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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开车不安全,沈得贵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对赵亭松道:“这路我以前走过,没记错的话,前面有个仓库,我们俩今晚到那凑合一晚,明早再赶路。”
赵亭松看他哈气连天,也担心他会疲劳驾驶,点头同意:“行,也不差这一晚,舅舅你要休息好。”
开了快半个小时,前面果然如沈得贵说的那样有个废旧的仓库。
两人下车后,就从周围弄了点野草和柴禾,打算在仓库里弄个火堆将就一下。
不曾想,进了仓库后才发现那里面还有人。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和两个三四十岁的青年男人,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挨着老人坐下,离他特别近。
年老的那个见到有人来了,十分激动,想说话却又顾忌着什么似的。
穿着黑衣的青年人一双鹰眼十分警惕地在他们身上扫荡,问他们:“你们是谁?”
沈得贵在外面跑惯了,一眼就看出这三人有问题。
但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冲着三人笑了笑:“夜里开车不安全,我们打算在这里挤一挤,没想到里面会有人,你们要是介意,那我们马上就走。”
说着,他就放下手中的柴禾,拉了拉赵亭松的衣袖:“小满,我们走。”
出门在外,想要平平安安就少管闲事,眼下情况不明,他们得赶紧离开。
“等等。”老人出口挽留,灰色青年低头在他耳边呢喃了几句。
赵亭松眼看着神色激动的老人变得颓然,哑着嗓子对着他们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沈得贵还在扯他的衣袖,赵亭松转身就走。
出了仓库大门,沈得贵却发现自己扯不动人,他急道:“走吧,小满,我看见了,那人手里有枪,这事咱没办法的。再开一个小时就到南城,我们找警察,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是最好的办法,萍水相逢,他们这样做也算仁至义尽。
赵亭松还是没动:“万一他们把人杀了怎么办?”
沈得贵咬牙:“杀了就杀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各有命,出了意外,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这世间不平的事情他见得太多,若是普通纠纷他或许能良心发现出来阻止,可枪这玩意稍不注意就是要死人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路见不平。
家里父母还等着他,走的时候,林砚池也跟他说了要注意完全,他应该走的。
赵亭松狠心上了车,等车发动一小段路后,他又突然道:“停车,舅舅停车。”
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看见有人落水他尚能不顾自己安全救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若是一走了之,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他脾气执拗,沈得贵劝不动他,这要是不停,赵亭松跳车都有可能。
“舅舅,你听我说,我们刚才从城里开到这光是开车就开了三个钟头,他们没车,过来时间只会更长,所以我断定,他们应该是从你说的那个南城来的,那个老人身份看起来不一般,城里肯定有人找他,我回去看着他们,你去城里报警。”
沈得贵下巴都要惊掉了,他脑子乱糟糟的,只顾着跑,不曾想赵亭松竟观察得这么仔细,连这些都想到了。
到底是良心未泯,他道:“好,我去找警察,你去守着那个仓库,记着,千万别暴露,一定要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赵亭松看起来傻愣愣的, 但他也有个优点,那就是他善于观察,记性还好, 加上他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 所以对危险的感知比一般人要敏锐。
他跟沈得贵一样,一进仓库就发现了不对,换做以前, 他说不定就傻乎乎立马出声呵斥了。
在出声之前, 他脑海中莫名就想到林砚池跟他说的那些话,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当时赵亭松心里就在想, 若是林砚池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会怎么做呢?
赵亭松脑子没林砚池好使,猜不出他会做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林砚池绝不会和他一样, 在不知道对面底细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
以前大哥教他认字的时候, 老爱和他讲些大道理,说做任何事情都要先思考,先计划。
那时候的赵亭松听不进去, 现在他却明白了赵春风的良苦用心。
上次跳水救人就被骂了,这次他说什么也要小心。
仓库里灯光微弱, 赵亭松弓着身子, 藏在仓库旁的野草丛中,透过那破碎的玻璃窗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灰色衣服的男人手上拿着手电, 电筒的光都汇聚到了老人身上, 穿黑色衣服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一些很难听的话, 手上拿着个赵亭松没见过的玩意指着老人。
这应该就是沈得贵说的枪。
村里有上过战场的老兵, 退下来后,就爱坐下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不厌其烦的给人讲他在战场杀敌那些事。
赵亭松躲在老槐树后,悄悄听过几次,在老兵的描述中,枪这玩意十分厉害,打在人身上马上就有个血窟窿,那血止都止不住。
赵亭松不敢动,只希望沈得贵能快点把警察找来。
仓库里,孙雪峰对一旁拿枪的人说道:“刚才那两人是真的走了吗?”
鹰眼男人道:“我看着他们开车离开的。”
孙雪峰有点懊恼:“不该让他们走的,保不准他们会叫人过来,我们速战速决。”
刚才他们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进来,若是沈得贵走得再慢些,两人说不定就要挨枪子了。
说着他就居高临下地看了地上的老人一眼,道:“吴佬,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吴庆祥悲愤地看了他一眼:“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认也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祖国。”
孙雪峰恶狠狠说道:“什么祖国,我的祖国在对岸。我潜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你手中的研究资料,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告诉我你把资料藏哪了。”
吴庆祥发出一声轻笑:“告诉你我就没命了,我没那么蠢。”
鹰眼男人一脚踹在吴庆祥胸口,吴庆祥狼狈倒地,嘴角溢出了鲜血,孙雪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说道:“你到底说不说?”
吴庆祥直接往他脸上啐了口血:“汉/奸,叛徒,你不得好死。”
孙雪峰将自己脸上带血的口水抹了个干净:“行,你有种,我就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
任务没完成,组织是不会让他回去的,今天他非得从老头嘴里抠出点东西来。
他站起身,给鹰眼男人使了个眼神,背过身道:“听说你们军/统/局的人很有手段,不论嘴多硬的人落到你们的手里,你们都有办法让他们张嘴,今天就让我开开眼吧。”
“那你可看好了。”
鹰眼男人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管,二话不说就往吴庆祥身上招呼。
吴庆祥疼得扭成一团,吐了好几次血,棉衣都被染红了。
可他愣是就没叫唤一声。
这两个畜生。
赵亭松看得双眼发红,两只手深深嵌入土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他快点进去救人,一个又说家人都在等着他平安回家,双拳难敌四手,一切都等警察来处理。
可是这里距离城里那么远,万一迟迟等不到人,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坏蛋把两人打死吗?
赵亭松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痛苦纠结。
鹰眼男人见吴庆祥这么能扛,倒是来了兴致。
他很残忍地笑了笑,带着点奇怪的口音道:“我听说这些搞科研的除了脑子,最重要的就是手了,不如先废了他的手吧,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做实验。”
赵亭松听到这话,心里一惊。
他将沾了泥的手从地里拿出来,又在周围随便摸了摸,想找个趁手的武器,结果棍棒类的东西没摸到,倒是摸到了几块石头。
屋里的两个人身材并不高大,若是没有枪,赵亭松有自信能干掉他们。
事到如此,他只能赌一把了。
孙雪峰对鹰眼男人有些不耐烦:“我只要结果,你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鹰眼男人被他嘲讽,回击道:“你一个被组织抛弃的人就不要摆这样一副姿态了,想回家,你就得听我的。”
孙雪峰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就在这时,仓库的玻璃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一块石头伴随着玻璃碴子滚进了仓库里。
两个人吓了一跳,鹰眼男人立即拿枪往那边打了两下。
孙雪峰气疯了:“你他妈开什么枪,把人招来了怎么办。”
那人说:“不用招了,人已经来了,咱俩要是败露,谁也别想活。”
孙雪峰冷静道:“不可能,他们不会来这么快,你过去看看。”
男人拿着枪,借着柱子的掩盖,两下就滚到了墙边,他贴着窗户右边的墙慢慢站起,枪眼指着空荡荡的外面,发现不对就要动手。
外面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鹰眼男人微微探出头查看,没发现什么不对,正打算收回手时,一块石头猛地砸了过来,把他的手狠狠地压在了窗框上。
窗户上的碎玻璃扎进他的手腕,剧烈的痛感袭来,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手指一松,枪就跟着落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额头已经被人用枪抵住了。
后面的孙雪峰立马捡起钢管,就听到一声:“不许动。”
鹰眼男人痛得汗水直流,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后,心里也跟着发紧。
赵亭松一个借力跳进了窗户,一手拿着枪指着男人的脑袋,一手卡着他的脖颈。
他那劲实在太大,男人因为窒息脸涨得通红,右手现在已经使不上劲,只能用左手不断的拍打赵亭松的手臂。
孙雪峰被眼前的巨变打得措手不及,他们两人只有一把枪,面对赵亭松的胁迫,他是毫无办法的。
他心下后悔,刚才就应该一枪崩了那两个过路人。
孙雪峰试图先把人安抚住:“同志,我们无冤无仇,你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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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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