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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那不是维生素,是什么毒药似的。
郑医生平时很少抽烟,但说起这件事,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停不下来。
“心理干预被迫阻断,药物控制也只是控制缓解,起不到根治的作用,还会因为耐药性,使药物渐渐失去效果。”
郑医生看着祁燃,欲言又止,最后狠狠掐灭烟蒂。
“你应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病要是被发现,他会被拉到研究室里当作怪物研究,可能还要以他的名字来命名这种病例。我那时候忽然明白了我的导师为什么私下诊治,而不走医院的流程。”
“……”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祁燃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尽,烧到手指他也不觉得多疼。
他和未烟相处那么多年,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呢?
他忽然想起来,未烟经常大半夜离开家,一个人不知去了哪儿,又在阴沉沉的暴雨天,浑身湿透地回来。
他也想起未烟常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顶楼天台上,反锁天台的门,不让他进去。
他还想起,未烟手臂上一道道伤痕累累的疤,新的叠着旧的,狰狞可怖。
从来没有什么系统惩罚,全都是祁燃幼稚的幻想,也是他潜意识里逃避真相的方法。
一旦真相令人难以接受,就习惯用一些美好的童话故事当作颜料,在那张布满疮痍的画布上绘出色彩,用来遮挡斑驳,可伤痕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祁燃觉得自己以前没那么爱未烟,他那时候爱他漂亮的容颜,说的好听是一见倾心,说的不好听就是见色起意。
他从洋楼走出的时候,神情恍惚,想了很久,还是给未烟去了一个电话。
未烟接了,他能听到背景里嘈杂的人声。
他听见未烟对一旁的人说:“麻烦稍等一下,有点急事。”
未烟很清楚祁燃没急事不会给他打电话,男孩子很在意他,很怕影响他工作。
“喂。”
男人声音很温润,很好听。
根本不像是一个罹患精神痼疾多年的病人。
就如郑医生说的——他控制得很好,他很努力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祁燃鼻尖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滴落在脚尖前的水泥路上,绽开一朵朵小花。
他咽了咽喉咙,努力笑着说:“没有事,我就是……就是……”
“你怎么了?”
祁燃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关怀,和以前的冷待不一样,他的爱人在关心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祁燃摇摇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就是想你了,想你回家给我做饭,这几天在外面吃的不开心,那些厨师做的,都没你做的好吃。”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祁燃,你回家吧。”
“……”
“回家让顾阿姨给你做饭。”
“我不,我要吃你做的饭,你过两天就回来了,我,我去接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会儿。
未烟拿出对付叛逆期孩子的模样,以大家长的姿态对祁燃说:“别任性,你是学生,就该好好上课,不要做错事,乖一点。”
祁燃有些委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后天还是大后天?”
“我……”
“我忙完了就回来,你别总想这个,你想点别的事。”
“可我就是很想你,我想抱抱你,亲亲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祁燃太粘人了,电话舍不得挂,但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似乎有人在喊未烟,未烟只能主动挂断。
这一晚上,祁燃做了噩梦。
他梦见在一处悬崖峭壁上,四周漆黑,未烟站在他面前对他笑。
他整个人像是烟雾凝成的,随时会消散一般,雪白的衬衫干净整齐,透着光,像是要化作袅袅青霭,一点点散成云烟。
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手臂上的道道痂痕,还有新的伤口在往上叠加,猩红的血液顺着雪白的手臂淌下……
未烟在他面前彻底散成烟雾,飘向天际。
任凭他怎么喊,他发现自己喊不出声,他想冲过去拥抱他,却发现自己足有千钧,寸步难行。
醒来后,出了一身汗。
他睡在未烟的卧室,被褥上还有未烟的气息,抱着被子,渐渐安抚自己。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他好想给未烟打电话,可他不确定未烟此刻在休息,还是在拍夜戏。
犹豫了很久,电话拨出去。
但……没人接听。
第55章 遇险
车速飞快, 交警没拦下那辆黑色的车。
它从浓雾中冲出,一路飞驰向南山影视城的后山——龙骨山。
祁燃心脏跳的很快,他油门踩到底, 表盘的暗光映亮他的脸,脸色煞白,唇在颤, 在小声默念。
不要出事。
不要出事……
求求你,不要出事……
可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至少目前为止并没人通知他出了什么事。
他没能拨通未烟的电话, 凌晨两点钟, 未烟可能已经睡了,也可能在拍夜戏,不方便接电话。
按照往常,祁燃这时候不会继续打电话, 他会等到天亮再拨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很难受,心脏跳动飞快, 有一种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的恐惧感。
他一反常态, 一遍遍拨打未烟的电话。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 到后来, 居然被挂断了,再拨过去的时候,甚至被拉黑。
未烟不会故意拉黑他, 他答应过他的。
心底的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
祁燃难以克制自己的躁郁, 他给映影的经理去了电话。
凌晨两点, 社畜经理还在加班。
祁燃想要剧组制片的电话,他心底不安,他要确认未烟现在的情况。
制片拗不过资方太子爷,只好联系未烟,却同样打不通电话,他去未烟房门口敲门,屋内没人回应,找来酒店前台开门,才发现屋里没人。
未烟失联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祁燃心底更慌了,他要赶去南山影视城,制片却告诉他,他们不在影视城,而在龙骨山。
祁燃彻底傻了。
龙骨山……
他知道龙骨山在哪儿,那是未烟父母双逝的地方,未烟被安排去那里拍戏,却看起来并无反常,甚至不告诉他,他去了那里。
祁燃自然知道,未家夫妇的死,是未烟难以承受的过去,可未烟却表现地那么正常。
正常地很不正常……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拨打未烟的电话,被拉黑了就换个手机号打,打到最后,变成了对方关机。
主动关机?不想被打扰?电量耗尽关机了?
还是说……是谁拿了他的手机关机的?
祁燃不知道。
他只能拼了命地奔向他。
龙骨山多年荒废,道路都是前几个月搭建新的拍摄场地时临时开出来的,这个工程量可以说是毫无必要的开销,就算这个场地再适合这部片子,也不至于一定要选择这里。
某种猜想似已拨开迷雾,就要狰狞地展露在祁燃眼前。
龙骨山的盘山道路已到尽头,这里的临时停车场停了很多剧组车辆,山下是酒店,再往山上走已经没有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了。
祁燃弃了车。
他的手机上是定位图,发小孙泽连夜在他开车来的路上就帮他查到未烟的手机定位。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明明灭灭,那是未烟手机的位置。
手机在山上。
那……人是不是也在山上?
没有时间给祁燃犹豫,从他发现未烟失联开始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哪怕他把跑车当火箭开,也已经四点了。
山上没有灯,很黑,他等不到剧组报警,派人来找,下车后往山上冲。
半山腰上剧组布下的景片被他抛在身后,再往上走已经不是拍摄场地了。
未烟去那里做什么?
他是去他父母逝世的地方悼念?还是说……
祁燃想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可他忍不住,他知道未烟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他想起未烟过分冷静的做事方式,又想起他对自己的温柔,还有……离别时的那个主动的吻。
怎么看都像是在道别。
为什么道别?道别后要做什么?
他一边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沿着崎岖的山路,冲破黑雾,往山上奔跑,一边胡思乱想。
他很后悔,他不该在自己没有看住未烟的时候,主动帮未烟去对付赵家,如果那是未烟的执念,他给他解决了那些问题,也就是让未烟再无坚持下去的理由。
一个每分每秒活在痛苦中,一朝执念了却的人,他会做什么?
祁燃想都不敢想,他按照孙泽给他的定位,拨开一路荆棘,往山上冲。
天边已经隐隐露出光亮,但依旧照不清前路。
直到冲上崖顶,他踩到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是未烟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电量也告罄了,定位的红色光点与他本身位置的蓝色光点重合在一起,关机倒计时在这一刻出现。
他用最后的一点电量给孙泽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赶紧带人过来,孙泽的技术很好,就算手机关机,他也能定位到他的位置,但他来不及给孙泽打电话,这点电量不足以等到电话接通。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屏幕彻底熄灭。
最后的光也没了。
好在他夜视能力不错,在天边微弱的光亮下,他能看清一点路。
找到未烟手机了,那……那未烟人呢?
祁燃慌乱起来,脑子快不能思考了,他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找人,他在喊未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喊到几近绝望,喊道嗓音沙哑,他才在静谧的山林中听到微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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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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