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璟修的状况却越来越糟,外面响起一道炸雷,怀里的人突然捂住脑袋痛苦地呻|吟。唐黎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楚璟修猛然抬起头,他两眼猩红,眼神似有癫狂之态,唐黎瞬间一身冷汗。 她想要逃开,男人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一只手掐住她脖子,“你要走?要离开我?我不准!不准!” 唐黎被掐得直翻白眼,脸憋得青紫,两手用力拍打脖子上的手,可是楚璟修力气出奇的大,唐黎手蹬脚刨也无济于事。 就在唐黎以为自己会被掐死时,楚璟修像是突然醒过来,惊吓地松开手,怔怔地看地上不停咳嗽的唐黎。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头痛欲裂。 因为害怕唐黎躲到了远处,可楚璟修痛苦地用头撞墙,这墙可是石头,有的地方还有突出的棱角,这要撞对地方,脑袋就得开瓢。 唐黎顾不上害怕,走过去使出全身力气把人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当肉盾,她不能眼看着楚小七把自己戳死。 被撞了几下,楚璟修终于安静下来,昏睡过去,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楚小七出了很多汗,出了汗发热也好多了。 唐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愿醒来还是那个拽拽的楚小七,恶劣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别发疯,刚刚窒息的感觉她可不想在体验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逃,现在趁他昏迷是最好的逃走时机,可是唐黎做不到。 他们两个一起跳崖,她毫发无伤,不用想也知道是楚璟修护着,她不能忘恩负义。若是不声不响地走了,楚小七死在这里怎么办? 如果楚小七真的死了,唐黎想了一下,心没由来的一阵抽疼,她低头看躺在她腿上昏睡的人,“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了你的?所以老天要我来这里还债。” 男人毫无所觉,两眼紧闭、双眉紧皱。 既来之则安之,她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楚璟修大反派也没那么容易死,这么想着,唐黎逐渐陷入了沉睡。 次日,天光大亮。唐黎侧躺着,身下是那件仅存的裙子。 睡着的人嘴角流着可疑的水渍,唐黎追着光秃秃的喷香的烤鸡跑啊跑,跑了很久也追不上那只散发诱人香气的鸡,她就想不明白了,都熟了怎么还能跑。 鼻间的香味越来越浓,她慢慢睁开眼,忽地坐起来,“烤鸡?” 火上正烤着一只鸡,颜色金黄发亮,淌下来的油脂滴到火堆上,冒起缕缕青烟。 一看就很好吃,唐黎吸溜一下口水,两眼放光地盯着烤鸡,“你抓的?” 专注烤野鸡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再等一下,还没好。” 唐黎艰难地把目光移向男人,楚璟修肩膀缠着白布,布上渗出淡淡的血迹。他的脸现在可不怎么好看,有逃命时被树枝擦出来的伤,额头上有他自己撞出来的肿包,好好的一张俊脸变得有些惨不忍睹。 “不发烧了?” 楚璟修没有说话,想起昨夜他发狂的样子还心有余悸,唐黎也不敢问。 半晌,楚璟修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唐黎叹气,能得楚疯子一句道歉,值了,“昨夜之事你还记得?” “不太记得。”楚璟修摇摇头。 “是因为发烧吗?”烧糊涂了说些胡话可以理解,可昨夜楚璟修癫狂的样子总觉得不对劲儿。 楚璟修还是没有回答,山洞里只有“噼里啪啦”木枝燃烧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好了!”楚璟修把鸡大腿掰下给她,唐黎接过来狼吞虎咽,从来没饿这么狠过,吃了两个鸡腿才缓过来。 两个人把一只烤野鸡吃得干干净净,一只野鸡也没有多大,对于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只能吃半饱。 “下巴抬一下。”楚璟修拿出瓷瓶,打开封口,浓浓的药味瞬间飘出来,是上次给她擦手伤的那个味道。 唐黎刚刚吃了个小饱,有些意犹未尽还在那回味,楚璟修突然过来,她还没明白他要干啥。 看她懵懂的眼神,楚璟修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又窜上来,没好气道:“脖子。”没心没肺成什么样了,一想到昨夜自己差点杀了她,心里就堵得难受。 唐黎这才想起来,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肉皮滋滋的疼。“没事,药留着吧。”他们俩现在是在逃难,药要用在关键处,脖子养养就好了。 “别废话。”楚璟修怕掉她的手,把她下巴往上抬,“别动。”手伸向唐黎的脖颈。 她下意识往后躲,楚璟修抬起的手一僵,片刻后轻声说:“别怕,给你上药。”唐黎觉得自己刚才的下意思反应可能会伤害他,便不动了。 手触到皮肤上,痒痒的,还有些粗粝,唐黎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一定是昨夜被掐脖子的后遗症。 “别光给我用,你脸上也涂一点。” 楚璟修不为所动。 “留疤就不好看了。” 男人这才在自己脸上抹两下,一瓶药膏几乎全被涂到她脖子上了,唐黎都不敢伸手碰,擦掉一块就几十两啊。 楚璟修把山洞收拾了一下,尽量恢复原样。这里应该是猎户暂时休息的地方,肯定还会有人来。 “走吧,这里不能久待。” 唐黎想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胸口和后背都疼,前面是楚璟修头撞的,后面是石壁蹭的。想捡起地上的包都费劲儿。她需要一根拐杖,四下里瞧,干树枝都让他们给烧没了,只能出去找找了。 见她行动迟缓、手捂前胸,楚璟修眼神暗了暗,捡起地上的背包,小心地背在身后。他身材高大,背包的两条带子明显不够长,紧绷绷的坠在背后,看上去有些滑稽。 唐黎艰难地走了两步,腰侧附上来一只手。手臂强健有力,带着她往前走,心口又咚咚地打鼓。一定是没吃饱,肚子还饿的关系,唐黎自我安慰。 “我们去哪儿?”唐黎攀附着楚小七走出山洞。 洞里阴暗不知时间,出来一看才发现已经日上枝头,他们离开队伍已经快一天一夜了。 也不知道徐文朗和宋昊他们如何了,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俩一跑,那边应该不会有事。 “先去附近驿馆,兴许在那。” “那咱们得快点走,要是被那些人找到就麻烦了。”他们俩现在可都是伤患,再碰上麻烦大了。 “无事,昨日坠落的山崖在别处,没这么快找到这,你不用急,小心身体。”楚璟修用没有伤的那侧手臂揽着唐黎的腰慢慢往前走,唐黎难得见到他温柔软和的一面。 别处?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又是怎么到山洞的呢?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脸烧得慌。 不过算他有良心,不枉她昨夜舍命相陪。 为了躲人,俩人也不敢走大路,就在山里穿行,晚上找山洞或是避风的地方休息,饿了就烤野|味。 楚璟修负责打野鸡兔子,山里小溪很常见,在河边既有吃的也有水,两人倒是没饿着,只是没有盐的烤肉真是不怎么好吃。 一路打听,终于在离队五天后赶到了两国交界处的驿馆。 只是,管事告诉他们,人昨天就都走了……
第34章 编个故事 据驿馆的人说徐文朗和宋昊派人找了三天,推测这位七皇子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于是一商量,南岳的回南岳,宋昊带人回楚都,让楚皇再选一个皇子送过来。 跋山涉水的找来,结果人走了,唐黎都不知说什么好,感觉被抛弃了。她心里对楚小七生出十二分的同情。 堂堂一皇子失踪,那些人随便找找,没找到竟然各回各家,这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两人离开驿馆,在路边茶摊暂歇,两国有贸易往来,官道上每天都有客商经过。附近的村民就在官道两旁支起摊子售卖吃食。 茶摊不止有茶,也有馒头、面条和小菜等。让老板煮了两碗素面,要了两个小菜,他们总算吃了一顿正常的。 饭后也没急着走,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沿管道再往前走二里多就到关卡,过了关卡就是南岳。 何去何从? “小七!你有什么打算?回京?还是趁这个机会逃走?” 其实唐黎心里有个想法,既然那些人扔下他不管,楚璟修不如就此隐姓埋名,他识文断字又有一身武艺,做普通人也能做人上人,何必去做不受待见的皇子。如此,楚璟修远离权势、远离皇宫和楚家,也许他会改变,至少不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可是,皇子毕竟是皇子,在不受宠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多得是人对他卑躬屈膝,对有些人而言自由并不如权势和富贵重要,所以楚璟修舍得吗? “逃?为何要逃?”楚璟修表情严肃,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是啊,他哪里用得着逃,一直想逃的是她。唐黎心里有些失望,但她没有任何立场劝阻,他们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思想和经历差距甚大,她不在乎的于他而言也许重过一切。 “那、你去哪里?”唐黎知道改变不了他,但还是想知道他今后的打算。 男人淡淡道:“还能去哪里,即便现在回京也会被再送去南岳,不如直接去南岳,几年而已,很快就可以回来。”回来后他必定要做个了解。 目标没有变,结果也可能不会变。唐黎拍拍脸,把乱七八糟的伤感都赶走,他俩本就不是一路人,他作死就让他自己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替他操什么心,从此各奔东西不是更好。 “那我们就此别过,你去你的南岳,我回我的大楚,走了。” 刚起身,唐黎后衣领就被男人抓住,“去哪儿?”唐黎通过他的声音,知道他生气了。 “天大地大,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松手!”唐黎挣扎几下没挣开。 旁边还有两桌客人在喝茶,加上茶摊老板都往他们这边看。 被男人按着坐下,唐黎气呼呼道:“我不想去,你干嘛非要拉着我?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楚璟修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我不讲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 唐黎:“……”你好有自知之明哦,“你到底想怎样?” 楚璟修低头思索了片刻,“跟着我。”他抬眸看眼前人,目光有些灼热,“跟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男人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至少不损他俊美的容颜了。 被这样一张俊脸注视,唐黎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突突又开始跳,左手掐了一下右手,告诫自己冷静,不能被美色迷惑,“再商量一下呗?” “没得商量。”楚璟修回答的十分坚决果断,“你能选择的是主动跟我走,还是我绑着你走。” 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唐黎哀嚎一声把头磕到竹制的桌子上。 隔壁桌上的中年男人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劝道:“大兄弟,对媳妇可不能这样蛮横,你得哄着来。还绑着走,你若真绑了,最后吃苦的还是你。”大哥一副过来人很有经验的样子。 “哄媳妇不丢人,媳妇能动手,你可千万不能动手。”茶摊老板一边给客人上茶一边说道。 另一桌坐着夫妻俩,男人颇有心得地插话:“哄媳妇可有门道,看你这年纪是刚成亲没多久吧,且得学呢,你这脸是媳妇挠的吧,唉吆,头上这俩包,被踹下床了?肩膀咋回事啊,不会是媳妇拿刀戳的吧?”凡事都跟媳妇扯上关系,按这位大哥的意思,土匪都没媳妇凶残。 楚璟修脸上有几道浅痕,外加自己撞出来的两个包,肩上还有淡淡的血渍,所以被男人认定是唐黎这个小媳妇干的。 他身边的女人毫不客气地给他一巴掌,怒道:“就你话多。”然后她转向唐黎不好意思地说:“小娘子别见怪,我家这人就是好说,没有恶意的。” “呵,不怪、不怪。”唐黎僵硬地咧开嘴角,笑着面对。倒是可以解释,可是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反正一会儿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不想解释。 “怎么哄?”楚璟修突然开口。 “这个简单,来来,我跟你说……” “对对,还有……” 唐黎见了鬼似的看两个陌生男人给楚璟修传授哄媳妇秘籍,楚璟修竟然听的津津有味。 “唉吆,你惹恼了她,能让你一个月不近身……” 唐黎:“……”再让他们说下去,男人间的黄色废料就该出来了,“小七,我们该走了。” 楚璟修颇有些意犹未尽,唐黎狠狠瞪了他一眼。两人起身,茶摊老板走过来,对楚璟修说:“两碗面一壶茶总共二十八文。” 楚璟修眨眨眼,转头看唐黎,小老板很有眼色,赶忙转过身笑呵呵道:“原来是娘子掌财,郎君疼娘子啊,总共二十八文。” 唐黎:“……”刚刚还说要什么给什么,这会儿就要她付银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在哪里都适用。 走出一段路,唐黎忍不住问:“你银子呢?” “马车里!”楚璟修丝毫没有觉得唐黎付银子有什么不对。 唐黎下意识地抱紧背包,出来时鼓囊囊一包东西,现在就剩下一条裙子裹着点金银首饰和十几两碎银。 楚璟修身上没钱,也就是今后都要花她包里的,唐黎顿时感到了危机。她突然想楚璟修非要带着她走,是不是因为他没钱?要不还是逃吧。 唐黎的小心思楚璟修毫无所觉,他还沉浸在刚刚那场对话中,“没想到民间这么有趣,长见识了。” 在皇宫里别说哪个皇妃敢打皇上,说一句错话都可能丢命。他摸摸额头已经快消下去的包,踹下床就能磕出这样的包?笨鱼的小身板要把他踹下床似乎不大可能。 看看前面似乎生气的人,楚璟修快走几步,伸手去拿唐黎怀里的包,“给我。”哄媳妇的重要一条就是帮媳妇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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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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