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不要哭,我们现在在沈家?其他人呢?” 贺兰悠吸了吸鼻涕:“大家都在忙着琢磨新武器,荣焉心情不好,被大猪蹄子哄去休息了。岁前辈和其他人都在后山亭子里,商量怎么打朱渐清。” 无刀沉默地听着,三缄其口。 贺兰悠觊觎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师父,你要过去看看吗?” 无刀轻叹一声,不置可否。 他也曾年少轻狂,仗剑江湖,否则也不会被世人尊称为剑圣,只是后来发生诸多事情,让他心灰意冷,回到归云派开始避世隐居的生活。 这也是他不肯与荣玉摧争辩的原因。 在尘世行走的几年磨平了他所有的少年气息,让他学会妥协忍让,不在棱角分明。 直到今天,他终于幡然醒悟。 ——世不可避。 就算他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打扰他。 “走吧。我们一起去。” 良久,无刀听到自己的声音暗哑道:“我们去把朱渐清欠下的债,一一讨还回来。” 路过后院的时候,就听到武崇宁怒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无刀茫然看去,就见武弃弱跪在武崇宁的脚边,已经泣不成声,祝忠宝迫于武崇宁的威力,也跟着跪在她身后,神色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刘云舒坐在武崇宁身边,半晌摇了摇头,劝道:“沈夫人,算了吧,既然弃……武姑娘是自愿的,那就没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地方,我叨扰这么久实在是不应该,请允许我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再离开。” 武弃弱恨恨地抹了把眼泪,委屈道:“姑姑,我才是你的亲侄女,你为何偏偏要替他打抱不平?我哪里做错了?” 武崇宁顿时火气更盛,怒道:“你哪儿做错了?你哪儿都做错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违背!侮辱诋毁自己的未婚夫!还跟别的男人有了夫妻之实!武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武弃弱梗着案子顶嘴道:“武家的姑娘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这是姑姑您说的!我不想嫁给我不爱的人!是他在死缠烂打!这也要怪我吗?” “满嘴的歪理!我今天非得收拾你不可!”武崇宁被气的头昏眼花,当即想要动手打醒这不争气的侄女。 还在院门口犹豫着该不该劝架的无刀连忙拦住暴怒的武崇宁,“嫂子,您消消火,把孩子打坏了,你又该心疼了。” “我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她!”武崇宁迁怒道,“无刀,这事儿你别管!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武崇宁的威力无刀是见识过的,眼看着局面越来越混乱,荣焉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外面的吵闹声实在太大,沈昼眠来不及捂住荣焉的耳朵,荣焉就已经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趿拉着木屐推开门,探出头:“沈夫人,谁惹您生气了?要不要我动手帮您教训他?” 他在唤朱楼待了十年,见惯了男人哄女人时虚情假意的戏码,因此十分手到擒来。 荣焉深知,在女人生气时候不能跟她讲理,要毫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才能让她尽快消火。 果不其然,听了荣焉的话后,武崇宁冷静了些许,随即狠狠瞪了武弃弱一眼,甩袖离去。 无刀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平息了武崇宁怒火,荣焉打了个哈欠,把视线放到手足无措的刘云舒身上,问道:“你怎么还在沈家?” 刘云舒愣了愣,被问的满头雾水。 荣焉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了数日子,恍然大悟道:“哦,还没到三个月呢,是吗?” 刘云舒苦笑着:“是还没到,不过我马上就回离开了。” 痛失所爱的人实在有点不好安慰,当初荣焉拒绝沈昼眠时,也没见他露出什么要死要活的样子。 荣焉深谙感同身受之道,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个难题丢给沈昼眠。 他指着沈昼眠,语重心长地对刘云舒道:“你要是心情实在不好,就跟沈昼眠喝几杯,他应该能理解你的心情。” 沈昼眠:“?”我为什么会理解他的心情?! 刘云舒是个老实孩子,信以为真地点头道:“好,待我收拾好包袱,再来同沈二公子把酒言欢。” 荣焉想问问他的“欢”从哪里来,但是又觉得太过冒犯,于是闭紧了嘴巴点了点头。
第68章 第 68 章 祝忠宝看着三人融洽的模样,内心的嫉妒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凭什么他刘云舒就天生模样俊俏,惹得漂亮姑娘纷纷钟情于他? 到了现在,连沈武两家的人都开始对他另眼相待,雾隐山使者都屈尊降贵安慰他,到底是凭什么?! 他祝忠宝差在哪里了?! 荣焉敏锐地感觉到祝忠宝的情绪变化,皱着眉头拽了拽沈昼眠,暗示自己想要离开。 无刀与贺兰悠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昼眠当下灵机一动,牵着荣焉的手,邀请刘云舒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巧无刀先生也在,你跟我们一起去后山散散心吧。” 虽然热情的有些反常,但是刘云舒也知道当下自己不宜在掺合武弃弱的事情,当下点头应允,与四个人一起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眨眼间只剩下祝忠宝与武弃弱两人。 武弃弱擦了擦眼泪,凑到祝忠宝身边:“祝郎,方才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姑姑,让她同意咱们俩的亲事的。” 祝忠宝看着武弃弱娇气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报复性的冷笑。 他与武弃弱暧昧不清这么久,又夺了她的清白身,此刻早已经腻味了。 他掰开武弃弱抱着的手,恶意道:“我祝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但是也不会同意让我娶一个不知检点的残花败柳为妻,你觉得呢?” 武弃弱睁大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祝忠宝心中升起无法言喻的快意。 就算刘云舒比他生的好又怎么样,他最爱的女子还不是要落到自己手中,受尽磋磨□□? “你看看你的模样,刁蛮任性,真叫人恶心,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祝忠宝的夫人?” 武弃弱彻底呆住了。 之前……之前祝郎不是还说,最喜欢她与众不同的小性子,愿意一辈子惯着自己的吗?怎么会突然…… 祝忠宝懒得再理她,摸着自己肥圆的肚子,丢下还在震惊中的武弃弱,扬长而去。 乌苏尔与琉璃雪已经到达青州归云山下。 两人本来还在凉州打探各个门派的消息,结果听到归云派出事儿后,立刻修改了路线,绕路将青州作为调查的终点,方便回去时候和曲净瑕汇报情况。 归云派的地方大部分都成为了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尸骨焚化后的焦臭味道。山中的树叶被熏的发黑泛黄,估计要过个百八十年才能恢复原状。 北草院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中,看起来格格不入。 “无人生还。”乌苏尔蹲下身,摸了摸漆黑的焦土,凑到鼻尖闻了闻,“里面加了助燃的东西。” “看样子,应该是教主说的那个朱渐清动的手。”琉璃雪蹲在乌苏尔身边,拨开一层焦土,“你看,这土里还有血迹。” “嗯。” 乌苏尔不是特别爱说话,琉璃雪偏爱热闹,一路上都是她在挑起话头:“小乌,你觉得咱们暗中调查的那些门派,有问题吗?” “我姓乌苏,单名一个尔。”乌苏尔严谨地纠正了她的称呼,“从理论上来讲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在很多门派都闻到了淡淡的尸臭味,即使这个门派并不在使者给的名单上。” 乌苏尔鼻子比常人敏锐很多,能够帮助他分辨不同蛊虫散发出的味道。 那些尸臭对他而言很淡,那么对于常人而言,可能压根就闻不到。 “你怎么不要跟我说?”琉璃雪的神情严肃起来,“你还记得是那些门派吗?我们记下来,回头跟使者说。” “我……”乌苏尔正要说话,突然嗅到一股参杂了荷花香的尸臭味,改口道,“什么门派,我哪儿记得?” 两人在曲净瑕手下公事多年,琉璃雪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有变,悄无声息地摸上自己的药袋:“算啦,就你那个臭记性能知道什么?看回去之后教主骂你!” 说完就拽着乌苏尔的手臂,一副要把他带回去对簿公堂的模样。 朱渐清坐在树上看了半天戏,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跳下来道:“本来以为守株待兔能等到荣焉,没想到来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听你们的口气,应该是认识荣焉的,不如跟我去庸厝山坐坐,如何?” “没准备礼物就贸然上门,不符合魔宫的礼数。”琉璃雪委婉拒绝道,“还是等改天,奴家略备薄礼,再去看望你吧。” “没关系。”朱渐清笑着看向二人垂死挣扎的模样,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我不在意那些虚礼,姑娘肯到庸厝山做客,我只会觉得蓬荜生辉。” 乌苏尔与琉璃雪对视一眼,明白今日大劫将至。 琉璃雪当即扬手,将幻香洒向朱渐清,拽着乌苏尔的胳膊向山下跑去。 朱渐清冷哼一声,挥袖而上,紧追不舍。 “小乌。”琉璃雪急促唤道,“你记性比我好,我掩护你离开,记得叫使者来救我!别忘了!” “别说大话,目前的情况,你我二人谁也跑不了!”乌苏尔气喘吁吁道,“还是赶紧想办法让自己别死吧!” “二位。”朱渐清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笑意盎然道,“下次逃跑分时候,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呢。” “那个祝……” “祝忠宝?” “对,祝忠宝,他对你恶意很大,你没有武功,自己独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面对荣焉的好心提醒,刘云舒并不在意,反而道:“他是江湖弟子,我不过一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应该不会跟我过不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昼眠不悦地撇了他一眼,“我师兄说话,你最好都记在心里。他不会出错。” 蛮横的态度让刘云舒生出一种,只要自己说不,就会被他活活打死的感觉。 “好,我记住了,多谢二位提醒。” 刘云舒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不管是真是假,叫你小心行事的人,都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行了,剩下的就是我们江湖人的事,你回去吧。”荣焉站在后山脚下,拍了拍刘云舒的肩膀,“好自为之。” 刘云舒感激地拱手告辞。 四个人一前一后抵达石亭。 新出炉的武器就放在石亭中心的桌子上,贺兰悠兴冲冲地拔出自己的剑,眼中满是欣喜:“师父,你看!新的悠然剑!” 无刀含笑看着他:“对,新的悠然剑,喜欢吗?” “喜欢!”贺兰悠猛地点头,又殷切上前扒拉着无刀的胳膊,“师父的青锋剑变成什么样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咳。”曲净瑕敲了敲桌子,“武器先不急着看,把大家找来是因为,琉璃雪与乌苏尔失踪了。” 荣焉的哈欠打到一半,被迫终止,憋出了几滴眼泪:“失踪?在哪儿失踪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在十天前收到飞鸽传书,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梁洲地界,知道归云派灭门后,就绕远去了青州。三天前我给他们写过信,现在信鸽回来了,信也还在。” ——这就证明信鸽并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所以带着信回来了。 “是朱渐清。”荣焉食指无意识地点着桌子,“他放火烧了归云派,八成是在那里等我找他算账,这个疯子。” 朱渐清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我们现在,去救人吗?”贺兰悠看众人沉默着,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救是肯定要救。但是,我走不开。”荣焉为难地皱起眉头,“祝家那个胖子有问题,我担心我离开后,朱渐清会对沈家下手。” “那我就自己……” “用我的血改造你们的兵器,是为了让你们在面对朱渐清时候有能力自保,不意味着你们就能打得过他。” 荣焉打断曲净瑕的话:“耐心一点,他做事的目的性很强,应该不会白费力气抓两个人回去,十有九成,还是冲着我……来的。”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沈不平放下手中擦拭的剑,起身拉开了房门。 朱渐清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渐清大人?”沈不平费解地看着他,“您为何……” “沈不平。”朱渐清阴森道,“荣焉来找过你,对吗?” 他闻到荣焉身上冷雪的气息了。 “……的确,他得知归云派灭门的消息,所以来找我。”沈不平沉着应对,“渐清大人,您……” “我没事。只是暂时陷入了幻境,看不清现实了而已,曲净瑕的那两个手下,着实聪明的很。”朱渐清朝沈不平的方向伸出手,“扶我坐下,跟我聊聊天吧。” 沈不平依言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你见到荣焉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朱渐清疲惫地靠在床栏上,问道。 “在属下眼中,荣先生……是个很特别的人。”沈不平模棱两可地回答,“属下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大人一样的违和感。”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和大人很像。属下喜欢大人,所以也喜欢大人喜欢的人。” “他和我阿爹阿姐一样,都是很温柔的人。”朱渐清闭上眼睛,回忆起最初见到荣焉的模样,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来,“他们这种人善良温柔,最容易被伤害。” 沈不平安静地听着,打了一盆温水,擦去了朱渐清脸上的污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