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脏! 灵核里面灵气夹杂着鬼气,乱成一团。 孟如归又用探魂丝看了看, 这鬼气应该是在灵核初成时就已经存在, 它一直刻意压制着施清体内灵气,因此才没有人发现。 修炼初期鬼气侵入灵核, 就算是后天再怎么努力,都难以再达到正常修士的水平。鬼气在身,灵力越强反而越容易暴躁。 孟如归正准备唤醒施清询问鬼气来源,却被一句孟仙君打断了手上动作。 孟如归转头看到苏一。 苏一见孟如归回头,他行礼道:“孟仙君。” 孟如归给施清盖好被子:“怎么了?” 苏一道:“我兄长与李长老又打起来了, 别人都劝不住,还请孟仙君前去劝阻。” 自从那日李庭安发现言幸尸体之后, 每天都要找理由与苏澈打两次,闹得整座里竹山鸡犬不宁。 孟如归拧着眉心道:“这又是怎么了?” 苏一跟在孟如归身后:“这次是为了我师尊魂魄去留的问题。” 孟如归拧着眉心道:“你带我去吧,想来又是你兄长想不开,需要人去劝他。” 阿端见孟如归离开, 自己跳到床上拍着施清的脸道:“亲,快些醒醒了,再不醒任务时间都要过了。” 施清在幻境中消耗能量太多,他沉在梦中不肯清醒。 阿端抬头对着依安穿书道:“亲,他睡着了,这个任务能不能过两天再完成,我唤不醒他。” 依安穿书:不可,若是现在不给言幸正名,等他魂飞魄散不能轮回了还有什么意义。 阿端道:“亲,你怎么这样啊。” 依安穿书学着他的腔调:“亲,这个设定当时是谁为了虐而强行设定的?是谁呀,是谁呀。” “是谁不填坑,是谁爱烂尾,是谁是谁呀……” 阿端咬咬牙,背过身来拿着尾巴对着施清:“亲,对不起了,为了咱们两个的幸福,你就忍忍吧” 而后一尾巴打在了施清脸上。 啪的一声,施清脸瞬间红了一半。 阿端道:“他醒了吗?” 依安穿书:“没有,还需要再来一下子。” “好来。”阿端给自己打气,高高扬起尾巴,再次往施清脸上甩去。 啪! 这次施清终于醒了,他捂着脸坐起来,眼中还带着些许血丝。 阿端道:“亲,快些起来了,若是不能为言幸正名,你就要变成太监了!” …… 苏一站在树下,头上粘了一两片落叶,他顺手拿下来,看着孟如归挡在苏澈跟李庭安之间。 李庭安手持长鞭,鞭子垂在脚下,他紧紧抓着手柄:“他都死了,你还拖着他不让他去投胎,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千错万错但也是将你养大,你就如此狠心?连他死了你都不肯放过他?” 苏澈毫不礼让,他手中紧紧攥着从柒十里那边抢来的封灵袋:“他当日既然觊觎我母亲,又趁乱杀死我父亲,他便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孟如归无奈道:“苏澈,言前辈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们先不要打了,你们听我说” 没有人要听他说话,两个人依旧瞪着彼此。 这次若不是孟如归拦在他们两个身前,只怕是一个早就挨了一鞭子,另一个也早被捅了一剑。 孟如归正在左右为难,施清从后面跑来道:“苏门主,这件事情我清楚,我来跟你解释。” …… 苏澈带着施清到了屋中,他推开门,那屋中的陈设与施清在幻境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苏夫人的卧房。 无论过去多少年,这里终究是女子的卧房。施清不好动手,他只好对苏澈道:“苏门主,请开一下衣柜门,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封信便在这柜子中。”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许你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真的,听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 苏澈打开柜门,他在层层叠叠衣服下,找到了那封已经泛黄的信。 李庭安手快拿过,自己先匆匆扫了两眼,而后一巴掌摔到苏澈脸上:“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 纸上不过是寥寥数千字,将这些年恩恩怨怨全部解开。 只是言幸都已经死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澈紧紧攥着那封信,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他心里有些疼,又有些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怨恨什么,当年他那么努力活着就是为了重新振兴里竹山,就是为了报复言幸,可是现在突然有人来跟他说这些年他做错了事,恨错了人。 这真的是。 他手中还提着封灵袋,孟如归上来抓住他的手腕:“放他走吧,他这一生已经够苦了,你总不能让他死后都无法轮回转世。” 苏澈站在那里不动,孟如归试探上前,将他手指一点一点掰开。 里面一个半透明魂魄钻出,只是被困在无间幻境中时间有些长了,那魂体虚弱异常,只能勉强化为人形。 “师尊!” 言幸冲着苏一和李庭安点点头,慢慢走向苏澈。他停在苏澈面前,伸手虚虚抚上苏澈头发。 苏澈抬头,喃喃道:“师尊?” “我要走了。”言幸发出的声音很小:“你不要再跟庭安打架,也不要再对苏一发脾气,成亲后也要好好对人家。” “不要再做一些蠢事。” 言幸说完这些话便晃晃悠悠出了门。 孟如归赶上言幸,站在他面前行礼:“言前辈,我替我师尊给您带来了一件东西。” 东西从封灵袋中拿出,是江南城托他带来的布阵盘。 言幸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去接,奈何魂体虚空,他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言幸摇摇头:“你就当我收下了吧。” 言幸看向李庭安,他有千万句话想要叮嘱李庭安和苏一,想了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轻笑一声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乖……” 一阵微风刮过,吹起满地红叶,言幸消失。 李庭安站在原地,他呆站了许久,对着言幸消失之处道:“恭送师尊,师尊一路慢行……” 阿端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了施清身边,它悄悄拽了拽施清衣服:“亲,这不行啊,依安穿书的意思是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现在……” 施清摸了摸下巴:“我有办法了,若是这个办法行的通,说不定我还可以赚点钱给你买糖吃。” 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大了,琼云仙岛在忍无可忍之下与苏澈取消了结亲,众人纷纷从里竹苏氏离开。 孟如归见苏澈每日里都是恍恍惚惚的,心中实在不忍,便留在山上陪了苏澈一个月,一个月后下山时,却看到山下戏台子上排了一处新戏。 这出戏名为“无间” 孟如归在戏院门前看到这名字,略微犹豫一下便进去了,他挑了一个顶顶好的位置,坐下来看这出戏。 新戏讲的是仙门世家中一位外姓长老,为了保护自己弟子和仙门名誉做出的种种牺牲。这戏中虽是将所有人物名字都换了一遍,但是知情人一眼看去便知道这究竟是说的谁,讲得又是哪里的事情。 “这里竹苏氏也是,当娘的害人家,当儿子的还害人家,真是一家子没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这言幸死了之后才得以沉冤得雪,碰上这么一家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孟如归坐在台下,认认真真将这出戏看了三次。 这出戏最后是言幸带着苏一再次离开里竹山,从此两人作伴在人间逍遥快活。 戏里戏外,这一刻孟如归竟有些分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了,言幸,留下鳄鱼的眼泪
第34章 欢喜 夜色已深, 细雨打湿略微枯黄的草尖。香火气息悠悠钻入施清鼻中,他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今晚望峰阁中只有他与孟如归二人, 他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绞到发白。 孟如归看到他这种做派, 出言关心道:“你可是肚子痛,想要上茅厕?” 施清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句关怀下烟消云散, 他低头道:“没有, 谢师尊关心。” “师尊,我……” 望峰阁顶钟声悠悠响起,孟如归感受到结界外有灵力波动, 他起身出门查看。 外面有一人御剑而来, 身披黑色斗篷,头上罩着兜帽, 根本看不清脸。 孟如归道:“什么人,为何深夜来西黄?”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是我。” 结界打开,李庭安御剑落地,这不过是半个月未见, 他已经是瘦了一大圈,眼下还带着两个乌青, 他开口询问道:“顾仙师可还在山上。” 孟如归点头:“在?谁又病了?” “苏澈病了,自从他那日得知真相后,一日不如一日。你在那边时他还好歹撑着,你走了之后他自己偷偷溜到山下城中看戏, 看了几场回来之后便开始发烧,嘴里也说着胡话,我怎么瞧着……” 李庭安略微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怎么瞧着像是得了失心疯,所以想请顾仙君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雨骤然下来,还伴着两道秋雷。孟如归从门后拿出两把油纸伞:“你跟我来,他现在应当是睡着了。” 顾玄参住在临近后山处,越近后山便越能察觉到后山邪祟的怨气,当怨气与灵气中和之时,眼前便出现了顾玄参的住处。 顾玄参自幼便生活在水乡,对青瓦白墙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执念,他门前栽着一棵垂杨柳。 这棵杨柳本是山下一棵有着几十年道行的柳树精,因为柳条生得纤长而柔软,顾玄参趁人家冬眠时硬将人家搬上来,天天扯着人家柳条来捆药。 孟如归敲了敲门,一个绿衣小妖从门中钻出,他打着长哈欠道:“孟仙君怎么这么晚来了?” “有人求医。” 小妖揉着自己那双泛绿的眼睛:“他现在应当是睡了,两位不如明日再来。” 话未说完,眼前那两人已经不见,小妖四下看了看,眼前却是已经是再无人影,它嘀咕了两句,又钻回柳树体内睡觉。 现在已经是秋天,再过几个月也应该继续冬眠了。 顾玄参这个院子要比其他院子大得多,里面东西乱七八糟放着,偶尔还会踩到一脚药渣。他睡觉也不肯锁门,就那样大敞着房门睡觉,被子盖在头上,两根腿蹬在外面。 “师兄,师兄。”孟如归趴在他床边轻轻唤着。 顾玄参翻了个身,右手挠了挠脸继续睡觉。 孟如归猛地一拍床栏:“师兄,早课要迟到了,师尊已经在外面拿着大板子等你了!” 顾玄参猛地惊醒:“啥,啥,啥。” 没有师尊也没有大板子,只有孟如归板着一张脸站在顾玄参面前。 顾玄参挠着自己那宛如鸡窝一样的头发爬起来:“十二啊,我知道我生得好看,但是咱们两个也是没有可能的,你快回去睡觉……” “有人求医。”孟如归道。 顾玄参这时候才发现李庭安站在略微远一些的地方,半夜三更被惊醒,他烦躁异常,上去抓着李庭安手腕随便诊了一下:“怀了,男孩。” 孟如归:“……” 李庭安:“……” 孟如归下意识看向李庭安小腹,李庭安瞪了孟如归一眼。 顾玄参再次躺下,孟如归上前一把将他抓起,边给顾玄参套衣服边道:“他的药箱在左边第二张桌子上,就是那个靠近柜子的那个,对,拿起来咱们走。” 半夜被吵醒现在又要被抓出去,顾玄参趴在孟如归背上怒道:“孟十二,你是疯了吧。” 三人御舟,晨光漫天之时终于到了里竹山,里竹山红叶铺了满地,也没有人去打扫,山中的门生眼看着少了许多。 “他在哪里?”孟如归问道:“是不是在赴玉山里面。” 李庭安点点头,孟如归抓起顾玄参便往后山走去。言幸躯体被发现之后,这赴玉山阵法彻底失去作用,阵法打开,站在外面便能瞧见里面那座低矮的小屋。 李庭安轻手轻脚推开屋门,苏澈背对着众人坐在屋子中,他听见开门声猛然回头,被映进来的光亮照的几乎是睁不开眼。 见他回头,李庭安将门彻底推开:“你别怕,我请了顾仙君来给你看病。” 晨光扎眼,苏澈看不清楚门前站的都是何人,他抬起一只手略微遮了遮眼,却看见李庭安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白衣,长发散下的身影。 他眼睛动了动,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顿走到孟如归身边,他将手里一个温热湿软的东西塞到孟如归手中。 孟如归接过。 那是一朵铃铛花,因为被苏澈攥地时间长了,边沿已经开始发黄发黑。 他盯着孟如归,小心翼翼又满含期许开口:“言长老,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李庭安嘴中暗骂一声,脚下加快速度跑开,好像再晚一步他就要趴在地上不顾颜面大声哭一场一般。 孟如归红了眼眶,他压下喉头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哽咽,回想着记忆中言幸说话的语气:“好。” “他这不是失心之症,他这是魂魄碎了,那年他为了给言幸续命,抽了自己一魂一魄做药引子给言幸换命,后来又拿三十年寿命去换无间幻境。说起来,他这个身子比当年的言幸好不了多少,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玄参说完,摇了摇头补充道:“没办法了,好好养着最多也就是三四年。他这样过着还好,你何苦把他再从梦中拉出来。” “你将他拉出来他反而更受不了。” 李庭安往屋中看了一眼,苏澈拉着孟如归袖子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他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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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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