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紧张又雀跃的小心情,表现在尾巴尖甩动的幅度不知不觉地加大了马力。 初初脑袋保持不动,与“探视窗口”的位置持平,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尾巴尖暴露自己不成熟的反应,它挪动临近的一只粗胖小短腿,“啪嗒”一下,死死地踩住自己的尾巴尖,通过暴力合作强行让自己的尾巴尖冷静一点。 - 许砳砳冲了一个战斗澡,顺便把贴身的衣服搓洗干净,晾在炉火旁速干,直接先披着校服外套。 他把头发擦干净,这才把初初从三脚架里“保释”出来,他忍不住夸初初:“你真的很听话,也没乱动,乖。” 初初把脑袋扭到一边,假装镇定地看别处风景,但狂甩不止的尾巴尖还是出卖了它内心不安分的小雀跃。 许砳砳抱着初初放在床上,倒也不是嫌弃它脏,只是着从明天开始要去终南洞的水井打水给初初当饮用水和擦身子。 许砳砳顺口问了一句:“你喜欢洗澡吗?” 初初:? 闻言,初初一边疯狂甩尾,一边扭扭捏捏地探起上半身,左右晃着脑袋——它用这套矛盾对立的动作,表示自己真的只有一点点喜欢。 许砳砳没多,他在初初的视野范围内忙活着。 右手侧那道小伤口依然鲜红,许砳砳紧皱眉头,隐隐怀疑自己的身体自愈能力开始变差。他用医用纱布和医用胶带简单处一下,又草草收拾一下房间,就搬来了小凳子坐在床边。 他拿出草稿本,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捋顺一下自己这些天编的故事线,他被迫给自己立了多个非人设,为了把慌圆满,他不得不认真地捋一个思维导图。 许砳砳圈出倒数第一个框框:法力。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他现在结束孕期,“法力”将会慢慢恢复。但许砳砳要拥有法力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今之计就只能提前捡块合衬的石头块留作备用。 对石头块也有做要求,首先要足够扁平,毕竟有了初初这第一胎做对比,他重新怀孕的肚子总不能在一夜之间就鼓得像是怀了一年那么大。 细节将会决定成败。 许砳砳把逻辑捋顺,揪出了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将草稿纸撕下来揉成团,还谨慎地丢进壁炉里烧成灰烬,以免留下了把柄。 夜已渐深,屋外虫鸣响。 许砳砳早早地躺在床上,窗外又隐约传来了女子如泣如诉的戏曲唱段。 “……三尺孤坟土未干……紫坭已把痴郎葬……” “……只賸得白杨衰草……陪哥你在寂寞泉台。” 许砳砳已经也习惯了夜半三更的哀叹调,除了觉得扰民再无其他体感。 如有可能,他甚至还要给这位痴情女鬼推荐唐四娘的雌权主义系列丛书,只要把雌性当自强的论篇章吃透,必定再难有这一腔悲悲切切的思君情愫。 许砳砳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如是。 许砳砳意识涣散了,即将睡着之际,“啪”的又一声,他吓得猛地睁开眼睛—— 他又被初初的尾巴甩了一个嘴巴子!!! 然而罪魁祸首却带着小转音高兴地“chu~”一声,还把脑袋凑过来拱拱许砳砳的脸。 许砳砳再不能用“不小心”帮初初圆谎了,他刚睡意昏沉,被吵醒也激起了起床气,他侧翻个身子,便躺在那一动不动,于黑暗中看着枕边这一坨淘气的小东西。 只听初初细细地“chu”了一声,它的叫唤没有得到许砳砳的回应,它顿时就又慌了,粗短的小前腿搭在枕头边沿推了推,接着还扬起尾巴又要朝许砳砳的脸抽去—— 许砳砳这次提前防备,后仰身子闪避了初初的攻击,虽然初初的尾巴扑个空拍在枕头上,但是它看见许砳砳终于动了,却是更加高兴。 “……” 许砳砳翻身坐了起来,屈起双膝把初初放在膝盖上。 许砳砳突然明白了,初初一见他睡着不动了就拍醒他,不是恶作剧不让他休息,而是初初视力不好,它是凭借动态视力辨别活物的。 许砳砳挠挠它的下颌,低下头蹭着它的小脑袋,说:“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但许砳砳不可能一夜不睡陪着初初,别人熬鹰他熬蛇?这显然不切实际。 许砳砳打着呵欠,了,拉起初初的尾巴尖抵在自己手腕的桡动脉处,问初初:“感受得到血液在动脉里流动吗?” 初初的脑袋上下摇摆两下。 许砳砳躺在床上,把初初重新放在床头,伸出手让初初把尾巴圈在他手腕上,说:“只要血液还在流动,我就还活着,你可不许再拍我的脸了,乖。等屋外天亮了,我就睡醒了。” 初初真的听话地趴在许砳砳的手边,尾巴卷着许砳砳的手腕,它的眼睛无法闭上,一夜无眠地细数着许砳砳的脉搏声。期间许砳砳在睡梦中动了下身体,翻了个身,初初都会兴奋地支棱起脑袋,但看到许砳砳翻了个身便不再动了,它便耷拉着小脑袋挪到床的另一边,又用尾巴卷着许砳砳的手腕,并趴在他身边。 如此反复。 长夜漫漫。
第029章 许砳砳一觉酣睡到天光大亮,清晨准时响起的晨钟三响都没能叫醒他,这也是他自穿越到妖怪世界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许砳砳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醒来,趴在他的身侧无聊得弓着背部cos摇木马的初初立刻支棱起小脑袋,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对着许砳砳疯狂摇摆。 许砳砳往日睡醒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侥幸「终于又熬过一夜」,第二个念头是绝望「新的一天夹缝求生又将开始了」,而今天睡醒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初初蠢萌的小模样,对于许砳砳而言算是一种治愈。 终于有个鲜活且能够陪他交流的小生命可以陪着他迎接天明。 许砳砳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垂着眼睫,凑到初初跟前并在它的脑门上亲了一下。 “早。” 许砳砳的睫毛纤长,浅褐色的眼睛氤氲着打呵欠余留的湿润泪光。 初初缩了下小脑袋,既羞涩又兴奋地甩着尾巴。 它理所当然地把这当成是自己安安静静地守了许砳砳一夜的奖励。 于是它又把瑟缩的脑袋高高地抬了起来,毕竟这个奖励就是它应得的。 但是这样安逸的早晨亲子时光并没能持续下去,许砳砳就听到了窗外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笃笃笃”的敲打木桩的声音。 许砳砳一听这动静,神经也再次绷紧,他再度被拉回了现实。 骆主任今天一大早没有来敲他的房门本就不太正常,屋外的母鸡也没有从天蒙蒙亮就咯咯叫吵个不停。 这个早晨平静得太诡异。 许砳砳迅速起身,好在他现在出门的准备工作少了绑绷带裹着石蛋这一道工序,也节省了不少时间,他只需喷好香水穿上校服外套就能出门。 初初趴在许砳砳的肩头,从校服衣领里蹿出来的浓郁香水味,呛得初初摇头晃脑地打着喷嚏。刚喷上去的香水还没有挥发掉作为载体的酒精,气味相对刺鼻。 初初摇头甩尾打喷嚏的幅度一大,差点要把自己给甩下去,它着急忙慌地胡乱刨着四只小粗腿,尾巴乱甩,勾住了许砳砳的脖子才勉强稳住身体,幸免了倒栽葱摔在地上这一难。 初初心有余悸地立起身,可怜兮兮地揪着许砳砳的头发,想要爬到他的头顶上。 许砳砳为了防止头发被它揪秃,抱起它准许它趴在头顶。 - 许砳砳做好出门的准备工作,便顶着一坨初初开门出去,像是戴了一顶形状有点儿怪异的黑色贝雷帽。 初初体型很胖,体重却很轻,这两者对立的分离性定义是真实存在于初初身上的,所以许砳砳把它顶在脑袋上也不算费劲。 许砳砳走出门,就看到骆主任和黑熊精,还有李公豹三个妖,在他门前和紫藤萝搭棚的小道的交界处忙活。 许砳砳走过去一看,只见李公豹帮忙扶着一块木制的告示牌,黑大壮手里拎着一只大榔头,正“邦邦邦”地将告示牌钉在小路旁。 他们的脚边还搁着五、六个同款广告牌。 木制告示牌像是匆忙赶制出来的,木牌边沿的锯齿线像狗啃一样坑洼不齐,外观看起来略显粗糙。 木牌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二十个字—— 「洁身自好,禁止野战,爱护花草石木,我们妖妖有责。」 许砳砳:? 字体狂野潦草,内容也很耐人寻味。 站在旁边负责指挥的骆主任正佝着腰背,他把手杖夹在两腿膝盖之间,腾出手拿着一张牛皮纸地图,上面圈了好几个红色的圈圈,他在十三号房前面的圈圈里打上一个叉,代表此处已竣工。 骆主任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一见许砳砳母子朝这边走来,他比往日还要更加热情地跟许砳砳问好,凸嘴塌鼻的老脸笑成一朵花,一开口就抛出体贴入微的四连问:“小同志嚯,你这么早就起来嚯?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你昨晚休息得可还好呀?还是说是因为我们在这儿施工吵醒你了?” 骆主任今日的问候虽然来得迟了一些,却是问得比往日都要多。 好在许砳砳对骆主任的关心应付自如,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又问及骆主任:“你们是在这里做什么呢?” 骆主任扶着民国老爷的小圆框墨镜,乐呵呵地说道:“毕竟咱们昨天的例会主题是致富之路嚯,为了响应这一主题,为了激发大家的积极性,终南洞自然也要有个焕然一新的新面貌。为了建设更好的终南洞,这个是我昨晚拟草的建设方案,你要不要看一看嚯!” 骆主任抖着外翻的厚嘴唇说得唾沫横飞,非常激动,将图纸往许砳砳怀里塞,盛情邀他一观。 许砳砳接过图纸,一看,上面新增的建设方案是公益广告,具体实施方案就是在终南洞增加告示牌。 此次打造的公益广告,主要有两大核心,其一是提醒广大居民,要走可持续发展的路线,禁止乱扔垃圾。 另一项就是洁身自好,禁止野战。 许砳砳:“……” 初初趴在许砳砳头顶,也好奇地探出脑袋瞥了图纸一眼,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呵欠。 许砳砳把图纸交还给骆主任,不知该做何评价,只干巴巴地点点头说:“挺好的。辛苦了。加油呀。” 骆主任的工作得到肯定,老脸通红,十分高兴,他觉得自己和其他邻居们为了避免出现下一个重蹈许砳砳惨剧而意外受孕的草精花精石头精小树精……齐心协力所做出的努力全都是值得的。 付出和收获总是双向的! 他们付出了劳动和心意!也收获了小同志的肯定和感激! 骆主任心花怒放道:“不辛苦不辛苦。” 他又关心起许砳砳:“倒是小同志你,产后可要多多注意休息,你赶紧回屋里歇一歇,别让自己累着嚯!” 许砳砳还注意到旁边的李公豹和黑大壮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李公豹和黑大壮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初初破壳而出的完整面貌,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好奇窥探,身为长辈,公豹叔叔和大壮叔叔满面都带着善意的微笑,而微笑底下则掩藏着对初初一出生便瞎了眼的痛心与怜惜。 李公豹还搭着许砳砳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面带苦涩的笑容,握着拳头鼓舞许砳砳:“砳砳先生加油呀,相信明天一定一定会更好的!” 许砳砳:“……” 许砳砳还没有做出回应,趴在许砳砳头顶上的初初在李公豹靠近时就警惕地支棱起脑袋,尤其是看到李公豹把手搭在许砳砳肩膀上拍了拍,它登时就按耐不住了,扑腾着要爬下来。许砳砳也摸不清它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强烈,又怕它会摔着,就把初初从头上抱下来,但是初初在他怀里也不肯消停。 初初侧趴在许砳砳的臂弯里,两只圆滚滚的前肢和一只后腿紧抓着许砳砳的袖子,抬起外侧那条后腿。 这个姿势略显滑稽。 对于许砳砳而言还有一股熟悉的即视感。 下一秒,初初在众目睽睽之下,翘起一条后腿—— 当场撒!尿! 澄澈透明的尿液以一条优美的弧线尿向许砳砳对面的李公豹,李公豹反应迅速地退出抛物线与地平线的交点范围之外。 但他黑色的皮靴上还是溅到了两三点新鲜尿液。 初初的小前肢紧紧地扒住许砳砳的衣服,微微仰着脑袋,喉咙口嘟哝了一声,它的尾巴一甩,下身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尿柱甩了个45度的弧线作为最后的收尾,在许砳砳和李公豹前面画出一道湿漉漉的半弧形分界线。 “……” 许砳砳抱着初初愣在原地。 难怪他觉得初初抬起一条腿的预备姿势很眼熟,他家两条大狗就是这么尿尿的…… 初初尿完也没急着把腿放下来,它还上下摆尾甩了两下,把屁股抖两下,讲究地做好清理的工作,这才重新安安稳稳地趴在许砳砳手臂上,扭头挑衅地看向李公豹。 在场包括骆主任和黑大壮在内都沉默了。 初初的失礼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许砳砳尴尬得手脚蜷缩,伸手挡住初初的侧脸,将它高昂着挑衅李公豹的高贵小脑袋掰回来摁进怀里,他十分抱歉地代初初向李公豹道歉:“不好意思……初初还只是一个未满一百周岁的不懂事的幼崽,你可千万不要跟它计较呀。” 而李公豹面对如此失礼欠揍的初初,也没有露出半分恼怒,善良友爱的终南洞邻居反倒是更加怜惜地看着初初,他觉得初初对“生母”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是源自于牠内心深处的不安心理在作祟。 因为弱小,所以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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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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