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不能啊。”孙晋泽摸着下巴,不禁思考道:“我怎么觉着,这长公主的形体有那么些过于……敦厚?” “嘘,开始了。”连暮提醒两人不要出声。 只见长公主双手放在琴上,十指翻动,琴声……不,并没有琴声,只有路长嗟弹得那叫一个“众人皆醒我独醉”。 …… 一曲完毕。其实也就是路长嗟的手停下,眼睁开了。 举目望去,他是醒了,众人却都醉了。只有皇宫中的宫人,他们神色不变,好像是习以为常。 甚至,皇帝还开口询问:“众卿以为长公主弹奏得如何?” 这可是皇帝亲自发问,要是答得不好,轻则受罚,重则贬官降职。这么多青年才俊只好低头沉默,他们当中不乏精通音律之人,只不过…… 一个声音都没有,要人怎么评价?! 见一个个缩得鹌鹑似的,皇帝伸手一指,直接点向自己钦点的状元:“连爱卿,你来说说看。” “是,陛下。”连暮起身施礼。 “如果臣没有猜错,此琴乃是靖节先生的无弦琴。长公主琴技精妙,超凡脱俗,琴虽无声,情却有声,这大概就是无弦胜有弦。”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众人这才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夸赞起来,演得一个比一个真,好像方才真得享受到无声之声一样。 路长嗟心说别急,马上还有你们夸的。 接着,宫人们将棋盘搬到两竖排座位的中央。路长嗟迤迤然起身走到棋盘边,朝着刚坐下的连暮道:“连大人方才一席话,真是让本宫如遇知音,不知能否邀请大人对弈一局?” 长公主邀约,连暮当然不敢拒绝。于是便坐到她对面,两人开始下棋。 看着一本正经、小心翼翼的连暮,路长嗟暗喜。他如此高频率的眼神动作,众人实在很难不看出端倪,已经偷偷讨论起来。 路长嗟执白子,连暮执黑子。棋盘上,白子毫无章法,节节败退;黑子战战兢兢,有心放水。 一盏茶的时间,棋局上输赢已定,黑子已经将白子围住。 正在对弈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笑起来,搞得众人不明所以。连暮倒是什么话都没说,站起向皇帝与长公主施礼,回到座位。 棋局已成,路长嗟安排好的宫人上前。两人既没有向众人宣布结果,也没有将棋子归置,而是直接将棋盘正面竖起来,抬高正对着皇帝。 众人心中不免一惊,棋盘竖起,棋子不就会全部落地? 谁知道接下来的一幕使他们无不瞪大了双眼,棋子稳稳当当停在棋盘上,黑子围着白子形成了一个字——“昌”。 原来这棋盘棋子都是由磁石制成! 这还没结束,宫人们趁热打铁摆上笔墨。只见路长嗟泼墨挥毫,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顿操作猛如虎,举起一看……鬼画符? …… 空气突然安静,无人敢动。之前那些把长公主夸得天上地下的人,现在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有御前的崔公公清清嗓子,打破了寂静。 “诸位大人且看,这种字乃是一种上古文字,叫做甲、甲骨文。”崔康明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努力回忆长公主的吩咐,“还有这画,乃是长公主于梦中仙境习来,称作抽象画。” “父皇,儿臣所弹之曲、所下之棋、所写之字与所作之画都有同一含义——”路长嗟微微一笑,道:“山河锦绣,日月永昌。” “皇儿有心了!”皇帝捋捋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宴会结束,不出众人所料的,皇帝将连暮留在了宫中。其他人虽有些遗憾做不成驸马,但心中隐隐都还有那么一丝庆幸。 长公主这等“人间绝色”,他们恐怕无福消受啊。 徐虔与孙晋泽两人也没想到戏谑成真,只好以同情的眼神目送连暮。这一去恐怕是羊入虎口,兄弟,保重! …… 御书房。 “连爱卿,你可愿成为长公主的驸马?”皇帝笑呵呵地问,他也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臣,不愿。” 连暮虽然期待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这种身份。最重要的是他对长公主并无男女之情,若是娶了她,恐怕只会给自己徒添麻烦。 “陛下容禀,臣……”连暮之所以敢拒绝天子,自然准备好了理由,他真诚道:“臣在老家之时,家父家母去世前便为臣订好了亲。” “臣寒窗苦读,现如今离开家乡,有幸金榜题名。但臣一直记得,老家有一位姑娘在等着臣回去,完成婚约。” “果真如此,你——”皇帝也有些动容。 “父皇等等,儿臣有话说!”路长嗟打断皇帝的话,对着连暮胸有成竹道:“连大人不用担心,那位姑娘啊,在你离乡参加会试后便已经嫁人。你再晚几个月回去,估计就能看到她家娃娃了。” 说完这些,路长嗟又补充道:“要是连大人不信,本宫大可以再派人过去查证,或者把人接过来让你看清楚。” “长公主的话,臣自然相信。” 本来就是编的,哪里经得起查证,这可是欺君的大罪。连暮无法再用这个理由,只好另寻他法。 “陛下,臣其实……有疾。咳,臣先天体弱,怕耽误了长公主。”连暮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这话一出,皇帝果然皱眉。 谁知长公主不仅没有退缩,还一脸坚定,道:“无妨,本宫不在乎。” “父皇,儿臣不管嘛!”路长嗟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招数,噘嘴跺脚,把高傲的长公主演绎得淋漓尽致,“若是连大人不娶,儿臣自此便青灯古佛,了却残生。总之,儿臣此生,非连暮不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帝也不管连暮再说如何,直接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明日早朝,赐婚。” “是,臣告退。”连暮无奈,正打算离开,却被路长嗟拉住。 “驸马,夫妻本是一体。你若不行……”路长嗟握住连暮的手,深情款款道:“我来!” “……”连暮尴尬一笑,道:“呵呵,长公主精神可嘉,可嘉。”
第31章 画舫风波 距离皇帝为连暮与长公主赐婚才过去了一日,京城中已经就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长公主与驸马是一见钟情,也有人说他俩早已“暗通款曲”,然而,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这不,趁着休沐,徐虔和孙晋泽迫不及待地将当事人之一约了出来。 两双眼睛对着连暮,差点儿放出光儿来:“连暮啊,还不快跟哥俩说说,你和长公主究竟……嗯?” “自然是——”连暮故意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吊足了两人的胃口,才接着开口:“不足为外人道也。” “欸!”两个人摆摆手,二脸失落。 不过他们也没再追问,皇家秘辛,还是少打听为妙。今天把连暮约出来,除了满足以下他们的好奇心,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今晚,我们打算带你去个好地方嘿嘿!”徐虔挑眉。 孙晋泽接着说:“没错!趁着还有七天的时间,我们打算带你好好在京城玩玩儿。一旦进入公主府,你可再没有机会了。” “一入‘府’门深似海”,徐虔摇着扇子,小声说道:“你不学会伺候长公主,还怎么争夺公主的宠爱!” “争夺……宠爱?”连暮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孙晋泽点点头,怀着沉痛的心情,把一个沉重的事实讲了出来:“那日宫中人多眼杂,我们没敢说给你听,其实……” “长公主,有七个男宠。” “啪”!茶杯碎了。 …… “噗!”路长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刚走进来,身穿绿衣,面覆绿纱的青年不明所以,长公主前一日从皇宫赴宴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驸马? 【宿主,请注意你的形象好吗!不就是几个“男宠”,你至于吗?】如果系统是人的话,恐怕已经声嘶力竭了。 不怪系统时不时地蹦出来,它这两天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提醒路长嗟了。 【呵呵,几个?这可是整整七个……】路长嗟用帕子擦去嘴角的水迹,绷住表情,【和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简直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蛇精抓走。】 路长嗟真的想不通,原身让暗卫伪装成男宠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他们穿七色的衣服,戴七色的面纱?! “四娃,啊不”,路长嗟说出口便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四毛,什么事找本宫?” 没错,这七个人不仅统一身穿七彩服装,连名字也非常规律。 大毛,二毛,三毛……最后是七毛。四毛是七人当中武功最高的,所以一直由他贴身保护长公主。 “殿下,派出去保护驸马的人传来消息。”他顿了顿,咬咬牙说了出来:“驸马去了烟波楼。” “啪”!又碎一个茶杯。 …… 兴陵河,烟波楼。桨声灯影,鼓乐喧天。 路长嗟带着四毛来到这里,却被告知驸马已经和两位朋友上了一艘画舫。他只好也租了一艘船,追了上去。 在路长嗟的催促下,四毛简直要将船划得飞起,不一会儿他就将小船靠到那艘画舫尾部。 用银子堵住艄公的嘴,两个人悄悄地上了船,直奔里面的房间。 也不管房间有没有锁,路长嗟让四毛一脚踹开房门,活像来捉奸的一样。 “你谁啊?”桌上的一个醉鬼口齿不清地问,“去去去,我们不要人陪!嗝!” 路长嗟环顾房内,并没有连暮的身影。 另一个醉鬼眯起眼,用手指了半天路长嗟,摇晃着脑袋说:“孙晋泽,我怎么看这人这么眼熟?好像、好像……” “像夜叉!”孙晋泽抓住他的手指,笑出声来。 徐虔不同意:“胡说!分明是门神!” “……” 就是这两个人,把连暮带到这里!路长嗟咬牙切齿地吩咐四毛把这两个人浇醒。 画舫就这么点儿地方,船尾和房间内都没人,那就只剩下船头。 路长嗟走出打开对着船头的门,果然看到连暮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自斟自酌,旁边并没有其他人。 本想上前,又怕惊扰了这月下谪仙一的人物 ,路长嗟犹豫着止住脚步。 明明是良辰美景,他倒想起艹蛋的剧情。 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正要大展宏图,却被长公主强抢为驸马,这长公主不惜暴露男子身份也要强迫连暮。 连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只能以死相逼才,便被囚禁在长公主府。 不死心的连暮因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此时他的妹妹正跟在四皇子身边。在妹妹的劝说之下,也为了摆脱长公主,连暮选择帮助四皇子夺得太子之位。 四皇子成为皇帝后,连暮也成为了最大的功臣。他早就将长公主的男子身份告知皇帝,借皇帝之手除掉长公主,这才报了被辱之仇。 然而,皇帝将连暮的妹妹封为皇后之后,又担心作为宰相的连暮权力过大,便假借罪名赐死他。 总之,按照系统所说的剧情发展,两个人都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路长嗟心里明了,他必须要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与朝堂之中生存下来,才能护住连暮。 当然,首先是不能像原身那样作死,妄想强迫连暮。必须循循善诱,让连暮对自己不能自拔。 连暮灌下一口酒,转过身问道:“长公主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他早就听到里面两个醉鬼的叫嚷,知道有人过来了,因此并不惊讶。 此时的连暮像极了浪迹酒场的失意客,垂着的右手拎着酒坛子,左手握着刚刚饮尽的酒杯。 或许是酒喝得多了,他原本白皙的脸上也飘上两片薄红。不过见他眼神清明,脚步稳当,应当没有醉。 说话间,两滴来不及吞咽的晶亮液体顺着喉结流下去,没入已经被沾湿的衣领里面。 这一幕看得路长嗟口舌干燥,他也想不管不顾地来两口酒。 愣了半晌,路长嗟才反应过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接着换上一副娇羞的样子,痴笑着回答。 “本宫只是想多欣赏一会儿驸马……摄人魂魄的身姿。” “你!”连暮想说一句“轻浮”,又想到对方是长公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转念又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这般放诞的话张口就来,想必在府中早已经对七个男宠讲惯了。 路长嗟看得糊涂,实话实说也有错?他心里哀叹一声,追夫之路还长啊。 这时,四毛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殿下,三皇子带人上了船。” 呵呵,这些人听她选了驸马,果然都坐不住了,一个两个都想让自己的人上位,好拉拢他站队。 房间里已经传出动静,想必马上就会找到这里来。 路长嗟直接扑到连暮怀里,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连暮肩上。 动作一气呵成! 连暮这二十多年来不近女色,哪里遭受过这种场面,想拉出距离却被抱得紧紧得。尽管怀里的身躯既不香也不软,他却莫名觉得心神悸动。 于是连暮不由自主地松开手中的酒坛和酒杯,缓缓抬起胳膊,想搭到怀中人的腰上。 没想到刚伸出手,就被一声大喝制止。 “住手!” 说话人一番慷慨陈词,唾沫横飞:“连暮你好大的胆子!前日父皇才将长公主许配与你,今日你便作出此等事。” “你这种人品,长公主如何能托付给你!明日早朝本王便告知父皇,为长公主重新择婿。” 连暮认出这是三皇子,便要推开路长嗟,却被路长嗟抓住双手,按到自己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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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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