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还像前世那样,跪谁谁倒霉,那就让楚璟修喝水塞牙、平地摔跤、跑肚拉稀。 楚璟修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会,决定不跟脑子进水的人计较,“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 “还不是因为三公主。”唐黎站起身拍拍腿上的灰尘,坐在台阶上,距离楚璟修有三张远。“她是你妹还是姐?” 楚璟修嗤笑,“我可没有兄弟姐妹!” 好吧,要把自己家族团灭的人,别指望他还有兄妹情,估计楚文珍也没把他当家人看。 楚璟修问:“你招惹她了?” 唐黎便把三公主莫名其妙的敌视讲给他听。 “所以那日差点被活埋就是因为有人多看了你两眼?”从语气可以听出,楚璟修也认为这件事很荒唐。 “是啊!”因为貌美差点丧命,长得美也是一种烦恼。 楚璟修上下打量唐黎,“那个什么张公子是不是有眼疾?不然他为何要看你?” 唐黎:“……”自闭了,不想说话。 “据我所知楚文珍睚眦必报,她怎么就放过了你?”笨鱼可不像有被打的样子。 “我运气好,他们倒霉。”唐黎把两个嬷嬷不慎摔断骨头、磕掉牙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说一遍,完了她十分得意地说:“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么巧?楚璟修狐疑?他打量唐黎,普通人不会功夫,最终也没能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唐黎装作不知他的探究,“你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你爹就真不给你饭吃?”皇帝也不差这一口饭吧,这么狠?是亲生的吗? 楚璟修嗤笑,“被放弃的人,谁会来伺候?送饭的有时一天来一次,有时……”他没有说下去。 但唐黎自动脑补了楚璟修的意思,肯定是有时来有时不来呗,这皇子当得也太悲催了,难怪情绪不稳定,后来会黑化。 唐黎皱着眉头,并没有注意到楚璟修一边嘴角微微勾起。 “你平时都吃什么呀?” “草根、树皮,还有落到院子里的鸟、鱼……”楚璟修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怪不得杂草长这么高都没除,原来是留着吃,门口那颗树中间一块树皮没了,原来是被啃的,还有院子里的水塘,原来是等着降雨生鱼用的。 楚璟修就是个在这冷宫里凄凄惨惨戚戚、艰难度日的小可怜,唐黎同情心泛滥,对他的害怕和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我下次争取给你带一点饭和菜。”每天只吃馒头营养不够,既然她投喂了这个小可怜,那么就要负责到底,说不定可以感化他,让他以后别疯,对,一定要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没了这个垫脚石,她要怎么当上皇后,那是以后的事情,唐黎相信自己。 “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做得到,我尽力。”毕竟浣衣局那么多双眼睛,她也不敢太嚣张。 楚璟修:“好!”不但是条笨鱼,还是条傻鱼,说什么她都信,越来越有趣了。 唐黎走后,她好心带过来的馍夹菜又进了狸花猫的肚子。 第二天,小一来给楚璟修送饭还纳闷,“主子,小花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饭量变小了?” 楚璟修瞥了一眼狸花猫,“无事,不用管它。”晚上吃太多早上自然吃的少,这小东西挑食的很,却意外的喜欢笨鱼带过来的饭菜。 “主子,您晚上想吃什么?”小一是负责楚璟修饭食的太监。 说自己吃不饱那都是骗笨鱼的,楚璟修的饮食有专人负责,而且这人还是自己人,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得到。 “随便,尽量早点,不要等天黑。”他怕天黑跟笨鱼撞上,或是被她发现蛛丝马迹就不好玩了。“去把房间收拾一下,把看似贵重的东西和衣服都收走。” “啊?”小一挠挠头,不知道主子这是唱的哪出,看似贵重?冷宫也没人来看啊,但是楚璟修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不敢多问照做就是。 今日,唐黎被派去九皇子宫里送衣服,因为有要洗的衣物要拿,所以一个中年太监领着唐黎往里面去。 那太监刚开始衣服高高在上的姿态,等四周没人了突然一反常态,对唐黎挤眉弄眼,“若是有需要杂家的地方,姑娘尽管来找我,在这宫里有个帮衬总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唐黎则一本正经地问他:“公公有眼疾?” 那太监见唐黎不识抬举,轻蔑地哼了一声,把人带到地方,狠狠剜了唐黎一眼后愤然离去。 这都叫什么事啊,唐黎提着一盒九皇子的衣物往回走。 “吆,小美人,这么巧?” 唐黎循声望去,心说又来一个,她规规矩矩地要俯身行礼,“拜见王爷!” 二皇子用扇子轻轻一扶唐黎手臂,没让她弯下腰,“免礼!” “殿下慢走,奴婢告退!”不拜就不拜,赶紧离这个花孔雀远一点。 “唉!”楚璟曜用扇子拦住唐黎的去路,“这么着急做什么,本王有那么吓人?” “奴婢不敢,是奴婢胆小,不敢正视王爷的风采。” “哗啦”楚璟曜一展折扇,“本王准你正视,来,抬起头,好好看看本王的风采。” 唐黎:“……”她很想把九皇子尿的裤子糊到楚璟曜脸上。“奴婢不敢,奴婢还有事要做,回去晚了要挨罚的,奴婢告退。” 看着跑开的背影,二皇子轻摇折扇,“还是第一次有人不被本王的魅力折服,小篮子你说她是不是很有趣?” 从刚才开始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小篮子上前几步,“王爷的魅力天下无双,太过耀眼,此宫女不敢正视是自然的。” 楚璟曜一合扇子,点了一下小篮子的额头,“就你会说话。”二皇子摇着扇子,四平八稳地往前走,“罢了,来日方长,见面的机会多得是,不急于一时。以后本王常来宫中看望母妃,你说可好?” 小篮子:“娘娘一定很高兴!” 唐黎小跑着,半路遇到从三公主处回来的紫玉。 浣衣局的人本以为三公主会再来找唐黎麻烦,但等了几日都没见动静。 倒霉的三公主此时正躺在床上擦鼻涕,小巧的鼻子被她拧大了一圈,成了红鼻头。 “大夏天的,怎么就得了风寒?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伺候公主的?”皇后坐在床边,一脸怒容训斥楚文珍身边的人。 宫女嬷嬷跪倒一片,谁也不敢言语。 “母后,阿嚏……”三公主又拧了一下鼻子,“都怪那个紫竹,母后你要给我做主。”她从浣衣局回来,当晚就发烧流鼻涕,一定是那个紫竹背后骂她。 皇后皱起眉,“哪个紫竹?” 三公主避重就轻地把她身边两个嬷嬷摔伤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皇后。 “你去浣衣局做什么?”皇后也不好糊弄,而且女儿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不过,“那是你堂堂公主该去的地方?胡闹!” “好了,好好养病,明儿再来看你。”皇后走出三公主的寝殿,把三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叫来,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后一拍桌子,“胡闹!”若是让外人知道尊贵的公主为了一个男人为难宫女,文珍的名声还能好吗? 皇后脸色非常难看,“那个紫竹很漂亮?” 立刻有人站出来回道:“是新进的宫女,张嬷嬷将她分到浣衣局。”不用多说,皇后也明白了,长相应该不差。 “哼,浣衣局的大门也没把人关住。”皇后满脸的嘲讽和不屑。
第6章 厨房在那 浣衣局众人边洗衣服便低声交谈,“三公主那日回去就病倒了,皇后禁了公主的足。” “听说那两个嬷嬷,一个瘫了一个说话漏风,这样的人宫里是不能留的,都被送出宫了。” “我看她性子也不像是惹事的,怎么就得罪了三公主?” “没法子,人漂亮是非就多,何况又是在皇宫里。我若是有她那个脸蛋,还在这里洗什么衣服,哼。”…… 三公主病倒,唐黎心情特别舒畅,前世她就跪谁谁倒霉!她心里怨念越深,那人倒霉的程度就越大。轻则打喷嚏重则倒霉连连,但一般不致命,就像那两位嬷嬷虽然伤得重了些但都性命无碍,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但是如果她跪的毫无杂念或是给长辈行礼则没有问题,所以说还要看人心善恶。 前世这个没什么用处,但在这里嘛,哼哼。 有一点唐黎没想明白,那日她明明跪了楚璟修,也在心里诅咒他喝凉水塞牙缝,但是这两日楚璟修没事人一样,没生病没摔跟头也没有倒霉,连个喷嚏都没打,好得很。 唐黎怀疑是不是自己不灵了,但三公主和那两位嬷嬷的遭遇又证明了她的福运还在,难道还分人?唐黎一时也想不明白原因。 晚上,等大家睡了,唐黎提着肉夹馍、呃,是馒头夹菜往冷宫走去。 四周黑漆漆的,也就唐黎胆子大敢一个人走夜路。她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微弱的声响。 唐黎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边走边四处看,生怕遇见宫中守卫,半夜她一个人在外晃荡不好解释。 声音是从一座假山后面传出来的,听上去像是女人在低语。不是宫中护卫唐黎就放心了,也许是宫女出来说悄悄话的,她也没在意。 刚走过假山,说话声突然变成的一声娇喘,唐黎一个激灵,手里的馒头往下翻了两个跟头,在落地之前被唐黎两手接住,紧接着又是几声娇滴滴的□□。 唐黎捂着嘴一口气跑进冷宫,把门关上后她还心有余悸地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有人追你?”楚璟修提着灯笼站在廊檐下。 唐黎小跑着过来,一手放在嘴边小声说,“小七,我跟你说哦,你家闹妖了。”想想这么说好像不恰当,楚璟修是皇帝的儿子没错,但显然这里不是能被称做家的地方,纠正道:“皇宫闹妖了,就在假山那边。” “闹妖?”楚璟修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唐黎纠结不知该怎么说,她上下打量楚璟修,“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这人一直在冷宫里待着,肯定未经人事,还是不要污染他耳朵了。 “我不懂?我倒要看看什么我不懂,妖怪捉了便是。”说着楚璟修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大步走出去。唐黎想拉住他,但是晚了。 楚璟修径直走向假山,等走近听到女人的喘息,愣在当场。 假山后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栁公公,有人。” 楚璟修反应迅速,扯过身后跟过来的唐黎,两人躲到假山的另一侧。 一阵脚步声后,假山后面传来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哪里有人,小蹄子竟诓我,这么快就不行了?夜还长着呢,继续。” “嗯~,我哪里诓你了,婉儿分明听到声音了嘛。”嗲的能滴出水来,与她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但唐黎还是听出来了,与太监苟合的这个人是莫婉。 “婉儿的皮肤真是让杂家爱不释手,难怪皇上以前那么宠你,能跟皇上共享一个女人,杂家死了也值了。” 共享?这太监还能享吗?真是不要脸。 这两个不要脸的居然挪到了假山外,只要唐黎和楚璟修一出去,便会被发现。于是两人被迫听了半宿的淫词□□。 楚璟修面无表情地站着,如一尊雕塑,唐黎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旁边杵着个楚璟修,便也有几分尴尬,但她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走不了又不花银子,不如好好欣赏,权当乐趣。 等那两人终于完事走了,唐黎忽地坐地上,腿麻。良久,唐黎问了一句,“太监能这么久?” 楚璟修:“……”宫中有太监和宫女结为夫妻,两人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一般女子听了会羞愧的无地自容,更别说遭遇现场了,这笨蛋竟然听的津津有味,还能问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来。 “意犹未尽?”楚璟修似笑非笑地看她,两人靠的很近,又有月光,唐黎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戏谑。 “还行。”唐黎心想这算什么,前世她盘里不可言说的秘密可比这劲爆多了,然后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大好,便瞪他,“都怪你,话也不听完,就往外冲。” 楚璟修冷哼,“明明是你没说清楚。”他哪知道闹妖是这个意思。 “行,我的错。”唐黎打了个哈气,“我得回去了,再晚就不敢了。” “不敢?你胆子不是挺大吗?”一个人半夜三更敢往荒芜的院子里钻,竟然能说出“不敢”二字,真稀奇。 “没人的时候,我胆子大,有人我就没胆子啦,人才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吗?”本想今天跟楚璟修商量商量泡泡水,哪里想得到会遇到这种事。时间太晚了唐黎只好回去睡觉。 第二天是休息日,没人催着起床,唐黎一觉睡到晌午。大家坐在院中闲聊,莫婉被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个月”的感觉。 “唉吆,日上三竿小美人才起,昨晚做贼去了?”一想到这个声音昨晚对着一个太监发嗲,唐黎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赶紧晃晃脑袋,把昨晚那个声音赶出去。 唐黎没理她,走到井边洗漱。莫婉自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便也没在说话。 唐黎抓紧时间收拾完自己,去厨房找吃食,浣衣局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监视,因为浣衣局是宫中地位最低下的地方,掌权的太监嬷嬷没事一般也不爱往这里走,春英也不是个苛待下人的主,所以她们稍微自在一些。 即便休息,浣衣局的人也不能随便走动,尤其是不能去皇上后妃的那里转悠,当然除了心思不纯的人,谁也没不要命的往那些人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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