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会,苏云卿觉得自己有点嘴馋,想从桌子上拿点吃的。 他刚刚从软塌上坐直身子,长安立即就替苏云卿把点心端过来,还贴心的倒了杯茶水。 “贵君,您请慢用。”长安把茶点放在苏云卿触手可及的地方,哪怕苏云卿此刻目不能视,却也能轻松享用到吃食。 “谢谢你。”苏云卿笑笑,这孩子实在太乖了,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叶竹,“还有,我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什么贵君,叫我的名字或者苏护卫都行。” “奴才不敢,陛下吩咐的事情,长安莫敢不从。”长安一本正经应道,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道:“贵君,现在马上就要到未时了,陈太医特意叮嘱过,要让贵君每日午间小憩半个时辰,您还是先睡下,等醒了后再吃吧。” 说罢,长安伸手将苏云清才吃了一小半不到的点心给端走,还替苏云卿擦了嘴角,脱了软底靴,服侍着他躺在软塌上。 苏云卿:“.....” 可他一点都不困啊! 苏云卿哭笑不得,长安乖巧是乖巧,但有时候又太过严肃,像个小老头似得。 他干瞪着眼躺在床上,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脑子无比清晰,一丁点睡意都没有。 苏云卿偏过头对长安道:“长安,能不能打个商量晚点再睡,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困。” 长安拒不接受:“贵君,陈太医特意强调过,一定要让您多加休息。” 苏云卿:“可陛下也说过,我的话即是他的话,你连陛下的话都不听吗?” 长安皱眉想了想,又道:“但是陛下也说过让我好好照顾您,而只有听从陈太医的安排,贵君才能早日好起来,所以这件事还请贵君恕奴才不能听从。” 苏云卿:“若我执意不肯睡呢?” 长安:“那奴才只有禀报陛下了。” 好吧,景和这几日特别繁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苏云卿无可奈何,在长安的半威胁下,闭上眼尝试酝酿睡意。 过了半响,苏云卿不出意料的入睡失败,他翻了个身侧对着守在软塌旁边的长安,说道:“长安,我还是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说不定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长安面露犹豫,他没念过什么书,怪力乱神之类的故事也很少听,实在不知道讲什么好,最后试探的说道:“那...如果您不介意,奴才给您讲讲我弟弟的故事吧?” 苏云卿好奇道:“你还有弟弟?快讲来听听。” 长安恭敬应下,开始娓娓道来:“奴才的弟弟名为长喜,比奴才小三岁,幼年时家里穷,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荤食。” “有一年春节,家里特意炖了一只鸡来庆祝,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长喜有幸分得了一只鸡腿。当时他特别高兴,傻乎乎地拿着鸡腿跑去我们家养的大黄狗面前炫耀。” “他蹲在大黄狗面前,故意拿鸡腿去逗狗,在大黄扑向鸡腿时快速的把手收回来,得意洋洋看着大黄想吃却又够不到的样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逗完狗,正要把鸡腿送进自己的嘴里时,大黄竟挣脱狗链,一下子把鸡腿叼住,然后就跑远了,留下长喜在原地目瞪口呆。” 听到这里,苏云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熊孩子干熊事,遭报应了吧,他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 长安也笑,“然后长喜就来找奴才,又哭又怕地说‘哥哥,我的大鸡腿没了,被大黄叼走了,该怎么办呀?’而且他还不敢告诉爹娘,怕挨打。可是这样他就没有肉吃了,很难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以奴才就把自己分得的鸡翅给了他。” 故事讲完了,是个很友爱的童年趣事,苏云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一幅画面——年幼的弟弟哭来着找哥哥哭诉,哥哥温柔地轻哄弟弟,并把自己的所有给了他。 苏云卿莞尔一笑道,“长安,看来你是个很好的哥哥。” 长安摇头否认,“这本来就是奴才应该做的,算不上什么好。” 苏云卿又道,“可是,当年的你也只是个很久没吃肉的孩子而已,你其实可以不把自己仅有的鸡翅给长喜,但你却这样做了,这难道还不算好吗?” 是这样吗?长安愣了一瞬,他从小就知道爹娘计划着把他送进宫来做阉人,而在宫里做事除了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还比在家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服要好。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替长家开枝散叶,因此长安认为照顾好弟弟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么多年他都是如此过来的。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本可以不这样做。 长安茫然了,他一边坚信自己当年的做法是正确的,一边又为苏云卿的话而感到动摇,心里好一阵天人交战。 沉默了半响,长安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询问苏云卿,“贵君,您说奴才其实不用那么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理呢?做哥哥的,难道不是天生就该让着弟弟吗?” 长安低垂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放轻呼吸静等待苏云卿回答,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答案。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却见刚才还在说自己一点也不困的苏云卿,这会睡得正香,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还是等下次再问吧。长安心想,他给睡着了的苏云卿掖好被角,点着安神香,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门外。 .......... 光阴似箭,转眼距离祭天祈福仪式的日子就要到了。 最初,景和每晚还能回寝宫与苏云卿同睡,可随着祭天祈福仪式紧锣密鼓的筹办,加之各种政务的堆积,景和直接就睡到了勤政殿里去,来见苏云卿一面都是忙里偷闲。 直至祭天祈福仪式当天。 景和身着纹着五爪金龙图案明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颌下系结,睥睨天下之气呼之欲出。 他眉目带笑,唇边漾起好看的弧度,伸手牵着苏云卿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道:“今日早朝上,宫里的那些大臣们都说孤气宇轩昂,待到举行祭天祈福仪式之时,不知又会令多少稚女美妇为之倾倒。” “只可惜...卿卿却看不见。”景和叹息道,空余的那只手在苏云卿眉目间流连,看着他那没有焦点眼瞳,以及苏云卿无意识向自己贴近依赖的动作,心下异常满足。 “无论何时,陛下在我心里都是好看的。”苏云卿动了动手指,手心下的皮肤微凉细腻,就算眼前看不见,脑海里依旧能勾勒出景和俊朗的模样。 “呵...卿卿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甜了,倒是让孤想起了那日在天牢里的滋味。”抚摸着苏云卿眉目的手指滑到了他的红唇上,指腹上美好的触感,令景和双眼微眯,有些蠢蠢欲动了。 “陛下...”苏云卿一惊,这人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兴起! “陛下还是莫开玩笑,祭天祈福仪式不久就要开始了,陛下还是赶紧出发吧。”苏云卿匆匆说道,虽说他不讨厌替景和做那事,可到底还是有些难受,他可不想眼睛瞎了,喉咙也跟着难受了。 “啧,就这么不愿意吗?”景和咂了声嘴,黑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对他来说,苏云卿越是拒绝,他就越是想要啊...
第28章 偏执帝王的心尖宠10 景和松开牵着苏云卿的手,一把就将苏云卿拦腰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苏云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景和的脖子。 大步向前走几步,景和横抱着苏云卿正准备把他在床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陛下,您该准备去地坛进行祭天祈福仪式了。”聂灵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景和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颇觉恼怒的看向门外,“哼!...来的可真是时候。” 苏云卿默默地给舅舅点了个赞。 见屋内没有反应,聂灵易又敲了敲门,“陛下,您准备好了吗?” “没有!”景和怒气冲冲地朝门外反驳,难得有几分孩子气。 门外站着的聂灵易默了默,继续敲门:“陛下,莫玩闹,朝中所有大臣都在地坛那边等着您。” 闻言,景和打算回他一句“让他们等”,那聂灵易好似看破了他的想法,补充道:“若是陛下再不出来,臣就推门进来了。” 景和无法,他就算再怎么饥不择食,也没有让人看着做的道理,于是只得阴沉着脸把苏云卿放下,转身去给聂灵易开了门。 打开房门后,景和凉嗖嗖地对聂灵易道:“你,可真是孤的好舅舅啊。” 假装没有听出景和话语里嘲讽劲的聂灵易朝景和略施臣礼,随后道:“这是臣应该做的。” 景和冷哼一声,道:“走吧,不是都等急了吗,给孤带路吧。” 聂灵易恭敬应下,与景和一同离开了寝宫,临走之前,还隐晦的看了眼屋内坐在床边,正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走没有的苏云卿,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片刻之后。 长安端着新鲜茶点走了进来,与他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茶杯里落进了一只小虫子都没有注意到。 坐在床边都能嗅到食物香气的苏云卿耸了耸鼻尖,笑道:“是长安吗?又拿什么好吃的来了?” 魂不守舍的长安没有听见苏云卿的询问,垂着头机械般的把茶点依次从托盘上取下,放在桌上。 “长安?”苏云卿略带疑惑地又叫了声,放在之前不需要他询问,长安就会先解答了,今日他怎么回事? “啊?”长安这时才听见苏云卿在叫他,慌张地抬头道:“贵君有什么事吗?” “我看有事的是你才对吧,问你拿着什么好吃的也不回答,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苏云卿道。 “没什么!”长安像是要掩饰什么般,眼神左右游移,急切地解释:“是,是....是今日的茶点太精致了!奴才的弟弟肯定也很喜欢,所以不自觉就盯着看了很久,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是这样吗?”苏云卿感到狐疑,不过转而想起长安对自己弟弟长喜的重视程度,因为看见茶点而忆起家弟也不是不可能。 “嗯...只是这样...”长安抿了抿唇,想起那人吩咐他的事情,手指无意识地又绞紧了衣角,道:“贵君,您现在要用些点心吗?” “好吧,那今日的点心都有什么,你弟弟若是真喜欢,倒可以拿出一些来去找近日会出宫的侍卫大哥帮忙捎带回家。”苏云卿把疑惑压在心底,提议道。 “谢谢贵君好意,还是不麻烦侍卫大哥了”,长安摇摇头,开始一一说道这些点心名字:“今日有百合酥,如意糕,吉祥果....还有,桃酥。” 说到这,长安犹豫着补充道:“这桃酥乃是宫里的大师傅特意制作的,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天底下独一份,贵君要品尝一下吗?” “哦?拿来我尝尝。”苏云卿说道,他本就喜欢桃酥,独一无二的桃酥更要尝上一尝。 等长安依言把东西都端过来后,苏云卿拈起一块桃酥吃了一口,细细品尝。 “唔...香味浓郁,酥脆可口,的确好吃,只不过嘛,总觉得味道哪里有点不对劲。”苏云卿感受着嘴里的味儿,偏头琢磨道。 他没品出哪里不对,又喝了口长安递过来的茶水继续吃,直到手里的那块桃酥被解决干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不过...他这脑袋怎么忽然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呢? *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外面此时是个什么时辰。 当苏云卿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双手双脚竟被人用绳子绑住不能动弹,嘴里塞着烂布团说不话出来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大意了。 短短相处几日,苏云卿就把长安当成了上个世界的叶竹来看待,轻信了他,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失策啊失策,苏云卿暗自叹了口气,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观察周围环境。 相比前段时间完完全全不能视物,如今倒是能依稀能看见个影子,但是极度模糊,跟近视了上千度似得,看了等于没看,也只能让他判断出这个地方很黑,只有右前方的位置处有微弱光线透进来。 再凝神仔细听听声音,屋外有些嘈杂,间或传来什么“公子”“春花秋月”“接客”“常来”等字样。 ....等等!苏云卿猛然瞪大双眼,接客这个词,通常会出现的地方不就是青楼小倌馆嘛! 吱呀—— 苏云卿还在风中凌乱,房门就自门外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突然照射进来,令苏云卿下意识虚着眼侧了侧头。 房门被打开的那瞬间,他清楚听见了,门外有道茶里茶气的公鸭嗓说:“....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家一定.....” 门被关上,声音再次被隔绝在门外。 大人苏云卿心想,他连朝中有哪些大臣都认不全,也没得罪什么大人啊? 进屋的那人从关上门后,一直没有动静,用着令人不适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苏云卿,从头到尾,耐人寻味。 苏云卿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出声道:“谁!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别鬼鬼祟祟躲在那不说话!” 那人似是轻笑了声,雍容雅步的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苏云卿面前道:“苏云卿。” “是你?聂灵易?”这娓娓动听,带着几分从容的声音,不是聂灵易又是谁? 也就只有他可能会针对自己了。苏云卿又问:“你抓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话其实应该换我来问,你潜入我东越国,接近景和到底有何目的?”聂灵易冷声反问道,“别用你在天牢里那套说辞来糊弄我,他赵进查不出来的东西,是瞒不过我聂灵易的。” “你,战败国楚容皇子苏云卿,潜进我东越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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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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