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怨气汇集,魔族力量源源不断,你们却只能被动消耗。这么下去,你们打得赢吗?” 小时洛看见少年御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继续道。 “规则的力量的确更强大玄奥,只能遵守,普通的神或者魔甚至根本领悟不到,只能依赖各位前辈总结出的条文。 感知这种事玄之又玄,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各家道法如今依旧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规则不比基础道法更玄奥深邃?这种从抽象的感知中不同神具化出来的条文,不是更应该出现分歧甚至完全相悖……可是现在你们神界流传的规则有一点争议吗?” “连基础道法都统一不了,为什么东拼西凑、不同神不同时间出来的玄奥规则,居然能在偌大的神界做到完全一致?” 如果那些规则条文真是整合来的,在某些偏僻的角落总应该保留着原始的、不同的说法,就像人间的神话总有不同的版本。 而不是现在这样,凭空而来,内容如出一辙。 一个巨大的阴影似乎笼罩过来。 这些矛盾之处显而易见,为什么从来没有神想到过? 少年御宇闭了闭眼睛,他的心跟着声音沉了下去:“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小时洛放下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反问,“从何处来?从何时来?从……何人来?” 少年御宇瞳孔陡然放大。 这件事着实细思极恐。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感知到飘渺无形的规则,换算成神界的实力,至少是上古神才能触摸到规则的门槛。 随着神魔大战,神界陨落的上古神越来越多,那些经过他们验证总结的规则被口口相传了下来,可是确切的源头早已不可考究。 神界众神畏惧规则带来的严厉惩罚,为了避免可怖的九天罚雷,神界众神自幼便将前辈总结出来的绝对不能触碰的规则牢牢刻在记忆里,唯恐避之不及。 是以,竟然从来没有一个神刨根究底想过,这些他们早已熟读于心、习以为常的天地规则,从何而来? 甚至从来没有神发现过,这些所谓的规则条文执行下来,大多数都是单纯对魔族有利! ——只是巧合吗? 少年御宇的心沉了沉,他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个强大的身影。 除了神界现存的五位上古神,其实还有一个存在,他的实力也足以能感应到规则。 被封印在魔界的魔尊是比最古老的神更强大、活得更久的存在,要论对规则的了解与利用的熟练程度,神魔两界中,无人能出其右。 少年御宇心中各种头脑风暴,小时洛已经为自己的话做总结。 “……成年劫内的我现在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就算不可插手人间事这条规则没有问题,我也不算严重违背规则。所以我是最适合去试一试的人。” 太冒险了…… 少年御宇张张嘴,最后还是咽下喉咙里的话。 他只沉默地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默认了小时洛的动作。 “可算是走了。”小时洛小声嘀咕,“真不好忽悠。” 旁观的系统:? 我以为里面真的有什么惊天的阴谋诡计,原来是你随口胡诌的! 小时洛带着一柄绯色的刀,带着浅兮从江南杀回去。 那是她和她的刀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面前展露锋芒,便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前来刺杀的杀手全部没了消息,原本没将一个小小的公主放在眼里的世家们察觉不对,才开始重视起来。 可是精心豢养的死士派出去了一批又一批,就算攻打城池也游刃有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浅兮身边那支小小的侍卫队,结果依然没有一丝丝改变,他们的人一出了都城后就消失无踪,消息石沉大海。 联手叛乱的家族人心惶惶,被六大世家强势压制了下来。 柳家家主拾起毛笔,在光洁的上等宣纸留下有力的字迹,风骨绰约。 他晾干看了看,满意点头。 不在意地掀起眼皮: “慌什么?不过一个乡野间长大的女人而已,就算让她回来了又怎样!” 皇帝这五年革新旧法、广开恩科,虽然触动了世家的利益,但是也提拔了一批勤政为民的好官。 若非民心所向,凭六大世家根基深厚,要弑君根本不必费力气编出父子相残的故事,只求善后。 事实上,这位皇帝不是最惊才绝艳的,也非最狠绝果断的,但是绝对是六大世家遇到过最难缠的一任。 在察觉到皇帝的雄心之后,他们敏锐地察觉出危机,精心布置了三年,才靠着江南的蝗灾给予这位草莽出身的皇帝致命一击。 可是他虽身死,名声却不减。 浅兮的北上之旅比她想象中顺利许多。 除了层出不穷的暗杀,他们经过的都城,没有一官阻挠,一部分当地的官员在杀手到来时,甚至冒着得罪六大世界的风险,对浅兮暗中回护不少。 浅兮一行人快马加鞭,只用了半个多月,暗中回到都城。 · 柳皇后是个娴静的女子。 看到浅兮出现在她宫中时也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意外地看了眼浅兮身边提刀的小时洛。 “是我眼拙,以前竟然从未发现姑娘是如此能人。” 六大家族猜测了无数遍是谁在暗中保护浅兮,将满朝文武怀疑了个遍,唯独没想到是这个与浅兮形影不离的小姑娘。 柳皇后轻轻一叹:“哀家记得以前宫宴上,你们还闹着要喝酒……” 浅兮也记得。 这位年轻的继母温柔贤淑,和她的母亲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类型,但是待她与兄长极好。她虽然做不到完全将她视若亲母,但是对她也是极为敬重的。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如今这副场景。 “兄长绝对不会造反!” 柳皇后点点头:“他当然不会。”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成王败寇,古往今来,没什么稀奇的吧。” 可是父兄惨死,兵败如山,就算六大世家根基深厚也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其中必然有内应。 这个人是谁如今已经不言而喻。 浅兮双目通红: “父皇从不曾亏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晚上睡得着吗?!” 柳皇后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 “废话!那是我血肉至亲……” “柳家也是我血肉至亲。”皇后只此一言,不欲多说的样子,恹恹道,“动手吧。” “左右是我对不住你父皇。” 皇帝对她敬重有加,她不是没动过心的。 可是柳家生她养她护她,家族的重量已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这些就不用和小姑娘说了。 柳皇后闭上眼。 却没等来痛快的一刀。 她诧异睁眼,看着浅兮拉着小时洛一并远去的背影。 柳皇后美目中满是怅然。 “这孩子,这么心软可怎么行。” · 翌日。 皇后自缢于殿中的消息传遍士族。 听说柳家家主听到消息后,摔了最喜欢的一套笔砚。 时过大半个月,皇后总不可能是突然想起来要死要活为皇帝殉情。 只可能是浅兮回来了! 可是六大世家安插在宫中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对方神出鬼没的手段,如同悬在他们脖子上的刀剑,不知道何时会落下来。 这天过后,六大世家草木皆兵,加大巡逻守卫的力度。 “到底是谁帮她?!” 他们很快就知道是谁了。 当天晚上起,小时洛带着自己的伴生刀挨家挨户拜访了六大世家。 顺者昌,逆者亡。 一柄绯刀杀尽了不服的人。 浅兮以女子之身,迎着天下读书人的骂声,登上那个尊贵的位置,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 小时洛教她合纵连横,帮她掌握兵权,一点点蚕食鲸吞,把世家明面上的势力瓜分殆尽。 虽因为时日尚短,不到触及世家根基的地步,但是也让他们狠狠地伤筋动骨了一番。 江南的蝗虫灾也慢慢稳定下来,因为先皇反应及时,女帝铁血果断,损失还在可控范围内。 按照小时洛估计,六大世家该消停下来的。 他们的确安静了一段时间,只是最近不知新得了什么倚仗,又频频开始了小动作。 这日处理完政务,难得清闲。 浅兮拉着小时洛外出喝酒。 雅秀斋,风景清幽高雅,广受各大士族和高门女眷青睐。 在浅兮无忧无虑的公主时期,她和小时洛也常常光顾,当然,她们单纯只是看重这里的点心柔软芬芳、甜而不腻。 如今再次坐在最喜欢的包厢内,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送来芳草花香,缱绻温柔。 暖融融的阳光将两人笼罩,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人骨头发软,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 隔间外传来的高声说话声,打断了她们此时的安逸。 雅秀斋专供世族富商,一杯清酒价值千金,走的高精专路线。为了配得上消费水平,这里的建造也是下了大功夫,用材考究、造价不菲,声音能穿透雅秀斋的包厢,从某个角度,他真的很发自肺腑了。 浅兮支起下颌,听他语气激烈道: “……以女子粗鄙之身称帝,有辱斯文!沿用公主封号,如今诸位都称那小女子一声浅兮女帝…洋洋自得,她却不知这封号意指浅薄,何其无知可笑!” 小时洛蹙眉。 作者有话说: 修了修前面,变动不大。新增了后半截,大家有时间可以重新看看。 最近步入光荣的打工人队伍,可能没有精力及时回复评论,大家见谅~ 谢谢营养液,我看到有增多,但是一键感谢接触不灵,没看到是哪位小可爱灌的,特别遗憾。 非常感谢各位!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坚持的动力!么么哒~
第113章 大结局6 “洛洛。” 浅兮轻轻一笑, 覆在小时洛手上,将出鞘的绯刀轻柔地推回去。 她们原本就亲密地坐在同一侧,此时浅兮更是顺势环住小时洛的肩膀摇了摇, “我们好不同意出来玩一次, 别为了一个傻逼生气啦。” 她穿着古色古香, 但是说起这种现代词汇, 又带着分明的熟稔和随意, 是从小时洛那里学来的。 别的没学会,骂人的话一个不差。 小时洛眼神微妙,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 也没再重新提起自己的伴生刀。 浅兮暗暗松了口气。 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 她一直下意识地避免小时洛过多牵连人命。 除了最开始从江南回来,世家派来的杀手铺天盖地, 徐要他们应付不过来,实在逼不得已,小时洛下场帮忙时偶尔下手过重之外,真正丧命于小时洛之手的,就只有一个柳家家主。 传闻中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器绯刀,在浅兮的有意干预下, 其实出鞘的机会寥寥无几。 即使在世人想象中最血腥弥漫的权力更迭中,小时洛也只是负责带足够的人手进各家守备森严的庭院。 那些不肯降的认不清形势的当家人会为他们的贪婪愚钝执迷不悟付出代价。 而收取代价这种辛苦活儿自有旁人代劳, 真正动手的是那个和浅兮去江南赈灾的护卫统领徐要——现在已经成为女帝心腹。 浅兮不知道的是, 某个神界的年轻战神仍在暗处斟酌观察, 正因为小时洛身上沾染的杀孽不多, 又没有牵连无辜之人, 所以少年御宇才没有插手。 如果浅兮一味依赖小时洛的力量, 在情况超出掌控之前, 少年御宇就会强行把小时洛带走, 不管浅兮的结果会如何。 也算阴差阳错,善有善报。 之前那么多次更难过的坎儿,浅兮都坚持没让小时洛沾手,这次也不例外。 即使外面的那个年轻人说的话再难听又如何,言辞如刀也不是真的刀,浅兮经历过生死一线险象环生的刺杀后,心境突飞猛进,一两句不满的话算什么? 不痛不痒。 浅兮还能心平气和付之一笑。 她登基这两年,什么呕哑糟咂的没听过。 不用浅兮示意,暗处跟着的人就自发前去探听外面的消息情况。 几个还没出仕的年轻人罢了,对于训练有素、跟着浅兮一路从龙潭虎穴淌出来的暗卫来说,浅薄得跟张白纸似的,不过半盏茶,外面坐着的人身份背景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一身黑色劲装的暗卫束手而立,恭敬地低着头,低声向座上的两人汇报。 浅兮听得眉头微挑。 门外言辞刁酸的人竟然也不算陌生,相反,对方的名字近日经常出现在浅兮的御案上。 人叫李司秋,是位从贫困农家出来的读书人。从千万人里闯出来的秀才,却不是凭借真才实学,而是到处溜须拍马曲意逢迎。 李司秋几乎将趋利避害的圆滑发挥到了极致,如果钻营取巧也有考试的话,那他估计是年轻一辈里的状元。 自从李司秋入了都城求学,面对复杂诡谲暗流涌动的局势,更是如鱼得水,展出了惊人的敏锐度。 透过表象看本质。他很快就留意到世家与女帝之间只是表面上的短暂和平,实则貌合神离裂痕深种。他意识到现在的情形并不容许他墙头草做派投机取巧,便当机立断,很快做出了选择。 比起根基浅薄的女帝,当然是千年传承的世家更有胜算。 李司秋也是个行动派。 为了投世家所好,表明自己坚定如一的决心,李司秋开始频繁出入在各大聚会雅集,在文人墨客中大肆贬低浅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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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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