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天前辈晕倒之前,梦里也念叨了好几次。” “……这样啊,抱歉。”不知为何,看到一向铁血冷面的季珂露出落寞的神情,道歉的话脱口而出,经过这一番折腾,晏凉的气是彻底没了。 “前辈为何同我道歉?”季珂抬起眼看他,明知故问。 晏凉被瞧得有些窘迫:“温姑娘将这些年的事都同我说了。” 季珂面上没什么反应,拉过晏凉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清淡的在他眉间落了个吻:“当年在寂城,所有人都瞧出来了,只有前辈未察觉罢?” “……”被他这样对待,晏凉的身子整个僵硬了,甚至有些颤抖。 “不怪前辈,是我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你这么说,倒像是我欺负你了。”佯做气定神闲的说着笑,晏凉自己却笑不出来。 季珂也没笑,反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他看得有些发慌:“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过前辈。” “……” “一厢情愿也好,不要脸也罢,甚至前辈把我当做凉儿……我都可以。” “……” “只要前辈人在这里,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狭长的眸子跳动着危险的火焰,这眼神就似野狼盯着他的猎物,晏凉知道他逃不掉了,反而无波无澜的回望:“你欢喜便好。” 晏凉这般说,没有一点挣扎一点怨怼,季珂反而露出受伤的神情,晏凉这幅样子,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你在笠州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各大世家怕是要来调查了,之后更不好行动。” 季珂皱了皱眉:“行动?” “嗯,既然你记忆恢复了,回无厌山寻你师尊,与他好声好气说明前因后果,想必以他的性情及对你的喜爱,不会多为难你。” “意义何在?”他早已与无厌山划清界限,叛出师门,从不奢求原谅。 晏凉奇怪的看着季珂:“那些强行加在你身上的罪名,也只有你师尊能为你出面洗清了。” 原书中江陌早已陨落,而这个世界里却只是闭关不出,相对来说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但我确实是有罪的,杀了江瑶及众多同门师兄弟,罪不可恕。” “可错不全在你。” 季珂看总是云淡风轻的晏凉难得露出着急之色,反而笑了:“前辈为何如此肯定?” “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一点上,我是信的。”他做的人设写的剧情,自然信。 季珂微微垂下眼:“恐怕让前辈失望了,我手上,确实沾了很多血。” “……” “那些被我挫骨扬灰之人,在世俗看来,我应念及同门之谊放过他们 一马,但四年前这些人害前辈跌落无生海,我是再不会原谅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非但如此,还需十倍奉还。” 晏凉面上虽没太大波澜,但心情却是一言难尽的,他没想到有一天男主的黑化都拜他所赐,当真应了传说中的蝴蝶效应,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将整个故事线搅乱了。 “师尊他已对我失望透顶,是我的错,但从未后悔,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做。” 晏凉不知该说什么,只淡淡道了句:“你这是何必,事情已不可挽回,你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伤了前辈之人,都不可饶恕。” 晏凉深深的看着他:“若不回无厌山,你有何打算?” 季珂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与前辈两人隐居于此,再不问世事。” 睡凤眸睁了睁,不知为何,晏凉突然笑了:“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前辈想不到之事,或许还有很多。”季珂一手揽过他的背,一手握住他的腰,将人整个抱在怀里,脸贴着脸,一凉一热,乍看十分亲昵。 顿了顿,他又贴着对方耳朵道:“当然,前辈也有许多事瞒着我吧?” “……” “比如,让我回无厌山见师尊,也是前辈的目的吧。” 晏凉的眼皮狠狠的跳了跳,倒不是害怕,而是诧异季珂竟通透到这地步。 “前辈别慌,我无心打探,也隐隐约约觉察出你和我们不一样,但于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我只不想再失去你了。” “……”晏凉被这番表白弄得浑身汗毛直立,这些话太沉重了,他有些不知所措,而季珂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很自然的将其理解为恶心。 “明明那人借了我的身体,前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现在换了我的魂儿,前辈就难受成这样?” “并非如此。” “在前辈眼里,我夺了你的凉儿,是十分可恨的存在吧?” “季公子,不要胡乱揣测了。” “……” “你所说的凉儿,本就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之人,是他夺了你,并非你夺了他,我也从未对你心存恨意,当年在寂城你待我百般照料,之后这三年的事我也清楚,只是愧疚无法回应你。” 季珂愣了愣,旋即笑了:“前辈这话说早了。” “嗯?” 晏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季珂吻住了唇,略过蜻蜓点水的前戏,直接霸道肆意的唇舌入侵,晏凉瞪大双眼,下意识运了灵力击向对方,季珂却似感觉不到疼般生生受着,兀自拢了拢晏凉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在季珂的攻势下,晏凉的挣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本来他刚醒就有些头晕,如今更是被吻得天旋地转,许久,季珂才舍得放开晏凉,对方一得自由便捂着心口急促喘息,显然是受不住了。 季珂却十分满足,也顾不得身上被晏凉劈得青一块紫一块,笑出小虎牙:“怎样,比起你那凉儿如何?” “……”晏凉晓得他指的是吻技,但这话题实在是太尴尬了,他自己也不会有病到去比较。 尴尬,实在是尴尬到无法细想…… “想来前辈还是比较喜欢他的方式。” “季珂,你够了。”饶是好脾气如晏凉,被这般调侃还是忍不住要发火,如今的季珂与寂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果然黑化后,不光性情变得难以捉摸,连举动都肆意妄为许多。 “不够。”季珂却很笃定的答道,他手勾住晏凉的脖子,将衣襟向下扯了扯,晏凉不是他的对手,慌张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季珂的视线下移,停驻在瓷白脖子上暗红的刀痕和新鲜的咬痕上。 “这道刀痕是度昱留下的,我晓得,但这个咬痕,是你的凉儿?” “……不是!”晏凉揉了揉太阳穴,这季珂真是令人应付不来。 季珂挑眉:“难道前辈还有旁的人?” “季珂,你什么毛病……” 季珂自己却笑了,手指拂过尚未消退的咬痕,认真道:“无论是谁留下的,我都会治好,直到看不出为止,或者——” 狭长的眸子跳动着危险的火焰:“我会留下更多,更深的,痕迹。” 晏凉没说话,迎向对方□□裸的视线,以处变不惊的语气淡淡答了句:“随你。” 可他面上功夫做的好,心里却不住吐槽,这么糟糕的台词,他的男主怎么说得出来,还是对着他说的…… “前辈,今后,我只得逼着你些了,委屈你忍耐一下吧。”
第53章 藏娇 渡野川虽终年绿竹环绕,腊月天气却还是冷的,只屋里炉子烧得旺,晏凉只穿一件薄薄的单衣,喝着夏日的冰梅茶,闲闲的翻着杂书。 前几日季珂撂下狠话,举止也比往常大胆了许多,脾气也喜怒无常,晏凉虽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却也极快的想出了应对法子。 他写的男主他自然最清楚,季珂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设,可这样的人,最怕对方比他更油盐不进,于是,晏凉索性摆出一副不咸不淡的姿态,以不变应万变。 季珂吻他,他也不反抗,却也不回应,有时候季珂看他装死气急了,索性发泄似的在他身上乱咬乱啃,晏凉闭着眼敛着气,装死到底。 而季珂自个儿发泄完了回过味儿来,看晏凉脖子上手臂上甚至小腹上都是他的牙印,就控制不住的心疼,又责备起自己的鲁莽粗暴来,如此一来二去,季珂这个杀伐决断之人也被磨得没有一点儿锐气…… 晏凉不声不响的就化解了被侵犯的危机。 “前辈,还冷不冷?”季珂从外推开屋门,带进一身的清寒之气,手里提着山鸡野鱼等野味,身上凛然的杀气未退。 晏凉无奈的勾了勾唇角:“我都快被捂得出汗了。” 他虽天生比常人畏寒,却也不至于怕冷到这地步,这段日子,季珂的气消彻底了,对晏凉几乎是过度的保护,一会儿担心他冷一会儿担心他饿,好脾气如晏凉都有些不耐烦了。 “前辈稍等,我去准备晚饭。” “我帮你。” “不用,前辈歇着罢。” 晏凉哭笑不得:“我哪时哪刻不在歇着?” 季珂笑而不答:“总之,在我这里前辈什么都不用做。” 这话季珂说了不下百次,晏凉也懒得和他狡辩了,揉了揉眉心继续看他的杂书,这小半个月来,晏凉感觉自己都快被“宠”成废人了。 当然,是被软禁起来的那种宠。 整片渡野川已结下结界,晏凉也没不自量力到试图突破结界,甚至都很少离开屋子,他比谁都清楚,虽然对方拿他没办法,但主角要囚禁的人,绝无自行逃脱的可能。 况且逃,他能逃到哪里去呢?好在季珂这段时日除了亲亲抱抱啃啃,偶尔自个儿和自个儿过不去,也没做太多逾矩的事儿,晏凉有时候当真看不透,季珂这般到底图什么……难道就两人守在荒山野岭白头偕老?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不能细想的事儿,季珂和他的凉儿有许多相似之处,不光是这个壳子这张脸,还有那些极细微的表情动作、说话的习惯、做菜的口味、穿衣的品位……甚至看他时温柔又危险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晏凉越想越远,却乱糟糟一团摸不着头绪,有一个大胆的设想浮了出来却又转瞬即逝—— 如今的季珂,不会就是他的凉儿吧? 晏凉自己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自私的代入,这样无论是对季珂还是凉儿,都极不公平。 “前辈在想什么?” 晏凉恍惚回过神儿来,愣愣的抬起头与狭眸相对:“没什么。” “饭好了。” “啊,辛苦了。”晏凉这才嗅到热烘烘的脂香,山鸡被做成清炖,野鱼被做成红烧,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前辈喜欢就好。” 晏凉夹了一筷子鱼,才发现鱼骨都已经被剔除得干干净净了,便和着米饭送入嘴里,一如既往的美味。 季珂在一旁看着他,看前辈似乎喜欢,才松了一口气自己动筷子,晏凉也习惯了,所以每次都不客气。 两人默默无言的吃罢饭,季珂又主动收拾碗筷,晏凉看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了也动起手来帮忙,又预料中的被季珂按住。 “季公子,你这是想把我养成废人么?” “嗯,未尝不可。” “……倒是坦荡。”晏凉从未见过坦诚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前辈是觉得闷了?” 晏凉很无奈:“我是觉得,自己都不算个人了。” 他这是真心话,与世隔绝就算了,被囚禁就算了,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也闲得有些过分了。 季珂这个罪魁祸首却轻描淡写的:“前辈再忍耐一阵,等风波平息了,我再带前辈去市镇里走走,定居也成。” “……”晏凉腹诽,这才不是重点吧? “像笠州那样,挑栋安静的宅子,我来收拾妥当。” “太麻烦 了。”晏凉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想,那你何苦将笠州那宅子烧得干干净净呢?虽然是他们江家的钱你不心疼……当然这种事想想可以,他绝不会说出口,不然季珂又该犯病了。 季珂摇了摇头:“不麻烦,前辈也不用有负担,这些都是自我满足罢了。” 晏凉的心情一言难尽,他觉得自己的男主病得真不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季公子,你到底……想如何?” 狭长的眸子闪过一簇危险的火焰,也是调笑的语气:“将前辈养肥。” “……待宰?” “正是。” “……”晏凉心里有点发毛,他觉得这句话倒不全是玩笑,温水煮青蛙,也是这个道理。 …… 山中岁月飞逝无声,一转眼就到了年三十,晏凉无知无觉,倒是季珂记着,这日一大早隐了灵息乔了装,到附近的镇上采买食材和酒,忙碌了一天,整出一大桌在年夜菜。 晏凉笑他,就两个人何必折腾这些,季珂却说因为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才必须好好弄,晏凉便不再多言,心中控制不住的想,这一点上他和凉儿也是十足十的像,某些方面偏执又注重仪式感。 大过年的,晏凉心情也稍稍好了起来,便也同季珂开玩笑:“那你怎么不买些炮竹烟火,也蹭蹭年节的喜气。” 季珂笑:“前辈果然同我想到一处去了。” 如此说着,季珂起身抱来一个藤蔓编的盒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艳红的炮竹和精巧的烟火。 “真打算玩儿?” 季珂莞尔,一双眸子温柔的看着晏凉:“那就看前辈的意思了。” “好啊,待吃饱饭,去山里都放了罢。”既然都买回来了,说明季珂是想要放的,晏凉也就遂了他的心。 这段时日下来,晏凉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薄情的人,于凉儿他自然是思念的,只是这种思念静水流深,不会搅得他茶饭不思衣带渐宽,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某个大雪初霁的午后或月色苍白的夜晚,有些落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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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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