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归语气低沉,嗓音仿佛会蛊惑人心,让人不由自主沉迷其中。 好像……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不用再与扶雪峰的众人纠缠,可以离他们远远的。 洛云舟眼神迷离,脑子开始混乱起来: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 岚归看着神思涣散的少年,金色的狐狸眼里散发着流光,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狐族摄人心弦的术法向来是十足十的好,更别提身为妖主的他了。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洛云舟的下颌,凑得更近了些,再次开口:“留在这吧,和我回狐狸洞去可好。” 少年肌肤柔软细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下颌瞬间出现一道红痕。 狐狸洞?洛云舟眨眨眼,那是哪里?我是来给林栀寻东西的…… 寻什么来着? 少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眼眸中划过一丝清明。 生花!对,林栀受伤了!他还要将生花带回去。 思及此,少年耳中惑人心弦的声音顿时消失,洛云舟的神思回笼。 待他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时,怒意也涌上心头。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洛云舟后退几步,皱着眉质问道。 “咦,居然醒了。”岚归小声嘀咕,看了一眼少年,“莫不是太久没用了,出了什么差错,不应该啊……” “前辈!”洛云舟打断,白皙的脸气得带着绯色。 “我只是想留你在妖族做客,别生气。”岚归并没有什么诚意地道歉,显然还在为刚才没能留住少年而感到扼腕。 “在下就此别过,前辈再见!”洛云舟语气生硬地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也行,我也要回去睡觉了。”今天倒是玩够了,岚归抻着腰,“下次再见,小云舟。” 少年快步离开妖族,心中冷哼:他今后可不会再来妖族了,更不会有下次见面。 岚归看着他离去地背影,急促地轻笑了声,这小少年真是可爱,你不来找我,我还不能寻你么? 扶清和扶雪峰……嗯……倒是不算太远。 此时,躲在树上的一只雀飞出来,幻化成人形。 “妖主,您就这么将生花给这个人族了?这可是五百年才结一次的宝贝。” 雀有些忿忿,看着洛云舟离开的方向,他素来最讨厌人族,如今这个少年还将妖族宝贝拿走了,心中更是不平。 但还没等他说完,突然一只长着细尖指甲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雀的脸迅速涨成猪肝色,瞳孔剧烈收缩着开始往上翻。 “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置喙。”大妖金色的眼眸愈发妖异,一对狐耳和尖牙也冒了出来。 雀此刻喘不上气,艰难地开口:“对,对不起……是雀逾矩了,妖主饶命!” “啧,废物。” 青年将雀甩在树干上,有些不爽地眯着眼,消失在原地。 独留雀狼狈地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还心有余悸。 太……太可怕了! * 这一来一回,两日时间便过去了,洛云舟一路不耽搁地来到扶清剑尊的住处,只见外头站着郁锦和虞晨。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前一日师尊得知你不见了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现在正让大师兄去寻你呢。” “三师兄你去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二人见到洛云舟便急急忙忙地迎上来。 “我把药材寻来了,小师弟现在如何?”眼下没有功夫回答他们的问题,洛云舟只关切林栀的现况。 “师尊正在用灵力抑着那团黑气,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虞晨心中有些怨怼,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不太好,“师兄你去寻药材了也不告知我们,让大家都担心你,现在这里已经够乱了!” 听见师弟的抱怨,洛云舟抿着唇,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觉气血不畅,连着呼吸都有些困难。 上一世师兄弟也是这么看待他,只觉得他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却不曾去想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反正……不管如何都是他的错。 见气氛逐渐微妙,郁锦赶忙开口打圆场:“你少说两句,云舟也是为了小师弟的伤。” “难道小师弟受伤不正是因为师兄吗!” “虞晨!”郁锦表情少有的严肃起来,制止了他的话,“云舟你先将药材送进去,我去喊顾师兄回来。” 少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努力的将心中的难过压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寂静。 “师尊,我将生花带来了。”洛云舟垂下眼眸,将生花放在桌子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了一起。 眼前的扶清剑尊看起来有些疲惫,林栀还昏迷着没有醒来,面色苍白。 扶清剑尊听见声音,偏头用凌厉地眼眸望着他,压迫感十足:“你去妖族了?” “……是。” “谁准你去的?”扶清剑尊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弟子……弟子偷偷去的。”洛云舟头埋得更低,声音还有些颤抖。 扶清剑尊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语气冰冷。 “是为师平日太纵容你了,你已经学会擅自作决定了。” “对不起师尊!”洛云舟捏紧了手,指甲在掌心划出道道血痕:“情况紧急,云舟来不及报备。” “你先出去,等林栀伤好再罚。”扶清剑尊冷意更甚,仿佛可以掉冰碴子。 若不是此刻林栀还未脱离危险,他定要让洛云舟去好好领一场罚。 他气少年不顾自身安危就擅自行动,更气少年不告知于他。 若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但洛云舟哪能想到这些,他只知自己惹师尊生气了,师门都在埋怨他。 少年语气低迷地答了声“是”,眼眶泛红,紧咬住唇,强忍着酸涩推门走出去。 随后便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纵使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因为这些而悲伤,但又哪能真正将自己的情绪抽剥干净呢? 他苦笑了声,几滴泪在面颊滑过,带着破碎的美感。 洛云舟啊洛云舟,重活一世,你还是这么失败。
第18章 错在何处 这之后约莫过了五日,这段时间少年没有再见任何人,师兄弟来寻他时,也以身体抱恙的借口给推了去。 毕竟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带着林栀赴险的,也是因着自己,林栀才会受伤。 窗外是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洛云舟没有去问林栀现在是否好起来,但想必有师尊在,也不会再出什么事。 可他还是难以放下那段往事,最后只能用这种办法来逃避一切。 好在……洛云舟眼底划过一丝释然,不再欠林栀什么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师兄,你在里面吗?” 门外的声音此刻还有些虚弱,想来是林栀刚好就过来了。 洛云舟垂下眼眸,裹紧了身上的狐毛大氅,将情绪掩了个干净,没有答话, “师兄,我才知晓是你替我寻回了药材,我专程来感谢你的。” “你开开门啊,我知你在里面。” “不必,你也是因我而受伤,我去寻药也不过是心中过意不去罢了。” “师兄……唔……”一道细微的闷哼声响起,里头夹杂着痛苦。 林栀故意发出声音,果然—— 门内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洛云舟打开屋门,皱着眉看向林栀,语气带着斥责和难以察觉的关心:“你身体没好全就跑来,还嫌自己伤的不够重?” “师兄,”林栀立刻抬起头,一把扑过去抱住少年,“阿栀想你。” 被抱住的少年此刻有些僵硬,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洛云舟面色有些不自然,干巴巴道:“你先起来,光天白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不,除非师兄让我进去。” “……你进来便是。”洛云舟扶额,有些无奈。 得了允许,林栀脚步轻快地踏入屋内,嘴角上扬。 果然,到处是师兄的味道呢。 “阿栀才知师兄你一人去妖族替我寻药材,”红衣少年浅灰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与后怕,“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见这话,洛云舟也认真地问:“那我问你,当时你替我挡的那一掌危险么?” “……” 林栀有些无法反驳,但还是执拗地道:“可是师兄不一样!若你出了意外,我……我该怎么办?” “师尊自然会照顾好你。”洛云舟语气淡下来,“可伤终因我而起,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修仙之人素来讲究因果报应,林栀,我想你不会不懂。” 林栀被堵的说不出话,同时又有些无力。 他素来是不信这些的,只知道想要的就应该紧紧攥在手里,任何人也不能抢走。 “师兄,我知你只是刀子嘴,你心里定是有我的!” 洛云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问:你确定? 红衣少年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只是苦涩一笑:“师兄,今晚我可以在你这里住吗?” “不可以。” “阿栀想离师兄近一点,我们已经好些天没见了。” “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同塌而眠的地步。” “怎么没有?”林栀急急开口,“我们分明还同生共死过!” 洛云舟抿抿唇,本欲再说些什么,这时一只传音纸鹤飞了过来打断二人的谈话,少年上前接住纸鹤。 只见洛云舟打开后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冷了,仔细看去,还有些委屈。 “师兄,怎么了?可是师父说了什么?”林栀轻声问。 “没什么,只是找我有事罢了。”洛云舟含糊着不愿多说。 虽没有明说,不过想来是上次擅自行动的事了。 “我也过去!”林栀素来玲珑心思,但也猜到了大半,“师兄都是为我去了妖族,我亦不能袖手旁观。” 少年并未因这句话而感动,他不觉得林栀会为他说好话,更觉得红衣少年是要去看笑话的。 “不用,这都是我的意愿,与你无关。” 语毕,洛云舟也不再理会林栀,御起剑前往大殿。 林栀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眸子里再次划过绯色,充斥着暴虐与怒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少年离我越来越远了。 * 此刻,另一边的扶清剑尊正捏着张请柬,旁边正站着顾淮。见洛云舟进来又将其收起。 “师父,师兄。”少年站在稍远处,低下头行礼,恭敬又客气。 一下子便将三人的距离拉开了。 “师弟来了,”顾淮有些欢喜,语气上扬,“你一直说身体抱恙,师兄也不好去叨扰。不过几日,怎的这么客气了?” 洛云舟扯扯嘴角,语气愈发恭敬:“礼不可废。” 扶清剑尊心下不喜少年过分的疏离,但面上仍是不显,只是平淡地看着他。 “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那你说说,错在何处?” 洛云舟头更低了些,发遮住了脸,散落在前面,那截细白莹润的脖子大咧咧地暴露出来。 顾淮见着他这般模样,有些心疼,正欲替其辩解几句,少年先一步说了话。 “弟子不该带小师弟以身赴险。不该擅自前往妖族,更不该自以为是。” 不该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其实不过是个配角罢了。 负面的情绪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缠的他透不过气,越挣扎越是难以脱离。 “师弟!”顾淮忍不住喊了声,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扶清剑尊逆着光,脸被黑暗笼罩,看不清神情。 听着少年的回答,他搭下来的手轻微拢起来,一下一下敲击着。 轻启唇瓣:“还有呢。” 还有……洛云舟有些不解,还有什么错? 见其不答话,扶清剑尊的唇抿得更紧,冷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二人的气氛直降冰点。 顾淮站在一旁有些着急,还有的,自然是少年将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做事着实欠考虑。 要是先前的三师弟,早已经向师父撒娇了,怎的现在反而不开窍了。 洛云舟自然也感受到了变化,垂下眸子盯着地面。 他知扶清剑尊这是生气了,但却不知为何会喃凮生气。 良久—— “顾淮,去将藤条拿来。” “师父!”顾淮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师弟身子骨弱,经不起罚。我愿替师弟受罚。” “将藤条拿来。”扶清剑尊淡声重复了遍,但在场二人都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主意。 “……是。” 听见扶清剑尊说要用藤条,洛云舟紧紧攥住手心,心底的恐慌也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扶清剑尊惩罚弟子素来不留情面,若是被藤条抽下去,还不知能不能撑住。 想起上辈子受罚时的情境,少年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第19章 受罚 不消片刻,藤条便被顾淮拿了过来。 他将藤条递过去,还是没忍住喊了声“师父……” 扶清剑尊凌厉地望了他一眼,漆黑的瞳孔满是威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淮也只好闭嘴,看着那只冰凉的大手将藤条接过去。 藤条上布满荆棘,这是扶雪峰专门用来惩罚弟子的,只会让修仙之人感到疼痛但不伤及根骨。 扶清剑尊起身走过去,手握住藤条的一端,清冷的嗓音在洛云舟身后响起:“跪下。” 少年深吸一口气,才刚跪下去一记藤鞭便落了下来。 “唔……” 瞬间,洛云舟被抽得倒在了地上,眼眶湿润起来,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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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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