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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封建王朝中,最好统治的百姓便是吃不饱肚子又不至于饿死造反的百姓。
这是如今所有统治者的共识,而元里却走上了一条和他们截然不同、从来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他派退伍兵深入基层给百姓扫盲开民智,他独创了科举选拔考试,他在幽州境内开启了市集,让百姓们吃饱穿暖还给百姓们一个宽松富有的经济条件。
他在丰富百姓们的精神层面,他甚至想要打断文化垄断。
每一件事,元里都触犯了很多人的利益。
独行者总会遭到排斥,士人不会赞同元里的道路,陈王也不认为元里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他们想要拉下元里,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对元里下手。于是在暗中推动吴善世对付元里,推动荆州刺史蒋骉对付元里,推动陈王对付元里。
每一个敌人的背后都不单单只是敌人本身,这个世界上想让元里死的人太多太多,但他们都阻挡不了元里的脚步。
元里没有回陈王的这句话,他只是拍了拍手,身后便有人押过来了一个人。
此人被压下跪在元里面前,头发凌乱,神色憔悴,面色枯黄,不是陈玺是谁?
陈王面色猛地一变,死死盯着陈玺。
陈玺似有所觉,仓皇地转过头看去,一看到陈王,他当即大喜过望,涕泪横流地道:“父亲,救我!”
陈王忽然怒斥:“闭嘴!”
这一声用尽了陈王所有力气,陈玺和元里听得清清楚楚。陈玺瑟缩一下,不安地闭上了嘴巴。
陈王双手颤抖,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闻公想用这孽子来做什么?”
元里扯唇,“陈王,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你投降,贵公子就能活。”
“绝不可能,”陈王斩钉截铁地道,“即便你杀了他也不足以让我向你投降。元乐君,我子嗣虽然单薄,但并不是没有女儿,我的儿女也并不是没有孩子,你用一个陈玺想让我放弃一切也实在是痴心妄想!”
元里挑眉,“那就没的谈了。”
亲兵立刻抽出了大刀,粗鲁地拽起了陈玺的衣领,把刀横在了陈玺的脖子上。
陈玺浑身发抖,“爹——”
陈王再度深呼吸一口气,自言自语,“你还不如早就死了好,也省得在我面前让我陷入如此两难之地……”
他闭了闭眼,终究是退后了一步,“元乐君,我最多退让一步,答应与你再签一个五年和平盟约,这是我的底线。”
“陈王这是在说笑?”郭茂上前一步,嘲讽道,“上一个洛水盟约还没到五年便被你背盟弃约,我们的大将军被你害得生死不知!这种招数你还想让我们上当第二次?怕是天下人都知道,这歃血而盟在陈王的眼里,可是随时都可以撕毁的玩意!”
陈王怒火上头,沉下了脸,不再多说一句,甩袖就要走进船舱之中。
元里忽然令人高声叫道:“陈王!”
陈王顿住脚步,却忍着没有回过头。瞬息之后,他身后就传来了陈玺的惨叫声。
头发半百的老人背影动也未动,看着冷酷残忍无比,无人发现陈王藏在双袖之中的手指颤抖。
那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陈王到底没有忍住,侧过头想要看死去的儿子最后一眼。
他的一举一动被斩杀陈玺的亲兵紧紧盯着,当是时,亲兵猛地举起砍伤陈玺手臂的大刀,在陈王的侧目中一刀结束了陈玺的性命。
陈王瞳孔猛地一扩,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亲眼看到了儿子死亡的这一幕。即使早已猜测到元里会用这个方法来刺激他的病体,陈王还是被刺激到了。
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陈玺怨恨惧怕的眼神穿过江面和船只映在他的脑子里,陈王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吐出了一口血,踉跄地往地上摔去。
周边人惊呼一声,一拥而上,焦急惊惧地喊道:“主公!”
“殿下!陈王殿下!”
“快来人!疾医在何处?!”
扬州水师乱成了一团。
元里看着陈王的表现,好似看到了数月之前刚刚得知楚贺潮被埋伏时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毫不把其他人性命放在眼里的陈王,竟然也会被自己儿子的身死刺激到这般地步吗?
元里很快就放下了多余的想法,趁着这大好时机,他果断下令道:“进攻。”
第181章
战火冲天。
百来斤的石头被投石器扬起,砸穿木做的船只,海面上的碎块越来越多。
陈王有投石器,元里也有投石器。经过器物部的改良,元里的投石器要比陈王的投石器更能掷动重一些的巨石。
铁头战船开路,海面上最常见的交战方式便是投石和火攻。士兵们将箭头和火把灌上麻油点火,奋力朝敌军上扔。
火把燃起了战船上的帆布、甲板,两方战船越来越近,毁坏的船只越来越多。
在浓烟和海面四处燃烧的火光之中,天色越变越暗,阴云逐渐罩顶。
主船上,元里敏锐地抬起头看天。耳边未被束起的头发丝从向前吹的模样改为飘向了耳后方。
风向变了。
而在海面交战之时,一个风向的变化往往可以带来惊人的逆转。
元里眯起了眼。
果然,顾越下一瞬便沉声道:“主公,风向变了!我们如今处在下风处!”
早已了解过如何打水仗的众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身处下风处,他们往敌军船上射的箭矢、扔的火把都会被风力所阻,前进艰难不说,己方火焰还会燃烧得更快,这对他们来说明显是劣势。
敌军将领贺继文也发现了风向变化,心中大喜,跟左右将领道:“你们带领两万人护送主公回扬州,我去率兵攻打元乐君!”
随即,他便加强了对元里的攻势。
元里反倒镇定极了,道:“撤退。”
闻军毫不恋战,径自往下游逃去。
贺继文紧追不舍,但顺流而下追到下流时,他才发现长江下流处埋有铁链和铁锥,这里竟有埋伏!
铁链将航道封锁了起来,两岸皆是悬崖峭壁,此处江水湍急,战船急速追击而来时,不是撞上铁链船毁人亡,就是被埋在水面下的铁锥戳破船只而沉亡。*
陈军一下子损失数十艘战船才将将把船停在埋伏之外。贺继文心中觉得不妙,转头一看,闻公和另一支埋伏在此的闻军船队已经将他们前后包围!
贺继文脸色沉着,但并不害怕,“准备投石器,不能和闻军硬碰硬。”
元里和周公旦各率领船队,隔着敌军遥遥对望一眼,共同开始攻打敌军。
为了一举除掉陈王,元里同杨忠发几人商议过后决定将兵马分为五路。陆上两路,长江上游、中游、下游各一路。
元里作为“主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只有一个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敌军火力,让陈王兵力倾巢而出来对付他。
杨忠发带领孔然这个水师将领守在上游,周公旦则守在下游。上游和下游都设有埋伏,用铁链拦江,封锁敌军支援的航道。
即便没有那道变向的风,元里也会在约定时间内佯装不敌,顺着风向逃往上游或者下游,与此同时,另一侧守在下游或是上游的战船军队要是没见到元里,就会趁机渡江进入扬州封锁线内,直接攻入陆上。
而关之淮与何琅会各带十万大军走东、北两路在扬州岸上攻进陈王后方在建康、广陵等地的军事点,阻拦陈王援军下水,割裂前后方的作战联系,让扬州水师和陆地彼此孤立无援。
水陆两军配合,五路伐陈!此举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此时此刻,想必杨忠发与孔然已经带兵渡江前往扬州和陆上的兵力会和了。
*
陈王没回到陆上就醒了过来。
周围人一拥而上,惊喜担忧地道:“主公!”
陈王双眼无神地扫过他们,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刚刚吐出来的那一口血好像耗尽了陈王所有的生命力一般,让陈王快速衰老下来。他被扶着的双手颤抖,有气无力地道:“战事怎么样了?”
身边人连忙道:“贺将军见您晕了过去,担忧您的身体,便派两万人护您回岸。回来之前,我军与闻军打得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恰逢南风吹起,天助我军,闻军损失惨重,元乐君带领大军顺河而逃,贺将军已经紧追而去了!还请主公放心,此战必定会胜。”
陈王这一晕,不止把其他人吓得六神无主,他自己也是脑子昏昏涨涨,思绪变得极慢。
他缓缓点着头,直到一刻钟后,才猛地睁开双眼抓住部下的手,厉声道:“不对!”
部下们吓了一大跳,“主公,是您身体哪里不适吗?”
陈王喉间一阵阵腥气翻滚上涌,“元乐君绝不会轻易败逃,这是陷阱,是埋伏!援军呢,后方的援军是不是还没到!”
众人这才发现,原本被陈王安排在第二批、第三批赶往战场的水师还没有到。
有人出去看了看,江面广阔非常,一艘船、一支旗帜都没看到。
此时不用陈王再说,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不管前方是何局势,后方的大军也不应该毫无消息,他们也没有接到任何战情有变的军情啊。
前方不知如何,后方又有异变。他们心里慌张,“主公,这……”
他们的后方很有可能……已经被攻击了!
“快回扬州!”陈王下令,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派船送信给贺继文,让他不要恋战,赶紧回扬州支援!”
*
同被截断了军情信件的陈王相比,送往元里手中的军情却一条又一条。
自己人的军情、所截掉地送给陈王的军情,两方情报相加,让元里清楚无比地了解到当前战况如何。
不久后,一艘给贺继文送信的船只来到。元里猜到那是陈王让贺继文撤退的军情,便有意让大军忽略这艘船。
果不其然,船只靠近不就,贺继文很快便从悍勇反抗便成了寻找时机撤退。
元里扬唇,又下了一条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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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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