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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则是武举考试标准用的五石弓,纵马三次,发九矢,中三箭为合格,三箭以上根据中靶数以及中靶的位置评分。
谢君竹抬起头,用漆黑的眸子看着他,“松手试试发箭,腰腿发力,夹紧马腹便不会掉下来,我在下面看着你。”
笃定沉静的话语消融了燕明几分紧张之意,且谢君竹向来靠谱实在,要是实在不小心掉下去,他能肯定对方也会将他接住。
没有什么依据,就是莫名的直觉。
再低头望向底下那个清肃身影,只觉得安全感骤增。
谢君竹牵着马,保持在一个极低的行进速度,同时还分神守着马上的人,确保不出什么状况。
一开始松开缰绳时,燕明拿出弓箭都颤颤巍巍的,更别说开弓射箭了,好在几圈下来,慢慢也适应了这个速度,稳住身体后尝试搭弓拉箭,第一箭没拉满弓弦,箭没有受力,只飞出去半丈远,落在马匹的不远处。
谢君竹不是个话多的人,此刻没有说出诸如“已经很不错了”这样的夸奖之语,然而他捡了箭回来,抬手递给燕明时,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就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之后燕明便一直重复着搭弓拉弓的机械动作,一次比一次射得远,当终于有只箭没落在地上,而是射中了箭垛时,他第一反应是看向马下的谢君竹,眉眼高高扬起,丝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欣喜欢悦之情。
谢君竹就立于马下,瞧燕明低头冲他笑,语气是自得与快乐,“原来这也难不倒我嘛。”
他一边替他高兴,一边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对方的手臂已经微微颤抖了,这是筋肉过劳的征兆,于是劝道:“你方才接连拉了几次弓,筋肉俱劳,先休息会吧,不然到考试的时候失了力没考好事小,肌肉过劳受伤事大。”
“嗯嗯!”
燕明点头如捣蒜。
趁着燕明手感正好,谢君竹没叫他下马,而是单独一个人去了考官那里登记姓名,拿序号,他们试马耽搁了不少时间,校场上学生都已考核完毕离去,所剩学生已经寥寥无几了,因此取了号牌过了不久就听到考官高唱燕明的名字。
虽然磕磕绊绊,到底是勉强踩着及格的线过了,射完九矢,跳下马来时,燕明顿时觉得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关节处微微发着热,放下时还有些颤抖。
运动过度了。
这少爷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
谢君竹则是骑马射箭连发九矢,箭箭正中,动作利落帅气,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给考官留下任何扣分的机会。
燕明看得满心羡慕。
穿越古代,谁还没有个侠客梦呢?
但那只能想想,听说燕少爷以前汤不离药的,时不时要生一场病,让他时不时怀念以前,能跑能跳,一顿能吃两大碗饭的健康身体。
考试结束得早,燕明和谢君竹用完饭回寝舍时,天还没有暗下来的迹象。
穿过竹林小道,走到风林舍院外,燕明发现他寝舍门前站了个高大壮硕的人,不看正面,光看背影就能感受到那人凌厉肃然的气场,那人微一侧身,手中闪过一抹赤色。
待燕明定睛一看——
红十三!
他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偷鸟贼?!
第29章 张榜
自捡到红十三后, 一直没有人上门找,燕明也不好逢人就问:你丢过一只鹦鹉吗, 羽毛赤红能吃能喝能睡但很笨只会说一个词的那种。
连消息最灵通的傅元晟都没打探出来关于十三主人的信息, 燕明便只得作罢,就当十三天然无主或是被其主人半道遗弃了。
自接回来便好吃好喝地喂养着,无聊时还能一边逗弄它一边试图教它说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逗弄十三时, 对方并不会理会他,只给他一个高冷傲娇的小眼神, 但几天相处下来,已经养出了感情。
骤然见到有人试图偷鸟,这比偷钱还让燕明生气, 自胸中升腾起一股怒火,他大喝一声:“何人敢在书院行盗窃之事?!”
平时他若上课去就将门窗紧闭, 以防十三乱飞乱跑, 后来发现窗户打开后十三也没有要飞出去的意思, 就留了个小缝通风。
此时这男子正站在这微开的窗户前头,听闻动静侧转过身来。
燕明气势汹汹大步向前走去, 谢君竹抬起手, 似乎是想拦他,到底晚了一步,一个眨眼的功夫, 燕明已经冲上前同屋前那人对峙起来。
担忧不已, 谢君竹也只能匆匆几步跟上。
走上前去燕明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对方身形魁梧奇伟, 比他要高上整整一个脑袋,压迫感十足, 眉目肃然,气质清贵。
神情只是淡淡,并不算严厉,却有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令人畏服的气质,只轻轻瞥了一眼过来,燕明脱口欲出的诘问就这么被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盗窃?”对方语调上扬,似有疑惑,“何来盗窃一说?”
见燕明的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在手中活泼乱跳动的鹦鹉上流连,他了然,“犬子顽劣离家游玩,叨扰已久,承蒙照顾,今来寻它回家。”
一番漂亮客套话说下来,燕明哪还有不懂的,这是十三的正经主人找上门来了,纵是心头万般不舍,也没有再乞回的道理。
除了满心不舍外,还有些疑惑未解。
听对方的语气,将十三当儿子养,这个朝代养宠物的多,但像后世一样将宠物视做亲子的少,既如此,哪有儿子丢了三天里都不闻不问的。
就不怕出些意外么?
他盯着红十三黄豆大的眼睛,深感不舍,犹豫再三,上前问道:“我之后还有机会见它吗?”
他辨不出眼前这人身份,即不像学子,也不像先生,一身华贵气质,定也不是书院杂工。
男子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问道:“你是这里的学生,你叫什么?”
燕明老老实实自报家门。
“姓燕单字明?我知道你,燕将军长孙么,我还曾去过你的百日宴。”似乎是因为有此一面之缘的缘故,男子说话时明显收敛了气势,略一点头同意了他的小请求。
“想找它时便来院司。”
“对了,”男子将十三放在肩头,阔步走到院子正中央时,才想起来什么,转头补充,“下次见面,记得叫院长。”
燕明满眼震惊之色,之于此人,他想过数种可能的身份,独独没想过竟然是书院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
看上去没有一丝文人应有的内敛儒雅气质,反倒凛然气势外露,凌厉张扬,倒像……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骁勇武将似的。
奇怪,这书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违和与奇怪。
经此一遭,考完试的放松好心情荡然无存,燕明一回寝舍就瘫倒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他想着,要不然到过几天放假时回去,也买一只宠物带过来打发无聊时间。反正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书院里好似没什么不能带宠物的规矩,他甚至见过傅元晟上课把兔子带去学屋。
先生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菊院的先生格外随性自然。
用现代话讲就是佛系。
其中又数容先生最佛。
时常于课前半刻钟时间里,着人来通知不上了,美其名曰好让他们放松休息,但燕明合理怀疑,其实是容先生自己想休息。
考试两天眨眼便过,如同往一潭平静的深水里投了一颗小石头,乍一落水时,水花四溅,涟漪阵阵,过了一阵后又恢复平静。
燕明的书院生活又恢复至重复每日早起,起不来,上课,听不懂,交作业,不会写一系列流程的枯燥日子。
但与考试前略有不同的是,多了个每日午时习字的任务。
谢君竹言出必随,说要监督他练字,就将这件事贯彻了个彻底,没一日落下的,时间一到,比生物钟还准时地催促他练字,俨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严师。
谢君竹平日里情绪淡淡,诸如表现开怀大笑,勃然大怒这样的表情,燕明是一次都没见过,但他每每看着对方没有表情的脸,内心都不自觉发怵,比面对自己威严的祖父还要紧张。
真是奇怪,思考片刻无果后,燕明把这归于学霸自带的气场。
考试过后的两三天内,包括燕明在内的诸多学子们明显感觉到各教书先生变得忙碌起来,往来学屋与教导司大都行色匆匆,大约在抓紧时间批阅试卷。
先生不在,自律的学生自觉学习,不自律的学生,只觉同放假没有什么两样。
燕明和傅元晟叶牵雨三人,于学屋埋头苦学三天,五子棋技术突飞猛进,以臻化境,等着挑个时间段挑战云继影的不败战绩。
在各先生们加班加点地努力下,月考成绩全部被批阅完毕,已经进行了记册,排名,张榜。
各学院之间距离不算近,公示牌仍然被放置在昭贤苑院内,方便各个学子过来看榜。
得知消息后,燕明紧张得差点没吃下饭,带着一丝担忧中又有点期待的心情,壮胆似的又把傅元晟和叶牵雨都拉上了,三人齐齐奔赴昭贤苑。
他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回家后若面对指责就有了诡辩的底气——瞧,我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
书院内学生不少,将所有学生姓名誊写下来,一块告示板大小不够,于是将几块拼接在一起,姓名从左至右,从上至下,按综合成绩分布。
此时告示板前处已黑压压挤满了人,喧喧嚷嚷,指手画脚。
看完后,有的面露狂喜,有的失落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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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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