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依旧不言不语。 “啧,原来你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都是装的,其实是个小哭包。” 湿热的脸在他脖子处蹭了蹭,声音低哑:“九叔讨厌么?” “本来挺讨厌的,但想想你哭的样子只有我能瞧见,就有些欢喜了。”如此说着,他按住谢砚的肩膀拉开距离,四目相对,那双狭长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瓷白的脸蛋如今也灰扑扑布满泪痕,垂散而下的头发还湿乎乎的黏在面上。 谢爻忍了忍,实在憋不住,笑了。 “九叔……” “你这幅样子实在是……” 水光涟涟的眸子眨了眨,急切又羞愧的望向九叔,沾满泪水的睫毛也随之簌簌而动。 “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谢爻抬起袖子,就着泪水仔细的抹掉沾在砚儿面上的灰烬,这清冷禁欲又洁癖的人设,何曾这般狼狈过。 他这幅模样,全是因为自己呐…… 笑着笑着,谢爻自己眼睛也湿润了。
第44章 心意相通 能看到砚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谢爻打从心底里欢喜,不是因为恶趣味,而是知道这是砚儿独一无二的样子, 只有他能看得到, 也只有他才能让对方这样乱了分寸崩了人设。 一个清冷得不近人情的人,能向对方展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脆弱一面, 必然已无助到绝望, 而那个能看到他丢盔弃甲最真实模样的人, 何其有幸。 很幸运, 谢爻正是这个人。 原书中, 谢砚痴情如此,也不曾为沈昱骁稀里哗啦过。 喜欢得不得了,又心疼得不得了,再次将这梨花带雨的侄儿揽入怀中,口中喃喃道:“还好,我回家了。” 谢砚一直愣愣的,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充满攻击性,良久淡淡开口:“九叔, 你, 是真的么?” 鬼炎蔓延, 多多少少与他脱不了干系, 而将九叔禁锢在幻竹林,逃不掉躲不过,只能等死…… 一切就相当于……是他亲手杀了九叔。 闻言, 谢爻身子猛的一颤,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嘴唇贴着他的耳朵道:“傻砚儿,九叔当然是真的。” “不会消失?” “绝对不会。”如此承诺着,谢爻鼻间发酸,砚儿以为此刻的九叔是幻觉,不敢相信他的九叔还在…… “侄儿找了好久,找不到……以为,九叔没了。” “你九叔我,死不了的。”如果不是沈昱骁带他逃跑,他自己被困结界中被鬼炎吞噬,不知不死诅咒还起不起得了效用,可就算不死,肉身化为血水也很难受啊…… 他更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抛下砚儿去投了胎,这孩子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可能已经不是伤心这么简单了。 “砚儿,以后我不会走了,哪里都不去。” 谢爻总算愿意看清自己的真心,对于这个麻烦的侄儿,他是彻底放不下了。 “九叔是我的。” “……好,是你的。”谢爻认栽了。 …… 幻竹林不愧为长乐宫内风水绝佳之地,即使被鬼炎岩浆淹没浸泡过,院子里的井中仍能打出清澈的水,谢爻好不容易从屋中翻出一个只破了半边的木桶,用物原术稍稍修复,便打来一桶清凉的井水。 屋中的衣物早就华为灰烬了,他只能撕了一块外袍的绸布沾了水,仔细的替砚儿擦脸洗头。 “怎么把自己弄得跟个叫花子似的,”湿布温柔的抹过额角脸颊,清冷出尘的五官容貌渐渐清晰了起来,黛蓝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谢爻,让他好气又好笑:“看不够的?” 谢砚点头:“不够。” “……”谢爻顺手拍了拍瓷白的脸蛋儿,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朝这张清俊的面孔咬上一口。 这谢砚真是有毒,让人万劫不复的毒。 但当谢爻拉过他的手腕想替他擦手时,心猛地抽疼,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如今指甲全都翻了起来,露出狰狞的伤口,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伤深见骨,黑灰的泥土都渗进伤处,面目全非十分可怖。 十指连心,这该有多疼啊! 他留了心,一把摸在对方脉腕上,对方的经脉躁动震颤不休,显然是灵力使用过度情绪激荡加之鬼血作祟,一时灵息紊乱,只要稍稍不慎便会崩盘…… 谢爻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责备:“谢砚,你特么没分寸,不知道疼的么!” 语气虽怒气值很高,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细致,用湿布一点点擦去伤口上的灰土,慢慢渡以灵力帮助伤口愈合。 谢砚似不知道疼一般,乖巧安静的任九叔处理:“九叔不见了,侄儿定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九叔找出来。” “刨地归刨地,你就不能悠着点儿?!”谢爻气结,他当然清楚,谢砚是以为他死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残骨碎肉找着。 这种近乎偏执疯狂的举动,谢砚真的做得出。 谢砚没有回答他,狭长的眸子灼灼的望着低头俯身为他处理伤处的九叔,眉眼低垂,头发松松垮垮的散在肩上,玲珑圆润的喉结微微隆起,衣襟下隐约可见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咽了咽唾沫,本来就热的空气瞬间火烧火燎的。 谢爻并没觉察到对方的异常,手上动作十分小心细致生怕弄疼了砚儿。 “疼不疼?”语气中的怒火已消,却依旧有些宠溺的责备意味。 谢砚点头:“疼。” 谢爻啧了啧:“知道疼了?活该!忍一忍罢!” “忍不了。”谢砚双目灼灼,声音却是云淡风轻。 谢爻蹙眉望向他,真担心是疼到受不了,很心疼:“那怎么办,我想想办法。” “九叔吻我一下,就好了。”谢砚的表情十分淡定,淡定到欠揍。 谢爻怔了怔,方才回过味儿来,自己被侄儿调戏了!他一巴掌就拍在对方脑门上,看似用力其实轻飘飘的:“妄想!你还得寸进尺了。” 黛蓝的眸子眨了眨:“想一下,不行么?” 如此说着,那双狭长的眼睛弯了弯,薄唇微翘,谢砚笑了。 谢砚的笑,是要人命的。 谢爻瞧得有些恍惚,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手贱去勾了勾对方挺直的鼻梁:“你呀,让人操心。” 谢砚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他本身就火急火燎的,哪里经得住九叔这般撩拨,咽了口唾沫,飞快的在九叔脸上亲了口,蜻蜓点水,似微风拂过。 尝了甜头,谢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抿了抿嘴唇,装作气定神闲的清冷,耳朵尖却红粉粉的,暴露了一切。 谢爻无语,这小子也未免太……太纯情了吧哈哈哈哈哈…… “九叔笑什么?” “笑你偷吃,”谢爻自己虽没什么恋爱经验,却也阅片无数知识储备丰厚,笑微微的看着谢砚,眼尾的笑纹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来,把衣服脱了。” 清淡的眸子亮了亮,瓷白的脸顷刻红得透透的,薄唇动了动:“当真……?” 谢爻发笑:“当真什么,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干净。” 他自然是故意的,使坏。 谢砚敛了眸,有什么自眼底一闪而过:“侄儿自己洗就成。” “你的手都那样了,怎么洗?” “……”很有道理,谢砚无言以对。 “所以请你有点自觉,你这双手,是留给我做家务洗衣服的,不准再弄伤了。” 这句话的含义,再明白不过。 “侄儿明白了。” 彼此视线相交,谢爻此番真正觉得,心定下来了,就这样吧,和砚儿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旁的事再不想考虑了。 …… 谢爻把浑身脏兮兮的侄儿衣服扒了,他不擅长做家务,洗起衣服来也寥寥草草,但好歹是将肉眼可见的尘土洗掉了。 结界外鬼炎还在侵蚀流淌,各世家已派来船只救援,他们此刻躲在这里并非不顾大局卿卿我我,谢爻只是想让砚儿和自己缓过一口气。 经过这一番折腾,彼此都太伤了,需要一点点时间调整。 “九叔,我冷。”谢砚原本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九叔忙碌的背影,淡然开口。 “……”睁眼说瞎话,没人比谢砚演技更好,时值初夏,这鬼炎又将长乐海烧得如同大火炉似的,静静呆着汗都不停的往外冒,冷?开玩笑…… “很冷。”谢砚再次强调,仍旧不动声色。 “只此一次。”谢爻无奈,这家伙难得如此得寸进尺的撒娇,且遂了他的愿罢。 谢爻走了过去,将上半身一丝*不挂的砚儿揽入怀里,似笑非笑的:“这样还冷不冷?” 低头的瞬间,他分明瞧见对方额角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好笑。 “还是有点冷,”谢砚大着胆子,试探着伸手去解九叔的腰带,双手从敞开的衣襟向里探,一层层拨开衣料,肉贴着肉:“这样,才暖和。” “这次,随你。”还暖和?两人都汗津津的,热死了。 谢砚很安分,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虽然他浑身火烧火燎的,谢爻也清晰的感觉到他双腿间的炙热。 “九叔,侄儿是不是大逆不道?” “啧啧,你也晓得呀?” “对不起,但是,我控制不住。” “好啦好啦,九叔晓得。” “好喜欢。” “行啦知道啦。” 这是告白狂魔么?如此无奈又欢喜的应着,谢爻也朝对方怀里蹭了蹭,他本不喜欢与他人身子太过亲密的接触,可现在总有种错觉,彼此贴得不够紧…… “其实我也……” 喜欢你。 嘴唇动了动,这三个字,终究还是烂在谢爻肚里。 “九叔说什么?” “我说,挺舒服的,这样。”将告白咽了下去,他认为喜欢这两字说不说也无所谓了,他的举动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么。 “那便好。” 两人相依相偎,汗津津的却热得不讨厌,谢爻心中涌起一丝甜蜜的不安,怎么可以这么甜这么完美呢,这种似乎已经幸福到极致的状态,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一切是不是太顺风顺水了? 算了,自己又在瞎想什么,明明经历了这么多挫折与逃避,终于算是安稳下来了,只要是两个人,之后的事都好解决。 总之,他是横了心要守在砚儿身边了。 如果天不遂人愿,他便逆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45章 掉包砚儿 “砚儿, 放手。”谢爻啧了啧,在他耳畔轻声道,对方炙热的温度透过衣料清晰的传来, 在这样下去, 火越撩越旺,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就完蛋了。 “再一会儿。”谢砚声音是淡的, 耳尖却是红的。 “听话, 先把事情解决了, 回来继续。”外边鬼炎还在烧着呢, 这边谢砚也渐渐恢复了, 还这般卿卿我我下去太不成体统。 “继续什么?”明知故问,还装作一脸云淡风轻。 谢爻微微眯起眼,索性将嘴唇贴在他耳根,轻描淡写的说了几个字。 “当真?”狭长的眸子亮了亮,尾音轻轻上扬,显然对九叔的提议很满意。 “千真万确。”谢爻信誓旦旦的保证,全然忘了这种话就相当于flag…… “好。”谢砚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谢爻将他隐忍又带侵略性的神情看在眼里, 旋即笑了出来:“以后日子多得是, 有你腻的。” “不腻。”黛蓝的眸子流光婉转, 是被压抑的欲望反复磨砺的澄澈。 “呵~你不腻, 我都要腻了。”谢爻危言耸听,谢砚立马收敛了态度,他是真怕九叔厌烦了他。 在铺天盖地的鬼炎炙烤下, 衣服干得十分快,谢爻取过洁净的衣袍扔给谢砚:“自己穿上。” 他则细细搜索记忆,原书中对鬼炎的描写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还是存在于回忆杀中,没了攻略做参考,谢爻有点头疼。 “砚儿,鬼炎的另一个炎渊,可是在无乐塔?”幻竹林中的炎渊,很显然已经被谢砚封住了,要不然别说各世家能有救援的余裕,恐怕整个东域都要沦为一片熔海。 此时谢砚已经穿戴整齐,又变成那个出尘不染的仙君:“是,且无乐塔中的乃本炎渊,要比幻竹林的更难净化。” 谢爻沉吟片刻:“老实说,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谢砚如实回答,眉头微蹙:“九叔,塔内太过危险,你还是待在此处等我归来。” “你还嫌弃九叔拖你后腿不成?”谢爻脱口而出反驳他:“少废话,一起去,你一个人是五成,加上我也得有七成了罢?” 他自然是清楚砚儿不愿他涉险,换位想一下,他何尝不是这样?可被留下被保护那个人,才是最难熬的。 谢砚迟疑片刻,终于浅淡颔首:“好,加上九叔,侄儿有十成把握了。” 闻言,谢爻笑了,这家伙倒是上道儿了,会哄人。 …… 谢砚吹了声口哨,便有一艘六尺来宽的冰石船从滚滚岩浆中驶来,泊在两人面前。 谢爻毫不客气的上了船,冰石船与外边那些只稍加符咒的船自然不同,除了稳稳当当不会翻外,还十分清凉,就似开了冷气。 两人站稳,船破岩浆而行,朝无乐塔方向驶去。 一路上谢砚紧紧抓着九叔的手不放,好似害怕他会凭空消失一般。 “砚儿,松一松,太疼了。”谢爻无奈,他自然能明白对方失而复得的心情,这孩子是真的被伤到了,不过一切还来得及,今后的日子可以慢慢待他好。 虽然性……冷淡这个事儿……咳……两个男人也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吧? 谢砚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忙松开手,片刻又恋恋不舍的再度握了回来:“九叔,当时把你救出去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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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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