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并没有像莫婉那般为难唐黎,但对她也是视而不见。每个人脸上都是淡淡的,从表情可以看得出她们心里有多么愁苦。唐黎心想何必呢,悲伤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衣服还不是照洗?为何还要愁眉苦脸,不如高高兴兴的。 心大如抖箩的唐黎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洗衣洗得很快乐的奇葩。 晚上雨竹悄悄告诉唐黎,莫婉以前是皇上的妃子,因为做错事被皇上贬到浣衣局。“她还以为自己是皇妃呢,总爱在大家面前摆架子,在这道门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金贵。” 做皇妃还有这个风险?皇帝的女人也不好当啊。 屁股上的伤好了之后,唐黎感觉浑身难受,她前世是锦鲤成人,家里有三米长的大浴缸,每天她都要泡几个小时才舒坦。 这一世虽为普通人,但没有水泡,仍旧感觉不舒服,皮肤痒痒的,唐黎心想大概她潜意识里还没有从鱼完全转变成人的缘故。 因为没水可泡,唐黎无精打采,她想在皇宫里找个池塘以解思水之渴,但是,偌大的皇宫,除了皇帝、后妃的洗澡池就没有超过盆大的水塘。 皇宫怎么会没有池塘?这不符合现实。 唐黎都快要自闭了,问了雨竹才知道,皇宫原本有大大小小好多个池塘,有几位皇子不明不白地掉进池里淹死了,皇帝震怒,下令把宫里凡是有水的池子全填了。 这日傍晚,做完活后唐黎在浣衣局外面溜达,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最东边有一处破旧的院落,院墙豁口、大门掉漆,院墙豁口处还开着几株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唐黎看了下四处无人,便试着推了一下略有缝隙的暗红大门,居然开了。 唐黎走进去,院子很大,门口有一棵大树,墙边杂草丛生,有半人来高,院子中间的空地石缝里也长满了苔藓。 这应该也是一座宫殿,只是墙壁黑漆漆的,木头的房檐还残留着烧过后的炭化痕迹,这里明显被火烧过,但门窗完好,应该是大火后修整过,唐黎试着推了一下宫殿的门没推开,便放弃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惊喜地发现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水池,难得的是这个水池澈见底,水干净的连一丝杂草都没有,一看就是没被人动过。 再次打量四周,被火烧过的房子,无人打理的院子,没人看管的大门,唐黎再次确定,这里是荒院。她为今天的发现感到高兴,开开心心地走了。 夜里,唐黎悄悄来到荒院,院内漆黑一片,她断定这是荒院,所以放心地来到池子边,脱掉鞋子,把脚伸到水里撩啊撩。 唐黎不知道的是从她走进这个院开始,便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她美滋滋地用撩水玩,没发现房顶坐着一个人。 楚璟修纳闷,这宫女大半夜跑来冷宫就是为了洗脚?他眯了眯眼,敢用他的池子泡脚,找死! 楚璟修刚想下去处理掉这个胆大妄为的宫女,然后他抬起的一条腿僵在半空,因为他看见那个女人把自己脱个精光跳进水中。 久违地泡到水,唐黎心情很好地哼起小曲,水是好水就是池子小了点。先凑合用吧,等她将来做了皇后,就有更大的池子了。 突然觉得皮肤被若有似无的触碰,唐黎定睛一看竟然是鱼,巴掌大的两条小鱼有一下没一下地咬唐黎娇嫩的皮肤。 哎?奇怪,白天好像没看到有鱼啊?难道是藏在水底没看清? 被小鱼啃咬的痒痒的,唐黎咯咯笑起来,与两条小鱼玩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上岸穿好衣服,唐黎心情舒畅地往回走。 当她走到门口的大树下,突然脚腕一紧,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阵天旋地转,被大头朝下吊在树下。 唐黎被晃的眼冒金星、气血翻涌,两只手乱扑腾。 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人,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肩膀,让唐黎从乱晃中慢慢停下来,唐黎有点摸不着头脑。 此时院中的灯笼已经点燃,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两手抱臂站在不远处,背光倒立的视角唐黎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却感应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漠气息好像有些熟悉。 唐黎寒毛炸起,大着胆子问:“你是谁?为何抓我?快放我下来!”被倒挂着真的很难受。 这个差点被人活埋的小宫女没有认出他,楚璟修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那日有所不同。 “闯进我的地盘却问我是谁?”男人声音淡淡的,唐黎心中一紧,“我、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以为是荒院。” 楚璟修有一瞬的诧异,这座宫殿乃是宫中禁忌,竟还有人不知?“新来的?” “嗯嗯,刚进宫没几天,小哥哥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唐黎求饶,希望男人能看在她是新人的份上放她一马。 见个男人就叫小哥哥?不要脸。 “迟了,好好的一池水让你弄脏了,小红小黑也被你玷污了,岂能放你?”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慢慢靠近。 唐黎急了,“水脏了可以换,小红小黑是谁?我怎么就玷污他们了?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来皇宫连个正常男人都没看见,她玷污谁了? 呃,不对,那日见过一个好像不是太监的男人,她想以身相许来着,但是人家压根没看上她。 “小红小黑是我池子里的两条鱼!”男人弯下腰,视线与唐黎倒挂的脑袋平齐,他嘴角挂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笑,从唐黎的角度看过去越发渗人。 唐黎被倒立的脑充血,都快翻白眼了,心里又害怕,凑这么近愣是没认出面前的人就是那日丑拒她的狗男人。 唐黎:“……”什么鬼?那两条鱼又不是美男?再说她也没对两条鱼做什么,说什么玷污?神经病?还是疯子? 要怎么解释她跟两条鱼是清白的? “鱼没、没污,我是人,没那个功能。”唐黎眨着大眼睛,表现得很真诚。 楚璟修:“……” “我不管,你碰了它们,小红小黑就不干净了,我要放你的血祭奠我的鱼。”楚璟修拿匕首在唐黎身上比划两下。 果然是个神经病,就因为碰了他的鱼就要给她放血。那是鱼又不是你媳妇,至于吗? “等等、等一下。”不要和神经病讲道理,唐黎用可怜又软乎乎的语气说道:“我赔你鱼或赔你银子行不行?”她一边说一边眨眼睛,希望男人看在她可爱又可怜的份上放过她一马。 “不行!”显然这个男人眼睛也瞎。 匕首已经到了眼前,唐黎脱口而出,“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别放血!” 楚璟修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你会做什么?” “洗衣、做饭、打扫房间。”见男人似乎有些犹豫,唐黎又加码,“揉肩、捶背、捏腿。” “成交,但你若敢骗我……”楚璟修停顿了一下,似乎让唐黎自行体会骗他的后果。 “不骗、不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唐黎欢呼雀跃,倒挂的身子在半空晃荡了几下。“你、你放我下来呀!”她感觉自己大脑都沉到脑瓜顶了,再不下来就得脑淤血。 楚璟修走到树下解开绳子, “别、别,会摔死的,啊……”不等她说完,身子一沉,唐黎以为自己会脑瓜着地、脑浆迸裂。 但在她坠落的瞬间,楚璟修一提她肩膀,把人整个翻过来。落地后,唐黎像踩了棉花头重脚轻、晕乎乎,那感觉别提多酸爽了。 “小宫女,又见面了。”楚璟修略微弯下腰,与到自己肩膀的小宫女眼对眼。 那似笑非笑的眉眼如此熟悉,“你、你……”唐黎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正是那天把他扔在浣衣局门外的狗男人。 果然,觉得她的丑,又不懂怜香惜玉的也就只有这个狗男人。 楚璟修没理她,收了绳子转身往屋檐下走,唐黎见他背对着自己,心思一动,脚下一点一点往门口挪……
第3章 只有馒头 楚璟修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到唐黎身前,“想跑?” “没、没有。”唐黎摆摆手,讨好地傻笑,“腿酸,活动一下。” 少女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像极了他养的猫,小花总是溜出去一天不着家,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今后,每日来这里给我送吃食,闲时过来做饭、洗衣、打扫房间,至于捏肩捶背,看我心情。” “每日都要?”不平等条约让唐黎有些不满。 “刚还说做什么都行,这么快就反悔?”楚璟修眼神不善,晃了晃手里的绳子,大有唐黎敢说个“不”字,他就继续把人挂起来。 惹不起,只能屈从,“没有,我怎么会反悔,呵呵!”唐黎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是嘴咧的比哭还难看。她心里无比后悔,怎么会认为这个院子没人呢,太大意了。 楚璟修继续威胁:“你若敢反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可不是活埋、吊树这么简单。” “不反悔,不反悔。”唐黎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绝对做得出来,“我可以走了吗?” “嗯!” 得了特赦,唐黎撒丫子跑了。 宫墙之上,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背影,楚璟修嘴角微微勾起,这汪池水是他闲来无事挖的坑,只因她去世的母妃爱养鱼。 意外地让他钓到一条笨鱼,今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唐黎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人的解闷工具。一想到每天都要给狗男人送饭,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清早就被叫起来洗衣服,洗完了还要负责把衣服送回各宫。 “紫竹、雨竹你们两个去把陈妃的衣服送过去。”春英把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递给两人,叮嘱道:“小心着点,快去快回。” 两人领命往陈妃的宫殿走去,唐黎想起荒院的那个男人,“东北角那个院子住的谁?” “嘘!”雨竹竖起手指,然后四下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松了一口气,贴近唐黎悄悄地说:“是冷宫,关着七皇子,这是皇宫禁忌,不能提。” 那神经病是七皇子?“七皇子为何住冷宫?” 雨竹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听莫婉说好像是七皇子的母妃犯了错被关在冷宫,七皇子就一直待在那里,很少有人见过七皇子。” 我去!皇帝的妃子犯了错不是发配做苦力就是关进冷宫,连儿子都一起关。做皇上的女人代价是不是大了点?唐黎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两人慢慢走到陈妃宫前,雨竹拽拽唐黎袖子,“那个是二皇子也是平王,陈妃娘娘所生。” 唐黎抬眼看去,见雨竹所指的二皇子正与一男子说话。两人走近,唐黎两手交握在腹部,恭顺地低着头。雨竹说明来意,陈妃的侍女接过盒子。 “抬起头来!”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唐黎抬起头,刚好对上二皇子的一双桃花眼。匆匆一瞥,唐黎快速低下头,在宫里不能抬头仰视贵人这是规矩。 “浣衣局什么时候有这么标致的姑娘了?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二皇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和玩味。 “回殿下的话,奴婢名叫紫竹,是前些日子刚进宫来的。”唐黎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地回话。 “哦?新来的?”二皇子哼笑一声,“怪不得。” 唐黎没明白二皇子那句“怪不得”是什么意思。怪不得他没见过?还是怪不得会被分到浣衣局? 总觉得这个二皇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黏糊,这些个皇子睡女人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交完了衣服唐黎拉着雨竹小跑着离开了。 “小篮子,本王长得很吓人?”平王殿下摸摸自己的脸颊,他虽然算不上天仙姿容,也是风流倜傥,总不至于吓得一个宫女逃跑吧。 “王爷您是天下最和蔼的人,怎么会吓人呢,是她们没见识,被您的气魄震慑了。”身为平王的贴身太监,小篮子很懂得说话之道。 唐黎拉着雨竹跑出一段路,等看不见陈妃宫了才停下来。 “紫竹,二皇子跟你说话了,二皇子在几位皇子中最温柔最和气最好了,不少宫女都对二皇子芳心暗许呢。”雨竹一连用了三个“最”字,可见她对二皇子有那么崇拜。 雨竹小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唐黎开玩笑道:“所以你也喜欢二皇子?” 雨竹赶紧摆摆手,“没有啦,我哪里配。”雨竹黯淡地低下头,少女瘦弱的肩膀耷拉着,“我就是羡慕你们。” 雨竹并不是宫中奴婢,而是犯了事的官员之女,家中父亲和哥哥被流放,她被送进宫关进浣衣局,一辈子不得出宫。 在整个浣衣局,身世清白的就唐黎一个人,将来她年岁大了,是可以申请出宫的,而其他获罪之人就没这个机会了。 唐黎揽过雨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打起精神。”雨竹是第一个对她发出善意的人,将来她若为后,要一个浣衣局宫女在身边轻而易举的事。 俩人好姐妹似地牵着手往前走,谁也没发现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 于嬷嬷飞快跑回宫,“公主,老奴看清楚了,紫竹确确实实还活着,她刚从陈妃娘娘的宫里离开。” 闻言,除了三公主以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宫中每一个人都有来处和去处,不明不白的死了一个,万一哪天被发现,尊贵的公主没事,她们可就要遭殃了。 楚文珍咬牙切齿,“装死,还敢装神弄鬼,看我怎么收拾她。”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想劝但都没那个胆子,谁都知道三公主说一不二,嚣张跋扈,又有皇后给撑腰,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公主不顺心也是想打就打,毫不手软。 唐黎还不知道自己没死成,也给三公主添了堵。真是看你不顺眼,呼吸都是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