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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笃定如此熟悉,燕明一沉吟,“你去过?”
傅元晟摇摇头,“我爹禁止我去。”
“为何?”
“他和那个馆主有点恩怨。”
傅元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提前回答道:“自然是可以偷偷去玩的,但要是被发现了便得不偿失。”
“那你要跟我们一同去吗?”燕明咬了一口槐花杏仁糕,满足地眼睛都微眯起来了。
他之所以不在酒楼吃早饭非要跑回来的原因,就是想吃厨子做的槐花杏仁糕,穿过来后在侯府吃过一次简直惊为天人,去书院时都恨不得将厨子给带上。
“去,”傅元晟看了谢君竹两眼,“怎么不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那武馆的位置呢。”燕明吃完糕点习惯喝茶解腻,谢君竹提前替他倒了一杯新茶晾凉,他便自然地端了起来慢吞吞地啜饮着。
傅元晟看得牙酸,觉得必须说些什么来破坏这过于奇怪的氛围。
“说起来离我家还比较近,出了大门往右拐,再走一段路便能看到。”
“不远啊。”然而燕明只注意到这点。
离傅府不远就说明离侯府也不远,“那就不用叫人备马车,我们直接走过去便是。”
毕竟两家只隔了一条小小的武县街。
端午正日,学生休假,朝臣休沐,另有庙会开办,哪怕今日只是临近端午,街上便已经拥挤不堪,人来车往,喧哗不歇,比之燕明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可要热闹不止一星半点。
隐隐有日后的五一十一小长假的规模了。
“放假后人多了好多啊。”燕明感叹。
“不止是因为放假,”傅元晟挑眉看远处的人群,“还有许多人是从远处专程赶来京城的。”
“为何?”燕明有些惊讶。
要知道古代交通不发达,从一个州县到另一个州县,可不如现代一般,坐上高铁一两个小时便到了。
那往往是要算好在路上要花费的时间,提前多日出发,多则一两月,少则十几日,才能走到,所以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大家一般不出远门。
“来看龙舟赛。”
燕明瞪大了双眼,不就是赛龙舟吗,有何特殊之处,竟能让人不惜千里迢迢赶赴京城只为来观赏这场龙舟赛,难不成赛的这龙舟镶金?还是古代的人民群众由于实在缺少娱乐生活所以对诸如此类的大型娱乐活动热情格外高涨?
下一刻他便听见傅元晟接着道:“到时候不止有普通民众来观赛,许多皇亲国戚也会来。”
启云朝是马上打来的天下,如今天子深谙武力的重要性,每年四时狩猎于春林,每逢端午日则进行龙舟行军演习,以示武力强盛,威慑四海。
后来渐渐演变成了龙舟赛,魁首不仅能获得丰厚的赏金,还可以得见天子圣颜。
故此每逢端午,京中便热闹非凡。
“去看龙舟赛便能见到皇帝吗?”燕明眼睛一亮,他来到这个时代,最先了解的便是启云皇室,而里面最浓墨重彩的便是文成武就功勋昭著的元泰帝。
“陛下肯定是会去的。”
能不能见到面就不一定了。
想也知道,天子出行,必定随驾者众,什么妃子皇子重臣的先呼呼啦啦地围上几圈,再后头可能就是些侍卫奴仆之流,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得见圣颜。
傅元晟倒是跟着自己大哥去过几次龙舟会,每每都被人流给挤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什么都见不着,还生一肚子闷气,甚至还有一次差点在人流拥挤中被窃贼摸去荷包,从此便对龙舟会敬而远之。
说起来他也没见过皇帝,他哥带他去几次宫宴,但像他这样的臣子家属,都被安排坐在很远的下席,与皇帝几乎隔着一整个宫殿的距离,他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坐在上席之人天子威严极甚。
“听说云家人都长得好看。”燕明搜刮着记忆,冷不丁加上这一句。
“哪听说的?”
“我的伴读。”宝生平日里就喜欢给他讲各种密辛八卦家长里短,哪家的那个小姐跟着穷书生私奔,哪家的男人宠妾灭妻,对方是如数家珍,如果不是燕明打断他,感觉对方可以一连讲上几日不带停歇的。
就这一点上来说,估计宝生和傅二少爷是有点共同话题可以聊的。
傅元晟想了想,“正儿八经的云家人我还真只见过云继影。”所以无法判断。
不过从云继影那副俊美出尘,昳丽浓艳,男装女装皆不显得突兀的样貌来看,此话多半是不掺水分的
不可能吧,燕明有些不可置信,皇帝的面不好见,一个皇子还不好见吗。
他知道皇室时常会挑一些和皇子年纪相仿的勋贵子女送入宫中做伴读,说是伴读,那个年纪,更多像是玩伴,陪皇子皇女玩闹散心。
就连燕大少爷幼时都进宫去过几回,他不信傅元晟没去过。
“咳,”傅少爷难得有些语塞,“反正就是阴差阳错没见过皇子的面就是了,而且启云朝总共才一个皇子,被皇帝陛下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小时见不到,后来哪还有机会去见。”
有且仅有一个,是大皇子,也是太子。
只生一个孩子的情况在古代普通人家都显得稀少怪异,更何况在帝王家,妻妾成群儿女成众才是正常情况。
他的眼中燃起浓浓的八卦欲,用眼神示意傅元晟继续下去,如果他的眼神也能化成文字的话,将他想表达的大概就是这八个字:“细说细说,我等着听。”
到底是帝王家阴私,傅元晟左右瞧了圈,将两人拉进一个狭窄逼仄的小巷子中,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凑到燕明耳旁,放轻了声音说到。
“现在最受宠的妃子乃是惠妃娘娘,也就是叶牵雨他姑姑。”
“皇后娘娘是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娶的正妃,听说因为是太宗指的婚,陛下一直也不满意于这个正妃。”
“大皇子居嫡居长,出生后没多久陛下便荣登大位,既为名正言顺也是天赐祥瑞,可陛下仍然没有将其册封为太子,任凭朝臣上书,也一直悬而未议。”
“后来三四年间,偌大的后宫一无所出,陛下还以治理后宫不当的罪名夺了皇后娘娘的凤印,将执掌六宫的权利移交给了惠妃娘娘。”
“然后呢。”听到这里燕明忍不住发问了。
傅元晟一摊手,“没有然后了,从陛下登基到现在,实打实的只有大皇子殿下一个儿子。”
“那皇帝是不……”不孕不育四个字到了燕明的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他还没那个胆子妄加猜测皇帝隐私。
可皇帝要是不孕不育,那太子又是怎么来的。
等会,皇帝夺了皇后的凤印,是真的觉得对方治理后宫不当,还是……
他在十几年一无所出的日子里,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真的没有怀疑过皇后的忠贞吗。
这个问题真是不细想则已,细想非常可怕,燕明摇摇头。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过那太子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子嗣,想必受万宠于一身吧。”
傅元晟摇摇头。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孩子,皇帝便把自己所有的期望都加诸于太子身,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皇帝本人是天纵奇才,三岁能文五岁能诗,诗文论策无一不通,而太子并没有继承到皇帝的天赋,反而因为早产受凉的原因,反应较同龄人都慢一些。
这也就是皇帝迟迟不愿册封其为太子的原因。
只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后宫再无新生儿出生,他才对那个渐渐对平日里不怎么关注的大儿子重新加注关爱。
傅元晟想到这里,摇摇头,到底是帝王家事,他也就是看这里只有燕明和……谢君竹两人才敢大肆谈论一通,要被发现了,定然逃不过一番问罪。
“到了。”三人从小巷子里绕出来,京城里寸土寸金,这种七弯八绕的小巷子到处都是,不仅狭窄,而且里面也没什么特殊标记,极易迷路,燕明惊异于傅元晟居然对这样的巷路都熟记于心,不知道是因为记性好还是对京城地形太过了解。
行到武馆门前时,燕明才发现于门前立着一根长竹竿,上挂着一面极小的灰褐色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金氏武馆四个字。
燕明沉默一瞬,穿过来后,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写的字比他的还糟糕,顿时对这个武馆产生了一点兴趣。
推门进去,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坐在桌前,手上拿着笔,也不落下,就盯着那本课业,神情纠结而痛苦。
跟燕明做题时做不出来的样子像了七成。
“这家武馆的馆主呢?”燕明左右环顾一圈,从外头看这小武馆的门面不甚显眼,进来之后发现面积还不小。
“馆主?”听闻他这一番问话,男孩反问一声,将笔放下,两腿一蹬跨站在椅子上,姿势十分桀骜不驯,“那就是我!”
“……你叫什么。”
“哈!”那男孩瞪大双眼,十分不敢相信的样子,“行走江湖,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我小六爷,那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小六是也。”
“……你为什么要站在椅子上,是因为矮吗?”忍了一会没忍住,燕明看着站在椅子上也没比他高多少的金小六,疑惑道。
他发誓是单纯的疑惑,没有嘲讽的意思。
就像戳破了一个气球一般,一下子戳破金小六的气势,他跟棵枯萎的草一样,瞬间萎靡下来,又坐回去写自己的课业。
人间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放假还要做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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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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