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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申言的眼泪比程旌阳的少，只是眼眶湿润，没其他表情。
“你做梦！”
裴淮洲头也不回，他接着栏杆，嘲讽道：“要我回去坐牢。你和别人好逍遥快活？我有这心思我不如自己给自己赎身。我告诉你，只要我死了，我身上这些东西都是我的陪葬品。你这人爱干净，不喜欢捡别人的破烂，你送出去的东西还指望我吐给你？”
“我一点都不会还给你，你心甘情愿，活该你被人被骗。”
程申言喉咙一哽，他耳边嗡嗡的，被大雨冲刷，道：“我给。”
“你要什么我都给。”
让你和程旌阳的在一起，只要我给得起。
来不及了。裴淮洲准备离开了，他双眼泛红，痴痴地笑道：“坐牢可是一辈子的事，谁像你们，出来就有饭吃？！你总是以为你们这些大人物，给了钱就能办到一切，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和程旌阳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都天生高贵，哪里过过苦日子？凭什么我要被人处罚，要我去坐牢？我们去夜总会不就是你们这种自视清高的天之骄子需要吗？夜总会能存在一天，你们天生高贵的人就快乐一天。我如今隐瞒身份往上爬也错了，你们都有钱，就我没钱，谁生的？！谁要做穷人，谁要为了那一顿温饱去当别人的傀儡？”男孩笑得卑劣，他扯着自己的珍珠项链，有点稀罕，又有点讨厌，笑得满目是泪水。
程申言心里难受，他不想对方冲动，恳求道：“回来。”
一个铁了心的人怎么会回头？
裴淮洲出卖自己尊严，变成一个爱钱如命的小妈，却不知他对当年的感情执迷不悟。
“我不回去。”
“我以前真心爱过程旌阳，可他以为我只爱钱，我不要了。”
“我不要钱了。”
裴淮洲擦干眼泪，他看着老男人通红的双眸，自己当着众人说另一个人好，肯定玩杀了自己。
他开口道：“我要你们下辈子当我的傀儡！你们永远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混成这样，那是因为我生来卑贱，蝼蚁不如，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跟我父母挤在一个五平米都不到的房子里。若我天生高贵，这样子我就不会出卖自己的真心，为了金钱，什么都做。”
“我后悔了，一个蝼蚁怎么能搬倒大树？怎么能妄想啃食大树？”
灰姑娘的故事，太假了。
裴淮洲不是那个灰姑娘，他双眼一闭，听着下面的车辆奔驰的声音。
“不！”程申言瞳孔放大，他大步上前：“不要！”
“小洲我都给你，你回来！我们给你钱！”
裴淮洲数了数自己的珠宝，他回不了头，正好下面车辆飞速行驶。
——噗通一声。
下面不是海水。
可惜，裴淮洲也没有尾巴，他不会水。
飞驰的车辆呼啸而过，珍珠瞬间碎了一地。
程申言趴在栏杆处，他听见哗啦啦的雨声，恍惚迷离。
而裴淮洲满身是血，倒在地面睁眼看着他。
没死，还有救。
程申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的车辆呼啸而过，那鸣笛声如鬼敲门一般，吓得他动弹不得。
对方四肢弯曲，很快。被汽车碾压过去，又倒在马路中间，一身是血。
程申言表情恐慌，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破防了，失声痛哭。
但，裴淮洲不为所动，他是深情男配。
是不是这样染了血？别人就不清这东西是别人的？
——他裴淮洲只能要别人嫌弃的残次品。
——他裴淮洲一直把夏时迁的爱人当宝贝，可这东西，是他曾经拥有的。
官方CP只会说：错过就是错过，夏时迁才是程旌阳的珍珠。
漫天的雨水而落。程申言用爬的姿势横穿马路，人受伤了，怎么还有人这么恶毒第二次攻击？他拦住前来的车辆，不要命地抱起满身是血的裴淮洲，想骂对方不知轻重，又吐出了一口血，护住裴淮洲，撕心裂肺道：“小洲！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给我醒醒，我给你留了遗产的，我给你留了你爱的金银珠宝，我只是让你去外面躲避一阵子。”
“你等等我的人，你等我的人来，我们不就解决了吗？”
别跟自己置气，这样自杀。
出了这星球，谁还能找到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程申言身子忍不住颤抖，他嘴唇苍白，又吐出一大口血。
生命可贵，岂能是金钱能衡量的？他送给裴淮洲的珍珠碎了。
——碎了，这一刻对方是不是omega，有没有骗他不重要。
他唯一向往过得光灭了，对方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从此一路黑暗。
第88章 番外1：珍珠碎念已断
对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程申言冷冷地看着桥上的星级审核团, 他失魂落魄地抱住裴淮洲的身体，任由周围的车辆呼啸而过, 那脸上的表情也在狂风暴雨下逐渐变得疯狂, 尽管嘴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对方的名字，但那人没有一丝复活的迹象。
裴淮洲死亡的一瞬间，竟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崩塌, 毫无颜色。
怀里的人没了呼吸，那脖子处的血液染上了大量的鲜血。
“为什么？”
“为什么啊？”望着一串又一串的高定项链和手链。程申言双眸猩红, 他全身痉挛, 不断地擦拭着怀里人的鲜血，大力地跪在裴淮洲面前，哽咽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珍珠碎了就不值钱了, 而我没想过要抛弃你，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们把你逼的太狠了。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可以, 求求你你给我醒过来。不要这么绝情地对我, 我都给你想好退路了，你又有哪里想不开的地方。”
“活过来, 我愿意跟你离婚。”
“我愿意跟你离婚！跟你签合同, 让你有钱！”程申言深吸一口气, 他不断哀求, 挣扎道：“你喜欢程旌阳, 我成全你了。”
“你喜欢我亲生儿子，我原谅你了。是我不该横刀夺爱,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泣不成声, 如同盘旋渴死的乌鸦正不断叫着救命。
而怀里人却断了呼吸，那血液不断地顺着对方的嘴巴流出。
——堵不住。
——挡不住。
——抱不住。
这一刻，程申言显得十分无能，他绝望地看着漫天而下的雨水。
昔日意气风发的商业王者何时能露出这等无助的表情？
星级审核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
对方也后悔自己今天说过的话，是他没有给裴淮洲继续坐上程家夫人的底气，是因为他今天凶了裴淮洲，自己为什么不按照对方的想法去做？！让那人被反派四医生弄得那么恐惧。程申言喉咙塞满了鲜血，不少人车辆从他身边奔驰而过，他发出痛苦的哀嚎，看着那沾染鲜血的车轮，说不出话。
因为，他不相信裴淮洲死了。
因为，他不相信裴淮洲被车撞死了，他的小洲很娇气的，弄坏一点都会很疼。
那人说过自己最爱钱了，自己难道没有给对方吗？
“只要你醒过来，我把我所有钱都给你。”程申言眼眶通红，他摸着裴淮洲的眼睛，见救护车来，猛然地按住对方的架子，偏执道：“我说到做到，你只要醒过来，整个程家都是你的，我给你钱，你不喜欢我，我跟你离婚，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男人哽咽，接近沙哑道：“你不能死。”
不单单是自己的妻子不能死，也是他心中的裴淮洲不能死。
自己不理解裴淮洲为什么要这么往上爬，甩开了自己的儿子。
可，听见对方刚才揪了心般地说他们一家人住在五平米的房子里。
程申言不敢想，他围在裴淮洲面前，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对方，目光中染上疯狂的血液。
——轰隆一声。
——电闪雷鸣。
程申言心脏骤然地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身子摇晃，险些晕了过去。
他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只觉得世界一边漆黑，整个人往后仰，连连吐血。
救护车，警戒线。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微微亮了起来。
“程总？”医生：“程总你怎么样了？”
是谁在说话？
程申言想用钱能买到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的妻子造成威胁？
哪怕离婚，自己怎么可让对方净身出户？！
程申言眼泪不值钱了，他从未如此绝望过，听见裴淮洲心跳声越来越远。
对方不再讨他欢心，而是离开了，从他的世界里离开了。
是他，不懂没钱的日子。
是他，和程旌阳一直在说裴淮洲不择手段上位。对方根本不爱他，却陪在他左右。
想想都觉得恶心，跟着一个老男人这么久，他难道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吗？
他应该清楚对方的青春无价的，他该出钱，是自己把对方那个恃宠而骄的裴淮洲杀了。
太年少的人怎么不会犯错？只因为自己有钱，不要面子了吗？
裴淮洲说的没错，是他给了对方骄傲的资本，后来在对方出轨过后又收了回去。
程申言倒在医院的走廊，他擦干了眼泪，无助地瘫坐在地。
“他还是不肯起来吗？我们怎么办？”
周围的医生面面相觑，露出不安的神色。尤其是赶过来的四医生。
医生：“再等等吧，受了刺激，应该要等一会吧。”
等什么？
裴淮洲被汽车二次碾压的身体肯定不好受，他还需要等谁？对方胸口大出血，双腿扭曲。程申言失神地扫过医生的脸，他蹲在手术室门前，心中慢慢凉了下去，喉咙仿佛有块血液在喉咙中一般，让他不由颤抖地在医院手术室的栏杆处趴着。再次确定对方没任何生命特征，他的那双狭长的眸子缓缓闭上，身体重重摔倒在地，难以忍耐的痛苦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胸口，流血不止。
外面的暴雨如急促的鼓点打在他心上，安静地能听到对方心电图挂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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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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