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已经比孟如归高出半头多来了。 施清将发带解开,三个人往城里走去,初夏的漓江城比他们来时更加热闹,只是此时为白天,热闹也多是干活时的热闹。 施清站在一家酒楼下道:“几年前我与师尊来漓江城,只记得他们这里的桂花糕好吃,不知道别的菜怎么样,师尊愿不愿意陪我进去吃顿饭?” 孟如归还在犹豫,他拽着施清道:“今时不同往日,咱们还是要节省一些,你师兄师姐过段时间还要成亲,处处都是用钱的日子。” 施清笑道:“师尊不必担心,我当日攒了些许,还够维持咱们几个的用度。” 这钱本是攒着给你买猫的,只是如今看来,已经用不上了。 柒十里将伞收起,他已经蹿进了酒楼,笑着对施清说:“那感情好,说起来你上山这么多年都未曾孝敬过你师叔祖,今日可要好好孝敬孝敬。” 施清:“……” 明明我是带师尊来吃饭的,你个不要脸的急着窜进去做什么? 楼下人多,三人上楼要了个小雅间,这样倒也省得有那等散修看见孟如归后前来找事。 柒十里拿过菜单道:“清炖小母鸡一只,荷叶鸡,口水鸡,香菇鸡汤,红烧鸡翅,黄焖鸡块,白斩鸡,还有……” 施清木着脸:“我师尊不爱吃鸡。” “那你师尊喜欢什么?”柒十里将菜单合上。 “……” 这,施清好像确实不知道。 他看向孟如归,孟如归道:“蒸的那种桂花糕,软甜一些,不要太多的桂花。” 小二为难道:“这,客官一共就三位,这点的未免有些多,要不再想想?” “嗯?我想想。”柒十里摸着下巴道:“那就再给我来点瘦肉粥,记得炖的软烂一些,不要加葱花。” 小二推门出去,还异常体贴的关好了门。 柒十里歪倒在椅子靠垫上,几乎软成一堆烂泥一般。孟如归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敲了敲桌子道:“坐好。” 想起面前这位已经恢复记忆,柒十里没法再倚老卖老,他乖乖坐起看着孟如归,诚恳道:“仙君,有什么事情?” 孟如归道:“当年我灵力还再时,尚且察觉到无法完全控住住子午钟。赵清明修行多年前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如今能重新唤醒子午钟,是不是用了活人殉阵?” 柒十里耸肩,他一把扯过施清道:“我这几年也是跟着你的,你倒是不如问问他。” 施清想了想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活人殉阵,我在平日里上山的石阶旁边发现了一个骷髅,骷髅已经酥化,看样是已经死去了好久。” “另外,山上有很重的血腥气,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跟着苏一下山了。” “生人殉阵,是将人活活折磨致死后用临死前的怨念推动阵法,这样即便是宿主自身灵力微弱,也能将其推动。” 孟如归手中抱着一杯热茶若有所思道:“若是阵法上其中一点一但被破坏,便会导致整个阵法起火。西黄之山多草多树,一但起火必然会伤及无辜。” 施清侧着脑袋往外看,刚刚好看到渡渡江上一片波光粼粼,有姑娘看着他发呆,默默红了红脸。 “不行我们可以提前告知西黄之山下居民提前撤离,这样就不用担心能够伤到人。这若是离昆仑山再近些就好了,这样便可以直接将它扔进净池之中。”柒十里道。 “提前告知?只怕是那些散修不想着逃跑,第一反应便是上报赵清明来抓我师尊。”施清指着那水上漂浮的船只道:“不如用船,咱们之间都是会御船的,若是当真起了山火,便将山下之人用船带走便好,剩下那些散修也大都是会御剑的。” 饭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柒十里风卷残云般吃完饭后又开始嚷嚷,他嚷嚷着自己身体虚弱,饭后需要睡觉静养。 施清只能找了家客栈开房将柒十里安顿好,自己带着孟如归到岸边去租船。 施清打量着那来来回回的船只道:“师尊,西黄山下常住之人是有多少?” 孟如归道:“最近一次统计也是在五年前,约有三百五十人,其中三成不会任何仙术,若是山上出了事也只能坐以待毙。” 三成? 施清眯着眼睛看着一艘黑褐色双层大船从渡渡江上驶过来,那船上还挂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谢”字。 船只靠岸,二十多个船工开始从船上卸货到码头上。 施清靠近一个船工,他行礼道:“这位先生,在下想问一句,想要租这么艘船应当去哪租,又要多少银钱一天呢?” 船工憨厚老实,他见施清问这种问题,犹犹豫豫涨红了脸也没想出究竟应该怎么回答。 他搓了搓手道:“这我实在是不知道,不如我带公子去见见我们东家,我们东家应该是知道价格的。” “敢问公子叫什么名字,我好跟我们东家说说这事。” “施清。” 船工通报了一声,不一会便下来了一个小童子,小童子生得粉嫩至极,活像是雪地里滚出的一个小雪球。 他学着大人有模有样道:“两位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家少爷正在船舱中等着两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施清:还好老子平时有攒钱的习惯 不好意思,又设错发文时间了,刚刚才看到
第72章 又见谢凭栏 这船二层上做的极为精致, 冷不丁这样瞧过去,看不出是货船, 还以为是哪里开来的画舫。 船上浅烟蓝色帷幔飘动, 几株白雪塔摆放错落有致, 只差几位美人抱着琵琶吟唱。 书童上前将帷幔掀开,他对着二人道:“两位公子且进去吧, 我们少爷就在里面。” 船舱中暗香扑鼻, 施清来回看了一圈,只见这船舱中家具物什一应俱全,却并无半分人影。 小凳上还放着几只布老虎, 正当施清上前查看时, 却见一道青影从一旁衣柜中窜出,直愣愣冲着施清跑去。 那道青影窜的太快, 以至于孟如归都没有看清那人的样貌。 “施清,多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哎?孟仙君……” 青影窜向施清时又看到孟如归,他猛地刹住脚步,下半身一晃, 便“噗通”一声栽倒在施清面前。 施清下意识伸手去扶,那人摆摆手拒绝。 那人挣扎着站起, 手持折扇俯身作揖行礼道:“不知孟仙君也前来此处,刚刚着实是有些失礼,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孟仙君海涵。” 声音清亮十分, 略微有些耳熟。 施清依稀记起这位是谁,他侧脸去看那人面容,那人伸手以扇遮脸微微后退。 施清轻轻咳嗽两声道:“多年不见,你以扇遮脸,莫不是害羞了?” 那位公子将扇子合起,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这公子生得体态纤弱,白净斯文,他微微笑道:“小生谢凭栏,见过施仙君。” 态势做足了,谢凭栏又笑道:“今天船工上报说外面有一名唤施清的人来租船,我只当是有人与你姓名一样,不曾想往外看时,发现正是你本人。” “你看看我这脑子,怎么还站着与你说上了,孟仙君快请坐,我先泡壶茶来。” 沸水注入,一股子玫瑰气息窜出,施清这种闻不惯花香之人,当场便略皱了皱眉头。 谢凭栏道:“说起来西黄之山是有船的,为何还要到处租船?” 施清道:“正是因为西黄之山的船使不得,所以才想到要到这里来租。” “使不得?”谢凭栏道:“为何使不得?莫不是那赵仙君太抠门,连船都不允许门内弟子使用?说起来西黄这两年风评倒是差了不少。” 施清将前因后果说与谢凭栏,谢凭栏叹息道:“不曾想竟有这种事,还好我当年资质不佳,外面弟子学习期满后便被送下西黄之山,如若留下了,只怕是现在小命不保。” 施清道:“正是如此,因此想租你一条船用用,省得到时候连累山下人的性命。” 听闻此言,谢凭栏撩开帘子道:“外面这七条船都是我家的,若是要用尽管跟我说就好,只可惜我灵力微弱,不能御船跟着你们去救人。” “我是来找漓江城季家谈生意的,未来半个月都在此处,只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时间够不够。” 孟如归点头道:“足够了,多谢。到时候我们会派人来御船。” “孟仙君又何必客气。” 施清转头,正巧看见外面有个两岁左右的奶娃娃伸着脑袋在往里面瞧着,那奶娃娃眉眼中略带了几分怯意,眼巴巴往屋子里面瞧着。 谢凭栏看着那奶娃娃,他对着奶娃娃招手道:“阿礼,想进来便进来,不必拘谨。” 阿礼“咯噔咯噔”跑进船舱里,他躲在谢凭栏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孟如归看。 施清看着那两个宛如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人,忍不住道:“这是你弟弟?我瞧着倒像是你儿子,若是你成亲早些,只怕是儿子也有这么大了。” “这就是我儿子。” 谢凭栏笑着道,他将阿礼扯出来拦在怀中,给阿礼整了整衣服。 他指着孟如归对阿礼道:“这是孟仙君,为父十五岁在西黄之山求学时有幸得到过孟仙君的指点。” 阿礼也乖巧,他起身作揖道:“孟仙君。” 谢凭栏又指着施清道:“这是施仙君,是为父在西黄求学时的挚友。” 阿礼又转向施清道:“施仙君。” 谢凭栏道:“我大约是三年前成亲,那时还往西黄之山递过帖子,收贴人是你。未曾想你一直没有回音,我只当是你忙,无法前来,不曾想是出了这种事情。” “若是我早知道……” 施清梗着脖子喝了一口茶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我看阿礼生得俊秀又好看,必然是生得不像你,我猜是因为像他阿娘吧。” “正是像他阿娘,他阿娘貌美又能干,这几艘船上一切都是他阿娘置办的。只是近日天气炎热她不肯出门,不然我定然要带她来给你们看看。” 说到自家娘子,谢凭栏脸上全是红晕,眼睛也亮闪闪的。 罗晚烟曾经说过,下山未必是一件坏事,如今看来,至少对谢凭栏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阿礼瞧对面的人瞧熟了,便抬起屁股扭扭捏捏往孟如归身边去,他小心翼翼将自己身子贴在孟如归身上,对着孟如归伸手要抱抱。 施清伸手接他,却被阿礼好一顿嫌弃。 孟如归伸手将阿礼拦在怀中。 见自己儿子玩得开心,谢凭栏抓紧时间劝说道:“施清,你年龄也不小了,怎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我见同龄人至少也都有一个娃娃了,多的甚至有两三个。” “刚好我家娘子还有个妹妹,生得貌美,聪明又能干。从小便嚷嚷着想要嫁给一个修士,听说我在西黄修行过还好一阵打听,我看与你刚刚合适,不如给你俩撮合撮合如何?” 施清赶忙看了孟如归一眼,他见孟如归面色如常,便推辞道:“先下正忙这事,哪里又时间去考虑这个。” 谢凭栏拍着大腿道:“呆子,谁让你现在考虑这个了?是让你以后考虑,你总不能一辈子不成家吧,人总是要有个孩子,有个孩子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施清暗道:这若是孟如归能生的了娃娃,我现在又何止一两个孩子。 那边阿礼哭声震天,施清扭头一看,看到孟如归手上趴着一只黑须红边大甲壳虫,想来必然是这只甲壳虫将阿礼吓哭。 孟如归回过神来,他赶忙将甲壳虫捏碎。 他右手拍着阿礼安抚,顺便对谢凭栏道歉:“抱歉,本来是想捏只蝴蝶出来,不曾想捏了一只虫子,是我走神了,抱歉。” 谢凭栏道:“无妨,阿礼本就是男孩子,应该要多多锻炼胆量才是。” 施清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孟如归告辞,回去的路上,孟如归依旧是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一点变化,但是施清仍旧能够感觉出他心情不好。 天色已经擦黑,施清便带着孟如归到处走,想要找些新奇玩意给他瞧瞧,让他忘记谢凭栏所说的那些话。 趁着人多,施清悄悄抓起孟如归手腕,在孟如归手腕上摸到了一根细细的银链,银链中间还有一颗略微有些扁的豆子。 施清撩开孟如归袖子一看,那手腕上正是当年他不小心丢掉的那串手链,那手链如今正完好无损锁在孟如归手腕上,只是因为孟如归这几年瘦了不少,手链挂在手腕上略微有些空荡。 施清心里美滋滋,孟如归这便是心里有他了,他带着孟如归一路走街串巷。 走到人最多的地方时,察觉到孟如归凑到他耳边,他还未来得及脸红时,便听到孟如归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使他如坠冰窟。 “施清,我觉得谢凭栏说的对,你是应该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施清:……妈,他这是啥子意思,他疯掉了吗 九钓王八:应该没有,我好想也不太确定 孟如归:……
第73章 吵架!吵架啊! 叫卖声吵嚷声嬉闹声在施清耳朵里纠结成一团, 期间还夹杂着那只破鸟叽里呱啦的番邦语。 施清以为是周围太吵,刚刚自己听错了话, 他凑近孟如归道:“师尊说什么?师尊再说一遍。” 孟如归扭头, 不肯去看他的眼睛, 他道:“我说你也应当跟谢凭栏一样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不是今天太冷冻着脑子了?” 初夏天气, 已经有女子换了薄纱衫裙。 施清将外套大衫脱下给孟如归披上,自己拉着孟如归一路前行,停在了一家酥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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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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