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明抿抿唇,纠结了一番,还是神色复杂地低头、侧耳、凝神。
下一秒,他听见对方带着笑意,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声音。
“……在床。上的时候不同。”
第46章 自习
燕明的表情, 先是带着一点天真的期待,听到他这句话后, 愣了半晌, 反应过来后用一种近乎震惊的神色看着他,遭受了极大冲击似的,失语一般话不成句。
“你, 你你你你……”
怎么胡乱开车啊!!!
这破路也能开?
他还在恋爱之途上努力探索蹒跚学步, 连学步车都使不利索,这人却一脚油门呼驰而出直上高速了。
其间的交流代沟, 代的怕不是马里亚纳海沟。
许青山就这么定定地回看他,半晌噗嗤笑出声来,“逗你的。”
“不过, 嗯,说起来, 你不是之前同我说不会喜欢男子么?”许青山眼带揶揄。
想起信誓旦旦坚持自己是钢铁直男的一番铿锵话语, 燕明有些脸热, 此一时彼一时,但为了显得自己没有如此之快地转换态度, 他决定还是小小挣扎一番。
“咳, ”他脑子转得快,对于这样的场面,几乎是在一瞬间里, 就能想到千百个借口, 最终选择了较合理的一个,“我只是观他人之态, 有感而发,心里产生些好奇意, 若你不愿回答也无妨,我也并非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许青山挑眉,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但还是仔细给他解了惑。
只是解了不如没解,因为他说,“我觉得并无什么不同。”
启云朝风气开放,男子熏衣剃面,傅粉施朱的行为不在少数,地方上有契兄弟之俗流行,而京城中,小唱及养娈童的风气也很盛行。
断袖之风实属常见。
可那也是私底下,许多人哪怕府里蓄养了好几个娈童,面上也绝不乐意多提一句,敢于承认自己是断袖的高官人家里,就许青山了解,也就一个燕明。
这也就是他欣赏对方的原因。
男子与男子好像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在许青山看来,左不过有一方将另一方作女子爱慕,相处模式当真没多少区别。
咳,他是真的觉得只有在床榻之上才有分别,可燕明显然想从他这得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听完他这一番长长的解释,燕明深深疑惑。
那他和谢君竹又出于什么心态呢。
他自己是知道绝不是将谢君竹当成女子看待的,也无法当成女子,毕竟对方身体修长,面容疏朗,而且还能双手开弓射杀野猪,虽长得俊秀,但怎么看都是男子气十足。
那谢君竹呢?
穿过来后,他是观察过燕少爷的,跟他有几分相似,相貌确实极好,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可左瞧右瞧也是一副亮堂堂的美少年样,跟女子也搭不着边吧。
他摇摇头,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
他一贯都是如此,不考虑太为难自己的事,如果凡事都要将原因问个清楚明白的话,那他首先就要纠结穿越并死后重生一事。
此等玄乎又玄的事情,岂是科学道理能讲得清楚明白的。
同理,如果许青山说的这个适用于大部分人,却不适用于他与谢君竹二人,也并非是他们出了问题。
只是……燕明望天,一家之言到底还是不行,他应该广纳百家之言,再慢慢总结概括,反正听许青山说的,在本朝断袖之癖实属常见,他早晚还能遇上有经验之人的。
既然没别的事,燕明便打算跟许青山告别,谁知刚转身却被对方叫住。
“对了,你之前不是失窃了么,我感觉那个窃盗马上要被抓住了,应该过不多久就有人要找你的。”
燕明可有可无点点头,他知道,如果那窃贼是杂役还好,是学生的话,后续处理还是一件麻烦事,花费时间长他也能理解。
而且说实话,相比这些天发生的这么多事,对于他来说,被偷窃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并未引动他太大的情绪。
此时若不是许青山提起的话,他差不多都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敷衍应答完对方,他再次表示要转身离开,谁知却又被对方叫住了,饶是再好的脾气,他也有点不耐烦了。
“喏,我刚刚就想说,那边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我眼神不太好,你瞧瞧是不是认识的人。”
许青山努努嘴,示意他往昭贤苑的角落看去。
燕明抬头,透过榕树繁荣枝叶,瞧见了不远处的一个窗子后头隐隐可见人影晃动,那人影说不出的熟悉,他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竟然是谢君竹。
也不知对方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第一时间就跟对方招招手,笑意从眼睛里倾泻出来,立马选择抛弃许青山,疾步向谢君竹走去。
虽然眼神不好看不见,可许青山见他这反应,哪还有不懂的,他轻轻啧了声,只觉得牙莫名其妙有些酸。
也不知为何。
昭贤苑中,除却一些平日里用来当考场的、占地极为宽敞的大房间,其实还有许多面积狭小的小房间,大约只能容纳四至五人。
谢君竹所在的房间就是如此。
这种小房间其实才是学生们更乐意选择的,虽然地方不大,但人少显得清净,自在。
燕明轻声推开门进来,房间里陈设简单,只在地上整齐地摆放放着两排桌椅,虽显得陈旧,但并未有缺损之处,桌上陈列书与纸笔等,看着纷乱不一,想来是学生自带的。窗户开得很高,阳光能轻松透过,显得极为亮堂,整间屋子里弥漫着说不上来的、淡淡的墨香味。
总体来说,学习氛围浓厚,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无怪乎谢君竹身上有如影随形的墨香,原来竟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中。
“只有你一个人吗?”燕明有些惊讶,他瞧着旁边的桌子上还有摊开的纸,搁在笔架上墨尚未干的笔,应是还有一人。
“还有一位同窗,他方才出去了,许是有事要办。”
噢,没人啊。
嘿嘿,既然没人……
燕明凑到谢君竹耳边,语气轻快,带着一**哄气地说了一句——
“叫师兄。”
这想法在他心里盘旋了一路,如今总算逮着人,叫他实现了。
谢君竹耳畔被他的呼吸气灼得发热,不自在地略向后倾下身子,抬头茫然看着他。
何意?
燕明这才把自己方才偶遇梁倪的事全无保留地同他说了一道。
闻言,谢君竹也有些意外,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快叫快叫。”燕明挤到他的身侧,书院的椅子乃是一条长椅,可供两人同坐,妙就妙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随心所换,就如同现在,他几乎是要倚在谢君竹肩上,距离紧贴,姿态亲密。
他连声催促着,笑意弥漫,如同初春枝头上新绽的一枝芽,言语姿态行为分明显出骄纵,可却不惹人厌烦。
算来也不算什么正经同门师兄弟关系,但燕明却特别想听到谢君竹这么叫一声,谢君竹声线清冷,平时语调没什么起伏时,便如流水潺潺,极是悦耳,若是叫他一声师兄,那滋味……
谢君竹浅笑了一下,他对燕明向来是特别纵容的,何况只是这么小的一件事,他抬眼看着燕明,轻轻地唤了声小师兄。
声音虽说不大,足以叫人捕捉到,更何况燕明还是与他以这样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燕明只被这一声叫得心魂荡然,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诶。”他抬手,摸了摸谢君竹的脑袋,试图展现一下自己作为师兄的风范。
但他的样子在谢君竹的眼里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了。
“你想在这待会吗?”谢君竹方才问过燕明了,对方言说来找寻一人解惑,如今事情已然解决,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原因在这个枯燥乏味的地方呆着,不确定地开口问了一句。
燕明眨眨眼,没回答是或者否。
“我待在这……能干嘛。”
那就是是的意思,谢君竹思考了片刻。
“习字?”
写字就写字吧,也挺好的,反正他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干,正好这周的习字任务还没写,一并写了。
狭小的屋子里摆放着两套桌椅,一套靠着东边窗户,一套则是挨着西边的窗户,相隔甚远,互相背对着,瞧不见对面情况。
谢君竹正是在书桌前的窗子那看到燕明的。
别的不说,学习环境的独立性定然有了,两边人各自读书,声音若放小一点,都传不到另一头去。
燕明肃然正色起来,坐在谢君竹身侧,挺直腰背,摆出一副要练字的姿势来,全然不见方才的懒散样子。平日里他习字时姿势稍微有一点不标准便要遭对方矫正,久而久之竟也养成了习惯。
如往常一般,燕明自己往桌上铺平宣纸,谢君竹则顺便磨墨,他知道这活计燕明不乐意干,索性便替对方一并磨了,两人同用一砚池的墨水。
古时候有个词叫同砚,意指的是并用一砚的两人,代指的其实是同学之意,但在他二人之间,今时今态,却好似凭空多了另一层暧昧难言的意味来。
门轻微地响了一声,看得出来推门之人姿态极为谨慎小心,或许是怕惊扰到屋子里面的人,他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