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晚还没有出声,他的三个室友挤了进来,将他保护了起来。 他淡然地吃着早饭,不久后,看热闹的人自觉没趣,便散开了。 他们四个人是同一个寝室,也是同一个专业的,吃完早饭后,便一道去教室了。 今天的第一堂课是《证券投资与管理》,江岁晚翻开课本,眼睛盯着黑板,脑子却被韩凛占据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他昨天不过是单纯地碰了下韩凛的唇瓣,是小孩子的亲吻,而大人的亲吻应当是要用舌头的吧? 他不由害羞起来,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倏然一亮,屏幕显示收到了韩凛的微信。 他点开微信,内容是:岁晚,你有好好吃早饭么? 他立刻回复道:吃了,我正在上课。 而韩凛正在开会,他趁着项目组负责人讲话的功夫,偷偷地发了微信给江岁晚。 看到江岁晚的回复,他赶紧打字道:抱歉,那我不打扰你上课了,要记得好好吃午饭。 好的,我会好好吃午饭的。 江岁晚发出这条微信后,韩凛没有再回微信。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他突发奇想地将自己的午饭拍了下来,并发给了韩凛。 韩凛大概很忙吧?过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回了微信:看起来不错,我也要去吃午饭了。 又过了三十分钟,韩凛发了照片过来,是韩凛的午饭,分别是:黑椒牛柳意大利面、鸡肉洋葱圈以及橙汁。 江岁晚想看韩凛,于是问道:可以发自拍照给我么? 不久后,韩凛的自拍照便展现在他眼前了,较上财经节目的韩凛严肃正经许多,甚至有点苦大仇深。 韩凛显然不会自拍,但还是给他发了自拍照,韩凛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好帅。这是他第一次夸奖韩凛的长相。 韩凛被不少人夸奖过,原本对此早已免疫了,但被江岁晚夸奖却让他心生欢喜。 不过他拍的照片真的能算帅? 他怀疑地看着自己的自拍照,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自拍照删掉了。 我要上《金融课》了,下次再聊,午安。 江岁晚将要用的课本、文具整理好,走到寝室门口,韩凛的微信又发到了他的手机里:好的,午安。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江岁晚每天都会把自己的一日三餐发给韩凛看,韩凛也会把自己的一日三餐发给江岁晚看,但他们并没有见面。 他们变成了对方的三餐监督员兼网友。 元旦前一天,江岁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看书,手机忽而亮了,是韩凛发了微信给他:我明天能见你一面么? 他马上答应了:几点? 韩凛回道:八点吧,我估计要七点多才能下班。 元旦是法定节假日,不过韩凛又不是普通员工,并没有法定节假日可言吧? 好的,八点见。 江岁晚心疼地打开相册,点开韩凛的那张自拍照,摩挲着自拍照中韩凛的面颊,低声道:“你是不是很累?” 韩凛又道:你放假在家吧?我可以去你家么? 江岁晚好似能想象出韩凛而今的神情,他不该由于自己的自卑,不由分说地赶走韩凛。 可以,我在家里等你。 这明明是正常的回复,江岁晚一发出去,却觉得蕴含着无尽的暧昧。 等韩凛来了,他是不是该问韩凛:你是要先吃饭,还是要先吃我? 他才不会这么问,他也没有资格这么问。
第28章 他再也看不进书了,将书放在枕头边,继而情不自禁地在床上打滚。 床单被他折腾得起了大片大片的褶皱,这张床单恰巧是韩凛曾经睡过的那一张,尽管早已洗过了,完全失去了韩凛的气味,但一想到明天韩凛要来见他,他的身体仍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轻轻嗅了嗅,然后,不知道第几次将这条内裤弄脏了。 他缓了口气,重新去洗了澡,才去洗内裤。 他将内裤晾在了阳台上,兴奋地自言自语着:“我明天就能见到韩凛了!” 他又回到了床上,继续在床上打滚。 不管是不是住校,他每天睡前都会看书、打游戏,但今天他既不想看书,也不想打游戏。 他在网上搜索着有关韩凛的消息,看到有人夸奖韩凛,他比自己被夸奖了还要开心;看到有人骂韩凛,他就有理有据地为韩凛辩护。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韩凛,韩凛,韩凛,我喜欢你。” 他又在网上找到了韩凛参加财经节目的视频,反反复复地看着,一不小心睡着了。 时间过得出奇的慢,好不容易才以龟速不情不愿地爬到了晚上七点。 他忐忑地在公寓内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去窗口张望。 七点四十九分零一秒的时候,他看到了韩凛,韩凛照旧穿着西装,由于天气寒冷,外面还配了件过膝的羊绒大衣。 如同有心电感应一般,韩凛也抬起头来,望向了他。 下一秒,他收到了韩凛的微信:不扔奶糖给我么? 自从赶走了韩凛后,他便再也没有吃过奶糖,被韩凛这么一问,他不假思索地拿出一颗韩凛买的奶糖,又跑到阳台,将奶糖扔了下去。 韩凛接住奶糖,朝着江岁晚微微一笑。 江岁晚登时心如擂鼓,将自己缩进了窗户里头。 他跟韩凛现在至多只能算是朋友,但他却觉得他们好像在谈恋爱。 ——是错觉,他提醒着自己。 他站在门口,等着韩凛敲门,却又坐回了沙发上。 绝对不能让韩凛发现他的心思,不然,他恐怕就没办法这么轻松地与韩凛相处了。 不久后,门被敲响了,他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门外的韩凛提着一只纸袋子,里面不知道藏了什么,是要送给他的元旦礼物么? 果然,韩凛将纸袋子递给了他,他堪堪接过纸袋子,没来得及往里看,竟然听到一声又娇又软又熟悉的“喵”。 他吃惊地低下头去,纸袋子里面是一个笼子,笼子里面是他的豆沙酥。 他将纸袋子放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将笼子从纸袋子里面拿了出来,进而将笼子打开了。 豆沙酥从笼子里走了出来,扑到江岁晚怀里,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江岁晚,一边“喵喵”地叫着。 豆沙酥的大尾巴不停地甩着,并舔了一下江岁晚的面颊。 韩凛其实不止带了豆沙酥来,他将门外的塑料袋也提了进来。 江岁晚抱着豆沙酥,双眼湿润:“谢谢你,韩凛。” “别哭,我的本意不是惹你哭。”韩凛想要以指尖揩去江岁晚眼尾的湿意,一感受到江岁晚的体温,即刻将手指收了回来,“对不起。” “没关系,我……”江岁晚坦诚地道,“我喜欢被你碰触。” 韩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江岁晚,抽了纸巾将江岁晚的眼泪擦干后,便将塑料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有猫粮、猫罐头、猫砂以及猫窝。 他补充道:“我没有养过猫,这些是宠物店的店员推荐的,不知道豆沙酥会不会喜欢?” 江岁晚瞧着豆沙酥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韩凛给你买的猫粮、猫罐头、猫砂、猫窝?” 豆沙酥给面子地“喵”了一声。 江岁晚笑道:“豆沙酥说他很喜欢。” “他喜欢就好。”韩凛眼尾的余光扫到了阳台,阳台上晾着的似乎是他的内裤。 他的内裤总不可能这么多个月一直被晾在阳台上吧? 那么,是江岁晚对他的内裤做了什么? 江岁晚循着韩凛的视线,看到了韩凛的内裤,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恐惧地等待着韩凛质问,却听到韩凛道:“你吃晚饭了么?” 他松了口气:“还没有。” 韩凛又问道:“你愿意陪我去吃晚饭么?” 江岁晚当然舍不得拒绝:“我愿意。” 我愿意……同时也是结婚时对于誓词的回答。 韩凛又不喜欢他,他不该胡思乱想。 他揉了揉豆沙酥的皮毛,从厨房拿出两个碗,临时当作豆沙酥的食盆与水盆。 他为豆沙酥倒上猫粮与温水,便与韩凛一道出去了。 他踏着夜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让他们把豆沙酥给你的?” 韩凛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送了江罗晔一笔大单子,那笔单子的利润大概是江氏去年净盈利的一半。” “你……”江岁晚明白韩凛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但还是想听韩凛亲口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不开心,更不想看见你哭。”韩凛侧过头去,凝视着江岁晚道,“即使最爱你的妈妈不在了,即使你爸爸与哥哥都靠不住,但是岁晚,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开创你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不相信自己,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江岁晚苦笑道,“我是个傻瓜,整整十七年都以为爸爸和哥哥很爱我。” “他们不爱你没关系,有……”韩凛意外地发现,他居然想对江岁晚道,有我爱你。 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一时兴起撩拨江岁晚。 于是,他改口道:“但你必须爱你自己。” 江岁晚偷偷地擦去了眼泪:“嗯,谢谢你总是鼓励我。” 韩凛假装没有看到江岁晚在哭,到了车前,问道:“你想坐在副驾驶,还是想坐在后座?” “我想坐在副驾驶。”副驾驶离韩凛更近。 韩凛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江岁晚坐好后,又亲手为江岁晚系好了安全带。 韩凛的气息很近,近得铺洒在了自己的脸上,江岁晚抿了抿唇瓣:“你可以亲我一下么?” 看到韩凛眼中霎时充满了愕然,他又慌忙指着自己的额头,解释道:“你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么?你作为成年人,可以亲一下小孩子的额头么?” 韩凛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满足了江岁晚。 他亲了一下江岁晚的额头,而后坐在了驾驶座上。 刚坐下,江岁晚的手便伸了过来,他不明所以地望住了江岁晚。 江岁晚为韩凛将安全带系好,低着头道:“礼尚往来。” 韩凛失笑道:“既然是礼尚往来,你为什么不亲一下我的额头?” “你又不是小孩子。”江岁晚明白韩凛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口中虽然这么说着,仍是出于抗拒不了诱惑而在韩凛额头上亲了一下。 韩凛故作镇定地问江岁晚:“你想吃什么?” “吃西餐吧。”江岁晚报了西餐厅的地址,又伤心地道,“我和妈妈都很喜欢这家西餐厅,可惜妈妈吃不到了。” 这家西餐厅的名字曾经出现在调查报告里,江岁晚的生日是二月十四,江岁晚卖掉心脏的那天也是二月十四,从医院出来后,江岁晚去了这家西餐厅,还撞见了江罗晔。 韩凛捂了捂心口,才发动了车子。 倘若前世的江岁晚没有卖掉心脏该有多好? 纵然最后会破产,他都不愿意江岁晚卖掉心脏。 活生生的江岁晚才是最重要的。 江岁晚发觉韩凛若有所思,故意用打趣的语气道:“在想你喜欢的Omega么?” 前面是红灯,韩凛停下车子,认真地对江岁晚道:“我没有喜欢的Omega。” “所以你什么时候会有喜欢的Omega?”等你有喜欢的Omega了,我才能命令自己死心。 韩凛思忖着道:“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的人兴许不一定是Omega。” 不要给我希望。 江岁晚努力地笑着:“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能交融在一起,赋予双方无上的快感。” 韩凛并不赞同:“喜欢一个人仅仅是喜欢对方的信息素未免太过肤浅了吧。” “是么?”江岁晚没有信息素,更不清楚信息素交融是什么感觉,但从父亲的表现来看,Alpha与Beta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半个小时后,他们便到了西餐厅,没有等位,由服务生引着进了包厢。 ——韩凛预料到江岁晚可能想吃这家西餐厅,请程秘书提前预定了包厢。 这家西餐厅是无法自己任意点菜的,只能从主厨定下的套餐中选择。 而且每天的套餐数量都是有定额的,时间这么晚了,他们的运气不错。 江岁晚不想让韩凛破费,便点了最便宜的套餐,但被端上来的却是最昂贵的套餐,最便宜的套餐的要价仅是最昂贵的套餐的零头。 当年,他与母亲一道吃的,也是最昂贵的套餐,不过套餐的菜色已换了大半了。 ——是上错菜了吧? 他正想叫住服务生,却听到韩凛道:“是我把套餐改掉了。” 江岁晚疑惑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我点了最便宜的套餐让你没面子了么?” 韩凛摇头道:“是因为我想让你享用最美味的食物。” 韩凛的同情心着实太过泛滥了,但江岁晚并没有拒绝韩凛的好意。 他的语文成绩向来是全省第一,自认为词汇量不差,可当他吃着黑松露牛排,满口都是他形容不出的美味。 最后的甜点是一道出了名的分子料理——龙吟草莓。 当年,他与母亲吃的甜点便是龙吟草莓。 他一边吃着,一边在心中道:妈妈,我是不是应该不管不顾地向韩凛表白? 我会被韩凛拒绝么? 被拒绝之后,我该怎么办? 难得现在我和韩凛能像朋友一样相处。 妈妈,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胆小鬼,一点都没有你的风范,不像是你的孩子? 他苦思冥想着,最终胆怯占了上风。 吃完龙吟草莓后,西餐厅差不多要打烊了。 韩凛结了帐,服务生将他们的外套送了来。 韩凛先为江岁晚穿上羽绒服,才穿上了自己的羊绒大衣。 “谢谢。”韩凛十分绅士,如果韩凛要谈恋爱,出身良好的Omega必定会趋之若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8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