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果还在自言自语:“啊,我觉得那时候送物资的人是不是爸爸?说起来,我有回还在天坑里看到过他呢,只是那时候我没认出来他。” 小果不无懊恼地道。 桑芷薇脑中灵光再次一闪,扭头看向女儿:“你说你在天坑看到过爸爸?就是那回他让你别跟我说的吗?” “可那次你跟小衍不是在树林里么?” 小果摇摇脑袋:“不是呀,是再往前面。树林那回爸爸没有昏迷,天坑的时候爸爸是昏迷的,我本来还想叫哥哥去救他,结果等我回去他人就不见了。啊,就是那天我们去挖韭菜根的那天。” 挖韭菜根? 昏迷? 桑芷薇心里顿时一紧,还想再问,但是小果也不知道更多了,便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默然跌坐在床边,脑中陡然想起那天小果他们挖韭菜根的时候老队长突然一脸仓皇地跑来找她,还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后来还把村子戒严,整整一周没让人上山。 当时她只当是村子里进了小偷,便没多想。 现在想想,怕不是秦思昂当时执行任务出现在村子附近,老队长一怕被她发现,二怕村人受伤才下的这道命令吧? 她缓缓攥紧手里的项链,心里突然满不是滋味起来。 想想秦思昂在外枪林弹雨的冲,而她却因为个人的私心,现在总是拖着不肯跟他复婚—— 这样想着,桑芷薇心里终是起了一丝愧意。 然而她是真的怕,怕秦思昂万一再次出现这样的状况,她倒也罢了,万一连累孩子们……那她就万死不能辞其咎了。 她默默想着心事,侧身在小果身边躺下。 小孩子觉大,小果跟棉花糖说了两句话便又困了,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 然而桑芷薇却是看着窗外反射进来的雪光,心绪复杂,难以入眠……
第93章 更新 这一夜, 桑芷薇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梦到自己当初跟秦思昂刚结婚那会儿,两人恩爱无比, 如胶似漆……一会儿又梦到后来, 险些被金秀莲害死的那一天…… 整整一夜, 她一直半梦半醒的,一会儿感觉自己还在志愿随军,跟随秦思昂的部队在随军医院里做志愿者;一会儿又感觉自己浑身上血, 抱着小果跌跌撞撞地在冰天雪地里呼唤求救…… 她紧紧地皱着眉,寒意自四脚百骸涌出,冻得她直打颤,嘴里也一直无意识地喃喃着:“思昂!救命!” 而在她漂亮坚毅的眼角, 更是沁出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恍若冰珠,滑落脸庞。 * 客厅。 秦思昂蹑手蹑脚走进来, 抖掉肩上的雪花将外套脱掉挂在门后,又将手在放在客厅中央的煤炉子上烘了烘,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啧,天真冷, 不过终于到家了。” 他抬腕看看表, 发现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于是他便打了个哈欠:“嗯,还好,还有五小时可以睡。” 说完,他便将烘热的手贴在脸上暖了暖,肌肤上传来的热度,让他颇感熨贴地叹了口气,然后决定还是去倒点热水擦把脸。 结果他刚走过卧室门边, 耳朵里突然就蹿入一一丝细微的动静。 “?” 秦思昂一愣,下意识将耳朵贴近门边,试探着小声喊了声:“阿薇?” 听着里面隐约的呜咽声,他的心顿时揪起:“怎么了?” 里面毫无动静。 秦思昂静静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呜咽声再起,他再也忍耐不住,直接伸手推门而入—— 窗帘不知何时被小果蹬出一条大缝,窗外的积雪反射着月光照进屋内,落在枕边。 桑芷薇眉头紧皱,双手不安地揪着胸前的被子,嘴里仍在一声声无意识喃喃着:“果儿,救命,秦思昂你在哪?” 这是做噩梦了? 秦思昂心头一悸,一个箭步跨过去用刚暖热的手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攥住:“阿薇!我在。” 只这一握,他才猛地发现桑芷薇虽盖着被子,但身子却是冰得吓人,而一直放在外面的双手更是冻得仿佛冰块一样。 秦思昂心里一紧:“阿薇!” 他低声唤。 桑芷薇一惊醒来,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梦境跟现实重叠,一时间竟让她有些分不清哪是现实哪里梦里。 “你……小果呢?” 她愣愣地道。 秦思昂“嘘”了一声,轻轻将她的头掰向右侧:“看,在那呢,都过去了,不怕,都过去了!” 看着桑芷薇难得透出的软弱与难过的神态,他很想紧紧抱着她,但却又怕这样会激起她逆反的心理,但强自压着心底那一丝悸动,安静看她。 桑芷薇愣愣回头,看着躺在旁边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女儿,混沌的大脑终于回复清明:“哦,做了一个梦。” 她懊恼于自己如此软弱,忍不住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但是刚敲到第二下,手就被人握住了:“抱歉。” 耳边传来秦思昂温柔低沉的声音:“抱歉。” 他一遍一遍重复道,将她冰凉的掌心贴到自己脸上:“对不起。” 温暖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桑芷薇初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她就被他这复读机一般的说话方式给勾去了注意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看她终于忘掉不愉快的梦境,秦思昂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刚准备去洗把脸,就听到有人在哭……” 心情一放松,他便恢复了本性,又开揶揄起对方来。 桑芷薇:“。” 她想把手抽回来,哪知秦思昂却是紧紧握着她不肯放:“我刚从外面回来,好冷,帮我暖下嘛。” 他故意道。 桑芷薇顿时默然,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差,忍不住嘀咕一句:“谁暖谁还不知道呢。” “那我不管,反正就暖暖。” 秦思昂敏锐地感觉到她心思的松动,顿时如同咬钩的鱼儿一般,死死咬住不放:“我报了华清军事学院,等通知书到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就去复婚,可以吗?” 桑芷薇正要说“不”,但是肩膀处突然被某个随手塞进枕头的硬物硌了下,于是原本拒绝的话便在舌尖打了个转,沉默下来。 秦思昂一见,顿觉有戏,于是赶紧加大了攻势:“你放心,这次老军长不可能再出尔反尔强行留下我了。” 桑芷薇的思绪还在那只吊坠上面,闻言反应便有些迟钝:“为什么?” “因为夏大婶啊。” 秦思昂洋洋得意地道:“我上次就发现了,老军长对夏大婶的心思可不纯了,所以上回我能偷跑回家也是因为他去她家给她过生日了。这次我更是确定了,他对她心思的确不一般,要是他敢扣我的通知书,我就去找夏大婶!” 桑芷薇被他一口一个夏大婶的叫得十分别扭,赶紧举起手:“等等,你上回不是说夏军长是夏大爷的堂弟么?怎么现在又说……” “对啊。” 秦思昂点头,桑芷薇的手终于在他的揉搓下回暖回来,入手细滑,让他忍不住捏了又捏,“他是夏大爷的堂弟没错,可这并不妨碍他对夏大婶有心思啊。” “你怎么还一口一个夏大婶的,” 听到这里,桑芷薇终于意识到别扭原因所在了,“她是你的妈妈,你叫一声妈有那么难吗?还有夏大爷,那不是你爸么?” “呃,”秦思昂顿住,手松了松,复又捞紧:“就,还有点没适应。我们说好年后再去正式拜访认亲的。” “行吧。” 听着这话,桑芷薇又不由自主想起他幼时的遭遇来,她的心顿时微微一紧,语气不由自主松缓下来:“随你,年后你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吧。” “你也要一起去。” 秦思昂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求婚的机会:“总不能让我孤家寡人自己个去吧,一起嘛。” 说着,他还学着小果的样子,摇了摇她的手。 桑芷薇:“。” 她默然低头看向秦思昂的手——十指细长,却一点也不显柔弱,相反,那手上因为常年拿枪,虎口以及食指上被磨了厚厚的茧子,手背上还有不少细小的伤痕,都是经年累月的对战积累下来的。 她看着他的手,忍不住想:光是手上就有这么伤痕,那身上呢? 想到此,她的心神又有些许恍惚起来,下意识道:“你之前的任务,很凶险吧?” 否则他也不会想着让部队特意送一封离婚文件过来。 秦思昂一顿,本想逞能说“没事”。 但是转念一想,话到嘴边突然又变了味道,他可怜巴巴地道:“对啊,特别凶险,我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说着,他转身一把撩开后背的衣物:“你看,上面全是伤!” 桑芷薇:“……” 他掀出来的都是陈年旧伤,她早就知道了,顿时没好气一巴掌推开他:“好好说话。”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便也没藏着,反身将枕头下的吊坠取出来:“这是你的吧?说吧,那次又受了什么伤?怎么会把东西都掉了?” 秦思昂一愣,看着眼前那只熟悉的吊坠脸上刚露出一丝喜意,转眼便又听到桑芷薇的盘问,整个人顿时纠结起来。 桑芷薇虚眼瞧着他一副不大想说的模样,但右手又无意识摸向腰侧,她心里一动,直接上手,一把掀开他的衣摆:“伤的这里吗?” 她一边问着,一边朝他刚才按过的地方瞧去,入目狰狞的伤疤顿时让她喉间一哽,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这……” 那道伤仅是她能看到的地方,就足足有接近十厘米长,弯曲狰狞的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张牙舞爪的盘旋在他的腰侧,又隐入下腹部……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尽管已经知道他现在早就好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嗓子发紧,语音也越发艰涩起来。 原本按照秦思昂的德性,这会儿看她心痛,应该正好借机卖惨求婚。 但是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眼底的心痛,秦思昂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想再卖惨了。 于是他故作轻松地将衣服掖起,笑道:“就是一点皮外伤,伤口只是看着大罢了,其实好得可快了,都没特意去医院缝合,自己就好了。” 桑芷薇默然,内心一片清明:他这哪是伤轻不去医院,只怕那时候因为任务要紧,所以只能自己草草处理吧? 她是医生,因此轻而易举便能分辨出造成这些伤疤的伤痕有多重,再回想小果说她在天坑碰到秦思昂的时候他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咬咬牙,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后怕:“你……幸好你参加高考了。” 憋了半天,她终于还是只憋出这么一句。 幸好他参加高考了,幸好他决定转文职了—— 否则,日后他这样的受伤,岂不还是常有的事? 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秦思昂听出她话语里的未竟之意,脑中灵光一闪,再次道:“阿薇,我转文职了,等年后我们就重新领证好吗?我跟队里的报告都打好了,就等着你同意,然后把东西递上去。” 他是因为任务离的婚,因此如果要复婚手续也简单,只需要把材料递上去就行。 虽然表面上看他最近还是一副淡定不管怎样都依她的态度,但其实他早就等不及了。 桑芷薇心绪难言,垂眼盯着手上的吊坠良久,突然才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句:“可这个只有一个了。” 秦思昂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提起这吊坠了。 待下一秒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顿时狂喜:“阿薇!我的好阿薇,你这是同意了?!” 他忍不住一把抱住桑芷薇,紧紧将人按在怀里:“你终于同意了!哈哈,吊坠我再去做!我重新做!之前只有我们两人的,现在我做一个全家福,有我,有你,还有小果儿,跟小轩!” 桑芷薇被他紧紧按在怀里,鼻端萦绕着往日熟悉的气息,脑袋也有些微微发晕:“嗯,小点声,别吵醒了孩子。” 秦思昂忙不迭点头,压低声音:“嗯嗯,我之前以为吊坠丢了找不到了,没想到却被你捡到了。” 见他误会,桑芷薇也没解释,只是推他:“快去睡觉吧,跑了一天了。” 只是这会儿,秦思昂哪里睡得着? 只见黑暗中,他一双眼如同盯上猎物的猎人般,熠熠闪着光,死死攫住桑芷薇:“阿薇。” 他喉头滚动着,忍不住低低叫了声。 桑芷薇被他这样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退缩,藏在被子里的脚趾忍不住勾了勾:“嗯。” 她轻声应。 其实她早就原谅他了,从他回来那一刻,她就原谅他了。 只是她确实也是被吓怕了,因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脸以对。 可是再怎么坚强的意志,又如何能浇灭心中似火的热情? 今夜她先是被秦思昂毅然参加高考的举动震动,后又被那枚吊坠唤起回忆,情绪本就波动巨大,此时再被他一双火热的目光一盯,整个人难免便有些情难自禁。 秦思昂咽了咽发干的喉咙,黑暗寂静的空间,这一声显得尤其明显,又尤其的——撩人。 正当她微微失神地盯着他滑动的喉结时,秦思昂已经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重重地叹了一声,然后凑了上去,攫住了那一瓣朝思暮想的温柔。 桑芷薇心头微微一悸,肌肤甫一相接的霎那,二人俱是微微一叹,然后便紧紧纠缠在一起…… 窗外。 月儿正圆,树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来,掩住了那一室惹人遐想的声音。
第94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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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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