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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竹便一直飘忽游移着视线,不去看他。
解腰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不对。
地点不对,人不对,姿势也不对。
待谢君竹将里衣脱下,只着骑射服的下装时,燕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精壮结实的倒三角上半身,也不是后腰处蔓延一大片的青红淤痕,而是腹腰处整整齐齐的六块肌肉。
谢君竹还真的有腹肌!
除了腹肌,其他地方还有肩颈处的肌肉线条,露出的胳膊上也匀称铺着一层肌肉,不是夸张吓人的肌肉弧度,但一看就很有力。
燕明一边难以置信,一边羡慕得眼睛都直了,他上辈子就想练出这样的肌肉,可高中三年,一直刷题坐教室,就连体育课一周都只有一次,还老是被占,莫说肌肉了,肚子上没有松垮小肥肉都算他时刻注意。
这一辈子穿越过来这个目标更遥不可及了,燕公子的身体简直可以算得上弱柳扶风,走路走快了几步都气喘吁吁,哪里像是能练腹肌的样子。
可古时人读书明明比现代更艰辛,更别说他每次看到谢君竹的时候对方几乎都在看书。
所以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时间锻炼的?
他光顾着看人家肌肉,半晌没说话。谢君竹被他火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开口不自然唤道:“燕明,燕明?”
他的声音清亮,有几分少年气,疏疏朗朗如清风入怀。
燕明回过神来,脸皮厚如他,轻轻咳嗽一声,方才的走神就当揭过不提了,自然转移话题道:“我先给你擦一下再上药吧。”
他方才一回寝舍就拉着谢君竹去齐齐洗了把脸,将脸上尘灰都洗去,顺带打了一盆水备用。燕明拿过一片干净布巾,在铜盆里沾沾水,复又拧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上可能沾上的灰尘——
都擦伤了,衣服定然是被磨损了的。
没有酒精,就只能简单地用水擦洗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用沾了水的布巾擦拭伤口,谢君竹可能是因为后背着地的原因,背上几乎不能看,除了一大团显眼淤青外,零零散散的小伤口错落分布在肩背上,虽然擦伤确实算是小伤,放在平日里可能几日不到就自己愈合了,但架不住一整背上都是,疼起来定也叫人无法忍受。
冰冷的布巾甫一沾到谢君竹的皮肤上,他就无法控制地僵直了身子,不知是因为冰冷的温度、疼痛、亦或是其他。
燕明一边擦拭伤口,一边忍不住问他:“你觉得今日是意外还是人为。”
谢君竹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他不由得拿布巾戳了戳对方的背,“嗯?”
谢君竹哑声道:“九成,人为。”
“我也觉得。”那马失控得太离奇了,此外,若是人为,他觉得如谢君竹这样性格的人,虽然待人冷淡,但不至于得罪别人引来如此报复。
两个人中,选一个比较能拉仇恨值的,很明显是他啊。
“等调查结果吧,”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真相出来前,一切的猜测都只是猜测。
好不容易等燕明擦完一道,谢君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就听得燕明说道:“别动,我还没开始涂药呢。”
谢君竹:“……”
第14章 期许
“简承?”燕明皱着眉头往嘴里塞糕点,“这又是谁?”
他借着受伤的事向司业告了足足两日的假,整整两日不用上课,乐得他一整日见人都是个笑模样,乍一见傅元晟面色严肃来找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事。
“他的身份乃是……”傅元晟顿了下,继续道,“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你有过节,势同水火见面就打的那种。”
“这么严重?”燕明一惊,开始在脑海里反复搜索这个名字,还真让他想出来点东西。
简承简承,这不就是宝生先前说的“为一副名师真迹和他起了争执抢不过就在外面刻意抹黑他名声”的礼部侍郎大公子吗!
因为宝生讲故事多少都有点夸张性,他完全就是跟听书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听个乐呵,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燕明表情复杂,这些公子哥的爱恨都好复杂,他不懂。
“最重要的是,你坠马的时候他也在场。”傅元晟点到为止。
燕明一点就通:“你是说今天这事跟他有关系。”
如果是原身得罪简承对方想要报复回来,那今日之事就算他倒霉,牵扯到了谢君竹,此事便不能就这么姑息算了。
“有证据吗?”
傅元晟沉默。
想也知道,如果有证据的话傅元晟也不至于把这事说得这么委婉曲折,估摸着他也只是有个模糊的猜测。
虽然概率很大。
“有方向就行,做了的事还怕找不到证据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那声音太过细微,如果不是室内两人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中,恐怕会被忽略过去。
燕明微微有些疑惑,他起身前去拉开沉重雕花门扇,面前站着个瘦小干瘪的学子,身穿统一青绿色院服,须发有些凌乱,像是剧烈运动过一番,脸上神色纠结,面容惴惴。
院服可以自己领了布料回去裁制,也可以领了已经制好的成衣,选择后者的话,衣服多少会有些不合身,故此一般是家境贫寒的学子才会选择。面前这个学子显然就是后者,院服穿在他的身上,处处都是空荡的,可见对方到底有多瘦。
再一看,还是个熟面孔。
却正是昨日热心帮了燕明拎水桶的瘦小学子,燕明微讶,虽然是有过一次交集的人,但也想不到对方来找他所为何意。
“我、我来找谢君竹。”陈期许也有点惊讶,似乎没想到燕明会在似的。
陈期许父亲乃是凉州知州,凉州与京城毗邻,自然也繁华非常,他身为一州知州之子,自小养尊处优,衣食不缺。
可十岁时母亲意外早亡,父亲续娶,他的日子不复从前。后头的继母自进门起,就对他冷眼苛待,平日里只在外人面前做做面子功夫,没得叫人知道她的行为。父亲又忙于政务,顾不得后宅,他一个好好的正头主子,在家里地位如同奴仆无异,甚至还要给自己继弟做伴读当书童。
只是他脑子灵活,便趁着给继弟当伴读的功夫,偷偷听先生讲课,倒也获益不少,更别说那继弟是个懒惰愚笨的,每每先生留有课业都支使他去做,他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偷学中,迎来了启贤书院的招生擢选。
意料之中的,他入选了。
陈期许清醒地知道家里人不仅不会为自己高兴,甚至有可能叫继弟替了他的名额,入选后,他片刻不停地收拾了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于寒冷夜里,独身一人赶往云京。
他披星戴月地赶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足足用了五日才抵达云京,站在巍峨高大遮天蔽日的漆红城门外,陈期许久久驻足痴望,长舒一口气。
往日晦暗不可追,自此过往皆尘烟。
令他没想到的是,诸如启贤一般贤明远扬的书院,也不是世事不问的桃花源,学生们潜心求学,但课堂之外,也有明争暗斗你来我往。
这日天头正好,先生便改了主意,将策论换成了骑射。陈期许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自此对骑马这一类危险运动敬而远之,他借口腹痛欲逃掉这一节课,却不想在花园假山后听到了几个同窗在低声密谋。
他身形瘦小,躲在一旁草丛中未曾叫人发现,睁大了眼睛听完了全程。
意外窥听得消息后他纠结了许久,虽然身为官宦之子,却在饱受继母磋磨的日子里,养出了一身软弱可欺的卑微性子,惧于简承凌傲记仇的性子与他身后的过硬权势,踌躇不敢前。
待他终于下定决心时,却已经于事无补,匆忙赶到校场,空旷场地只余下零星几个学子,艰难考核,三两相携。
他知道来晚了,正欲转身离去时——
“诶那位学子,我见你眼生得很,是不是没来考核骑射,趁还没下课赶快来考……”
陈期许:……
大约折腾去了半条命,换得高阳落笔一个无情红批:戊,不合格。
再加之打听住处又耗费不短的一番时间,陈期许找到谢君竹寝舍时,已经日上中天了。
陈期许愣愣站在门外,几次欲伸出手敲门又收回,想着他自己没有反抗权势的能力,也许谢君竹也没有,但对方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思及此,他轻敲响了门——
”咦?谢君竹不在,找他做什么,要是急的话等他回来我可以帮你转达。”
因着上次得对方援手相助,燕明对他的印象实在是很好,见他额角有汗,唇角干燥,便热情拉对方进来吃茶。
“进来等进来等……”
看到陈期许一身不合身空荡衣裳,傅公子垂眸,沉默喝茶,经由叶牵雨后,他对寒门子弟的抵触不同往常一般剧烈了,只是十数年受到的阶级意识教育根深蒂固,让他无法如燕明一般,放下身段热切同陈期许交谈。
燕明话多善谈,态度友善,半刻钟功夫,陈期许的姓名年龄所住何处家中几口人便全然倾吐而出。
“拿芦苇代棉花做棉衣,你这继母当真面狠心毒,无怪乎你身体长不好……诶对了你找谢君竹做什么?”
一番愉快聊天后,陈期许多少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他垂下眼睛,犹豫道:“你认识……简承吗?”
听得这个名字,燕明同傅元晟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眼里看出来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声音不由得严肃几分。
“你为何……提到他?”
第15章 还牙
燕明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乱晃,茶水四溅,一片叮铃咣当。
这姓简的针对的居然不是他,而是谢君竹,他命人趁谢君竹不备的时候,在他衣角抹上了奈草的汁液。
都是同进同出的学子,得手很轻易。
谁人不知,这奈草对于人来说无色无味,可对于马来说,却是绝佳的发。情引诱剂。
马匹受惊后,谢君竹若不甚坠落马下,被发狂的成年壮马踩上一脚,轻则皮破血流,重则伤筋伤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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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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