色,提醒道。 谢爻这才恍然大悟,待姑娘差人又将七八个篓子放置妥当,正欲离去,才款款走出去,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姑娘留步,这几日多谢款待了。” 姑娘低低啊了声,显然没料到谢爻会守在这里,怔愣了片刻,杏目不经意间掠过面色沉冷的谢砚,惶惶垂下:“那日在仙莱镇,多谢道长相留……” “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看对方神态羞涩不善言辞,谢爻也有些局促起来,这小姑娘和谢音差不多大小,却斯文内敛许多…… 既然打了照面,姑娘就不好立刻离开了,彼此坐下客套了几句,姑娘姓叶,正是火石镇人,谢爻暗暗觉察出来,这叶姑娘好似有些怕谢砚,难道正因如此她才暗瞧瞧送礼报留宿之恩? 聊得差不多了,谢爻切入正题:“姑娘可晓得,火石谷有位铸剑师聂娘子?” 姑娘神色微闪,淡淡莞尔:“那是我娘亲,船上那位,其实是乳娘……” “啊,巧了,我们要寻之人……”谢爻脱口而出,忽而觉得不对,等等,聂娘子家的不是位小公子么??? “九叔,你看不出来么,他是位公子。”谢砚密音传耳,态度淡然,谢爻却怔愣得说不出话…… 女装大佬?! 厉害了,他的出现不仅炸出了洛以欢那种女扮男装的隐藏高手,还开启了女装大佬副本…… 不过更令他诧异的是,谢砚居然瞧得出对方是男儿身,当真进步神速,完全不符合小说套路…… “我们叔侄二人此番至北境,正为铸灵剑而来,若叶……姑娘方便,可否引我们去见聂娘子?”谢爻心中揣测,既然叶公子这般打扮,定然是想让旁人唤他姑娘的。 叶姑娘嫣然一笑:“道长请随我来。” 一旦接受了对方女装的设定,谢爻也不觉奇怪,反倒觉得这叶小公子女装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姿容更胜谢音一筹。 有叶小公子领路,畅通无阻,半个时辰便抵达枫林深处的剑庐。 聂娘子生了一双丹凤眼,目光沉冷孤傲,是一种不可亲近的美:“那晚收留云止的,便是谢九爷罢,当日云止未能当面辞别,实在是失礼。” “哪里,当日情况特殊,不怪叶……姑娘。” 闻言,聂娘子坦然一笑:“云止他,最不喜旁人拿他当男儿看,除了这个小癖好,旁的都好,谢九爷莫见笑。” 跨性别者,谢爻在原来的世界也不是没见过,自然不会大惊小怪,捧着茶杯笑道:“叶姑娘乃性情中人。” 聂娘子嗤的一声笑:“谢九爷真会哄人,如若我有意将他嫁与你,你可愿娶?” 谢爻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生生吞了下去,呛得咳嗽不止,一旁的谢砚忙替他抚背顺气,语气淡然,却让人不寒而栗:“九叔他不能娶。” “哦?为何?难不成有隐疾?”聂娘子娥眉微挑,饶有兴味地望向谢砚。 一听这话,谢爻咳得更厉害了,眼角都淌出泪花来。 “九叔他,有心上人了。”黛蓝的眸子似暗流涌动的水潭,让人瞧不清谢砚心底藏着什么玄虚。 “咳……” “九爷,当真?”聂娘子似笑非笑,望向咳得满面通红的谢爻。 谢爻此时自然不能驳了自家侄儿面子,昧着良心点点头:“千真万确。” 聂娘子哈哈一笑,倒是坦荡:“与你们说笑的,我怎会夺人所爱。” 说话间凤眸斜睨望向谢砚:“这位小公子的血倒是铸灵剑绝佳的材料,可只他一人的不行,必须再寻一人的血做引子。” 谢爻总算缓了过来,从衣襟掏出一只琉璃瓶子:“这可合适?” 瓶子里正是当日他与沈昱骁求来的血,根据原书描述,以沈谢二人血融合铸造的灵剑,可斩龙屠魔,所向披靡。 果然,聂娘子接过瓶子,打开嗅了嗅,眼睛一亮:“哟,上等货。” 一旁的谢砚面色沉了沉,压低声音在九叔耳畔道:“那夜九叔去沈兄的房里,就是为了此物?” 谢爻顿觉有些尴尬,以笑掩饰道:“你果然晓得了,沈小公子的血与你相容性最好,所以我去问他讨了些来。” “九叔如何知晓?” “这……以后再告诉你。”总不能说,剧情上就是这样设定的吧…… “九爷,这血虽是上等货,却和谢小公子的血不相容。”聂娘子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瓶,无奈地看向谢爻。 啪啪啪打脸了…… 谢爻神色一凝,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若将此血与谢小公子的血融合铸剑,只会造出一把废铁,”聂娘子娥眉微蹙,啧了啧:“九爷若舍得,这血我留着,不过此次铸剑,还需另寻血引。” “嗯,我要它也无用,聂娘子不必客气。”被告知沈昱骁的血不合适,谢爻一时没了主意,难道是因为他棒打鸳鸯,导致两人好感度不足连设定都产生了偏差? 还是那四个字:蝴蝶效应。 谢爻无奈地挠了挠头:“砚儿,血引一事我再想想办法……” 他这人遇事很少着急,时常给人一种优哉游哉的吊儿郎当感,可与谢砚的波澜不惊比起来,他顿觉自己道行尚浅。 “诶,等等……”聂娘子眸色一亮,在袖中捻了个指决,一阵微风拂过,谢爻顿觉手背锐痛,白皙的皮肤上浮了一道血痕:“谢九爷的血,就最适合不过。” “哈?我?”谢爻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聂娘子笃定点头,面露惊喜之色:“我铸剑这么多年了,还未曾见过相容性如此高的血引。” “诶?这么巧?那就好办了。”谢爻面上愁色顿散,一双桃花眼笑意涟涟。 聂娘子扯了扯嘴角,饶有兴味地看了眼谢砚,意味深长道:“这怕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嗯?怎么说?” 聂娘子移开目光,扬了扬手,只听得轰隆一声,右侧石室门开启:“废话就不说了,两位公子请罢。” 铸剑室内蓄有熔池,室温颇高,谢爻甫一进去便满头满脸汗,衣衫片刻就湿透了。 聂娘子负手立于熔池旁,抬了抬下巴:“九爷,衣服脱了罢。” “……诶?”谢爻懵了,为何取血引还要脱衣服,放了血好下锅么…… “想什么呢,你一个大活人在此,自然要取最新鲜的心头血,”聂娘子有些不耐烦的看向谢砚,扬了扬眉:“你去给你九叔把衣服脱了。” “我自己来……”如此说着,他三下五除二便把上身衣物尽数褪下,让侄儿在外人面前为自己宽衣,成什么体统。 聂娘子扯了扯嘴角,似乎在忍笑,谢砚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凝在九叔心口的伤痕上,是上次葬雪岭留下的疤,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浅淡痕迹,是前段时日在仙莱镇烙下的。 九叔身上的伤,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谢砚喉头一阵干燥。 这次也一样。 一簇幽蓝的光闪过,是剑灵,心口传来阵阵锐痛,谢爻蹙眉,忍着没发出声响,却疼得汗如雨下,乌发黏在瓷白的脖子上,潮湿的皮肤泛着暧昧的光。 不到半盏茶功夫,痛感渐渐消失,聂娘子掌中多了枚殷红的珠子,幽光流转。 凝血成珠,以珠为引。 谢砚划破了手臂,血水循着珠子而流,渗透交融,霎时间满室光华,剑灵之气咆哮而来,似要将世间万物吞噬殆尽。 “好强的剑灵……”聂娘子喃喃道,她何曾见过如此强大充盈的剑灵。 谢爻重新穿上衣服,苦笑着对谢砚道:“怕是我平日里老喝你的血,都喝出默契来了。” 谢砚抬起眼,兴许是因为这一室红光,映得他目光灼灼:“九叔,侄儿的血,是什么滋味的。” “自然是好喝的,比天在水还美味。”谢爻玩笑道,丝毫不觉这玩笑开过了。 狭长的眸子波澜起伏,他抬起手,臂上的伤处还残着几丝血:“可劳烦九叔帮止血?” 谢爻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在我的铸剑室内卿卿我我的,要亲要抱就快滚出去。”吃了一天的狗粮,聂娘子实在是忍不了了。 “……”
第22章 孰能无争 铸灵剑需要三个月,叔侄俩在枫舍住了数日,叶云止每日送来新鲜山珍蔬果,谢爻修行之余闲着也是闲着,便饶有兴致地研究起烹饪来。 食材新鲜,随便捣鼓一下就是美味,但山中调料匮乏,谢砚便时常御剑去为九叔采买各种大料小料,实在是比下馆子还折腾,但两人乐在其中,谢爻做饭谢砚洗碗,如此有滋有味的过了小半个月,眼见天渐渐寒了,估摸着牧白山已经落雪,谢爻便动了心思。 一场连绵秋雨后,林中枫叶落了一般,谢爻午睡初醒,借着半明半昧的天光,瞧见刚练完剑的谢砚正看着他,眼中是难以捉摸的神色,两人视线交汇,对方就垂下眼。 谢爻也没往心里去,半倚在榻上慵懒笑道:“砚儿,可在林中住腻了?” “不会。”言简意赅,甚为笃定。 谢爻起身,谢砚便很自觉地走近,俯身为他披上外袍,谢砚将身子压得很低,两人距离不过半寸。 谢爻睡得迷糊,棕茶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水雾,脸上压了浅浅的红印,谢砚眼神掠过,下意识用舌尖抵住牙关,担心距离太近九叔发觉他吞咽的动作。 他挽过九叔披散而下的头发,拢了拢,系上茶白色束带,对方修长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襟口微敞,令人遐想的冷白色蔓延至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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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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