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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穹顶重新关闭，余承坐在了星球版S0129的脚边，“诺亚，销毁进度还差多少？”
“还差百分之六十五。”诺亚说。
余承其实撒了谎，只要开启了销毁程序就无法中止，只是怕中途英瓦特人过来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数据拷贝走。因此亲眼看着数据没有落到英瓦特人手里才放心。
“诺亚，准备好了吗？”余承问。
“好了……”诺亚乖巧地说，“有人朝这边过来了，要开门吗？”
“来得倒挺快，是谁？”
“B区的项目负责人。”
余承哼了一声，“果然是他，诺亚，待会看我手势。”
“好！”
“开门吧……”
樊谭正命令手下的技术人员破坏训练场的大门，打算闯进去，却发现大门自己打开了。
余承诧异地看着他：“樊教授怎么还没走？基地开始坍塌随时有东西会砸下来，很危险！您的项目如此重要，可不能出事啊！”
樊谭假笑着应承：“没有余教授的项目重要，关系到未来银河战争的走向，我担心这边出问题，就赶过来看看。”
“樊教授不用担心，这边我都处理好了。”余承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
樊谭眼尖地发现训练场中少了星空版的S0129，方月也不在这里。
难道已经跑了？余承在拖延时间？
“把他给我抓起来！”樊谭喝道，终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余承仍由这些人将他摁在地上，脸上依然挂着笑，他问：“樊教授是英瓦特人？”
樊谭露出厌恶的表情，“我怎么可能是硅基人！”
“那就奇了怪了，您怎么跟硅基人合作了？”余承不慌不忙地问着。
樊谭的手下已经开始在训练场中寻找记录数据的机器。
樊谭的目光在场中巡回，语气中满是恶意：“机甲零件的那些公司为了拿到这个项目的合作权，给你们塞了多少钱？我就觉得奇了怪了，方月一个没了腺体的Omega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在外头养了Alpha？别是被骗了，怎么可能会有Alpha要她？”
余承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还在继续说着：“我是不屑跟这帮硅基人合作，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骗。”
这话鬼都不信。
余承直接问道：“英瓦特给了你多少钱？”
樊谭终于看向他，对视半晌，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算了，反正你也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他得意地炫耀道，“一颗中等星球的所有权，不可估量的财富。”
手下已经爬上S0129，打算将它开走。
余承的目光充满怜悯，“嫉妒使你失去脑子，傻子，你被他们骗了。”
樊谭：“你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诺亚的声音：“数据已销毁。”
还没等樊谭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训练场的门骤然关上。
“开启清扫模式。”
清扫？
樊谭目眦欲裂，“余承！你疯了！”
所谓清扫模式，是指用高能量射线清扫这片空间，清扫完毕后，不论是人，还是机器，都会被一扫而空。
手下没心思压制余承，飞快跑向门口试图打开大门，但大门纹丝不动。
“我没疯……”余承说，“樊谭，方月的思想是你终身无法企及的高度，别用你恶心的贪婪去揣测她，你不配！”
第六十四章 不遗憾
在看见樊谭是带着一帮人过来的时候，余承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但是没关系，实体机甲和实验数据都已经安全转移。当然最重要的是方月，只要方月还在，这个项目就能继续下去。
至于他……能陪方月走到这里，已经很满足了。
余承从地上爬起来，坐回S0129的脚下，和仓惶寻找出口的樊谭等人相比，他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他仍然留恋活着的人和事物，但同时他亦不惧怕死亡。
余承回忆起大学时期每天浑浑噩噩混日子的自己，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打游戏、泡吧、谈朋友……挤占了他所有时间，学习从来没有进入他的规划中。
那时他觉得，进入这所大学已经是大多数Beta不敢想的事情，这样就可以了。
直到他为了见女朋友去隔壁专业听了一节方月的课，彼时方月也还未走上科研的道路。
她说：“我们被束缚在框架内，但思想没有，与其在框架内庸碌活着，不如解放你的思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祂不会令你失望的。”
余承的脑子像是突然被一锤锤清醒了，他有些坐立难安，迫切想做点什么，于是他举手问她：“老师，那您呢？”
方月冷冰冰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是的，我成功了第一步，现在正打算走第二步。”
“什么第二步？”
方月看了眼时间，这节课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尾声，“这节课是我为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课，我将去走一条从没有Omega走过的路，过程或许艰难，但我甘之如饴。”
余承怔愣在原地，很久都回不过神，直到下课铃响，方月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女朋友拍了他一下，他才像如梦初醒般追出教室。
“老师，那Beta呢？Beta在三种性别中注定平庸，我……”
“平庸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你被束缚的思想。”
余承的心中涌上一股冲动，促使着他问：“老师，您要去哪里？”
方月望向走廊外的万里碧空，在蓝天之上是整个宇宙的璀璨星辰。
“星空……”
余承仰起头，似乎透过训练场冰冷的金属穹顶，看到了当时方月看到的景象。
他说：“开始吧……”
诺亚带着哭音：“余教授，再见！”
“再见，诺亚，要躲好别被发现，得救后，记得叮嘱方老师按时喝营养剂。”
训练场中的所有人和机器湮没在一片刺目的光亮中，当英瓦特人想尽办法破开训练场的大门，看到的是金属墙壁都被抹除、空无一物的内部。
为首的英瓦特将军亚摩斯，咬牙切齿地问：“S0129呢？那个叫樊谭的人类呢？”
下属说：“已经联系不上了，检测出房间内残留高能射线，将军，您不能进去。”
亚摩斯脸色恐怖，“这个基地的智能中控是一个叫诺亚的AI，找到祂！”
“是！”
然而他们找遍了整个基地的仪器都没找到诺亚的数据流。
“将军……”下属不敢说话。
“清扫模式肯定是这个智能AI开启的，祂不可能逃走了！”亚摩斯斩钉截铁地说。
下属小声地问：“有没有可能……开启清扫模式之后，有人带着祂逃跑了？”
亚摩斯：……
亚摩斯决定放过这个智能AI，命令道：“这颗星球上还停留着朱凌雪的星空机甲黄泉，把祂带走！”
绝不能空手而归！
——
S0129逃离大气层后，凌宴和明舟终于看到了这只撞击西墉星的罪魁祸首。
它有半个西墉星那么大，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盔甲中，发达而突出的上颚宛如鹿角，上面生长着许多或长或短的齿，闪烁着锋利的金属光泽。
明舟认出这种虫族，“锹甲虫……”
凌宴：“不得不说这种虫族长得挺霸气。”
锹甲虫振动着厚重的鞘翅停留在宇宙中，时不时挥舞着巨大的上颚攻击身前的敌人。
对比庞然大物的虫族，体长五百米左右的星空机甲都显得非常渺小，方舟将放大的画面传回来，他们才看清这是李老师驾驶的制式星空机甲。
看情况，李老师明显落入下风。
凌宴立即让方舟给李霄发送通讯请求。
通讯接通后，李霄的第一句话言简意赅：“走！”
凌宴的第一句话也很直接：“李老师我来帮你！”
两个声音重叠下，导致凌宴没有听清李霄的话，他打开S0129装载的最强武器，是一颗行星级的炮/弹，能直接毁灭一颗行星，成虫期的锹甲虫盔甲坚硬，只有这样的武器才能破开盔甲防御，对它造成真实伤害。
除此之外，也只有星空机甲装载的高能射线光剑能切割锹甲虫的关节处，阻碍它的行动能力，现在李霄做的就是这个。
但他身上旧伤的后遗症还在，压根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攻击要害，导致战局落入下风。
察觉有危险，锹甲虫不断地移动让人难以瞄准。
讲道理，这是凌宴和明舟学习星空机甲驾驶的第一天，发射行星级武器也只在书籍中看到过，从未实践。
理论这方面凌宴清楚自己比不过明舟，幸好明舟就在身边。
凌宴：“舟舟你来瞄准。”
明舟：“嗯……”
李霄：“嗯什么嗯，赶紧走！”
凌宴：“李老师，把这颗炮/弹打了我们就走！”
李霄：“别……”别将虫族的注意力吸引走！一旦虫族去攻击他们，他们抵挡不住！
话还没说完，炮口锁定目标，明舟不必开口提醒凌宴，凌宴已经默契地按下了发射键，同时打开助推装置防止机甲倒飞出去。
这是条预判的飞行路径，锹甲虫朝着这方向躲避，却恰好将要害送入敌人的手中。
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锹甲虫头部与胸部的体节处炸开，直接将它头身分离，残躯抽动着却再也无法对人类造成伤害。
李霄：……
竟被这两个小兔崽子误打误撞杀了虫族。
凌宴欢喜地说：“舟舟，你太棒了！”
明舟笑了下，“还好预判得没错。”
李霄僵硬地夸奖：“挺好……”
他转移了话题：“你们去找谢子濯，如果他和他的小队战斗力完好，就让他回来，如果没有……就别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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