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皇帝站在高处,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冰冷。 出了宫,两人坐上马车,唐黎把手拍的啪啪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是得做个好人。” 楚璟修定定地看她,虽然并未说出口,但唐黎已经从男人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唐黎无辜道:“这个跟我真没关系。”她恨意在强也不会在一个老人的寿宴上搞事。今日她真的没有动任何不好的心思,也没在心里咒小人。 皇宫里火光冲天,把云台城都惊动了,百姓们都跑出来看热闹,皇宫着火百年不遇的奇事。通往皇宫的大街到处是人,他们花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到王府。 大火烧了足有一个时辰才被扑灭,烧了几座寝殿,所幸除了大皇子外没有其他伤亡。 三位小皇子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孩子们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着可怜兮兮,岳湛都不知该气还是该喜。这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啊。 为了让他们长记性,还是狠心罚了他们三个,处理完儿子的事,皇上叫来潘怀。 “禀皇上,从进宫开始臣便盯着,楚璟修和东流皇子北蛮王子并未去宫中任何地方,宴会时楚璟修全程没有离开过大殿。”皇上让他盯着几位外国皇子,尤其是楚璟修,潘怀不知皇上是何用意,现在他把看到的如实禀告。 “查清楚了吗?确实是麟儿几个玩火造成的?怎么没人发现?” “回皇上,大部分人被临时调派到宴会上来伺候,另有一部分随各宫娘娘在宴会上,所以火烧起来时并没有人发现。”注意力全在太后寿宴上,后宫几乎空了。一点小火苗没人看见,等发现时火势已经很难控制。 “朕知道了,下去吧!”岳湛感到一阵疲惫,有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憋得他心口疼。大儿子还伤着,皇上处理完正事,又去看大皇子。 德贵妃一见他就跪地哭诉,“皇上您要给耀儿做主啊!” 大皇子躺在床上哼哼,如今他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他身上烧伤不严重,就是头皮被火燎过一遍,头发恐怕再难长出了。 “哎,朕能拿那几个孩子怎么办?”都是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儿子已然这样,他还能把小儿子们烧一遍不成? “皇上,不是小皇子的错,您想想自从楚璟修来南岳发生了多少事?皇上您赶快想想办法,再让他在云台待下去,下次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岳湛没有说话,他顺着德贵妃的话仔细回想这几个月与楚璟修有关的事。 先是丞相没了,之后儿子摔断腿,爱妃脚烫伤,再后来御书房房顶塌了,他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劫,今日皇宫又着火,好好的寿宴变成这个样子,太后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事与楚璟修有关,若都是意外不免他岳家太过倒霉,如果楚璟修不是会邪术,就是他岳湛与楚璟修八字不合。 尽管是子虚乌有,但岳湛却不想冒这个险。 如果继续让他待在云台,他的孩子再出事可怎么办。只是人他杀不得,若是死在南岳,两国关系将会紧张。 虽说南岳不怕楚国,但十几年来两国关系良好,不到逼不得已岳湛不想起战事,再说楚国并非弹丸之地,不是那么好打的。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人送回楚国,可是怎么送?总得找个由头。 岳湛想要一个理由,楚璟修还就刚好如了他的意。 唐黎身体好了,楚璟修原本该去太学读他的书,只是这人逃学逃上瘾了。宫宴之后,他以受惊吓为名又请了半个月假。 “撒谎、逃学、你是个坏学生。”唐黎用指尖一下一下戳男人的肩头,“小心先生过来抓你呦。” 楚璟修抓过白嫩的手指放在嘴边亲,“先生才懒得管,只要我在云台就够了。” 唐黎凑近男人的脸,调侃道:“你是不是想这几年都在家里待着?”自从给他亲亲后这男人就不想出门了,现在学都不想上,真是不思进取啊。 靠得太近,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在男人鼻尖萦绕,娇艳明媚的一张脸就在眼前,他楚璟修伸手捏住肉嘟嘟的脸蛋,嫩滑细腻,手感相当的好,他又扯了扯。 唐黎嘟着嘴娇声道:“疼!” 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氤氲雾气,看的男人又痒又麻。他将人拥入怀中,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亲上去。他像是品尝甜美的甘露,贪婪而专注。 唐黎身体发软,还有腰上不断游走的手指,让她感觉到了男人越发危险的气息。 继续下去会坏事啊,唐黎抬起腿膝盖轻轻一用力,“嘶”男人轻呼一声弯下腰。 楚璟修咬着后牙槽发狠道:“信不信本王现在办了你。”为了她的名声,他一直忍着,天知道他有多辛苦。 楚璟修缓了一会儿便开始满院子追她,唐黎脚下一个打滑,被追上来的男人顺势抱在怀中,两人又闹在一起。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半个月过去装病期限已到。 这日清晨,唐黎难得起个大早伺候男人穿衣,给他系腰带时,顺手摸一把结实的腰,嘴上却道:“王爷,您这是养病还是养猪呢,生病半个月不瘦反倒胖了。” “有吗?”楚璟修眉头挑了挑,每日都有锻炼,他又不像眼前这个小猪那般能吃,怎么会胖?男人在自己腰腹上摸了摸,没感觉有多出来的肉。 他抬头看见唐黎捂嘴偷笑,知道这人又皮了,他把人搂过来在她嘴上狠狠啄了一口,“在家乖乖等着我。” 楚璟修穿好衣服还没出房门,夏月跑进来,“王爷!姑娘!圣旨到!” 圣旨?“不会是你逃学皇上要罚你吧,这可这么办?”唐黎急了,早知道就不该放任小七胡闹。 “不是。”楚璟修拉着原地转圈的人,皇帝不会因为无用之事下旨,“别急,接了旨就知道何事。” 两人前去接旨,上了年纪的太监宣读圣旨,大意就是:安王在南岳水土不服、久病不起,皇上体恤安王殿下,让他即刻回国修养。
第56章 轻装减轻 宣旨的太监都走了唐黎还没缓过神,原书楚璟修在南岳待满三年才回,如今连半年都不到,是什么改变了这个结果?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但早些回去也未必是坏事。”相比唐黎楚璟修要淡定的多,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回楚国与糖糖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每日无所事事,心情无比放松,不用见任何不想见的人,也不必费尽心机去算计,这样的日子竟让他有些上瘾,回楚国必定与这样的日子无缘了。 “你说的对,早晚都要回去赶早不赶晚,我去叫人收拾东西,有些东西还没有动过,多准备几辆马车就行了。”南岳皇帝叫他们尽快离开,唐黎觉得皇帝很急着的样子,真是想不通。 “今日恐怕来不及,明日启程,我叫廖白再雇几辆马车,瓷器绸缎等无用之物不要带,走水路,轻装减轻。”糖糖那么喜欢水,坐船她肯定会喜欢。 果然,听说坐船唐黎两眼放光,她喜欢在水上飘飘荡荡的感觉。“好啊,好啊。” 两人分开行动,唐黎和夏月卜灵三人挑拣物品,带不走都送给了左右邻居。他们在这也没有好友,有点关系的也就是两位身份同样尴尬的皇子。 一天时间全部收拾好,先前的丫鬟婆子从哪来回哪里去,后来的都是自己人是要带走的。 岳湛这一行为把所有人搞得摸不着头脑,就连徐文朗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次日临别,他忍不住问楚璟修:“王爷真不知为何?” “本王不知。”楚璟修确实不知道岳湛的想法。原本还想打听一下,现在看徐英朗都不知情,其他人也未必清楚。 因为一些猜测就把敌国质子送回去,南岳皇帝怎么说的出口,对内对外一致说楚璟修水土不服。 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借口,刚来时好好的,怎么待了几个月后才水土不服?楚国皇子这反应是不是太慢了?但谁也不敢跟皇上较这个理儿。 连本人都不知道原因,徐英朗也真是猜不透他们皇帝的脑子到底想些什么。“我皇仁厚定是不忍王爷重疾缠身才有此决定,此行路途遥远,王爷保重身体。”人是他接来的,送也是他来送。 除了徐英朗,燕钊与卫塘还有齐初文也来送行。 对两位异国皇子唐黎感到抱歉,“说好的请两位,本以为时间充足便没有着急。”她是做梦都想不到会被送回去。 燕钊笑道:“姑娘不必在意,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不过二位大婚本王是不可能到场了。”他与卫塘可没有楚璟修这么好运,三个月就能回去,他们得在这待满三年才行,那时这二位早成亲了。 唐黎有些不好意思,小七说回去就成亲,燕钊确实去不了呢。楚璟修却道:“无妨,贺礼日后补上。” 燕钊玩笑道:“安王对我国特产情有独钟啊,放心,本王记着呢。” “齐公子来送行让本王很意外。”楚璟修还是知道自己的行事作风,平日对齐初文没有好脸色,这人竟还能不计前嫌来送行,着实让他佩服。 齐初文笑道,“好歹同窗一场,自然要送的,这一别也许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两位皇子不好说,但齐公子的话将来也许有机会去大楚,那时本王定会好好款待。”两国使臣常有往来,齐初文将来肯定是要做官,还真说不定有机会。 “那齐某就先谢过王爷。”齐初文心想这位安王拿正眼看人好好说话时也挺招人待见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璟修今日与这三位说的话,比这几个月与他们说的都多。 卫塘两手抱拳,“王爷一路顺风!”齐初文与燕钊同样抱拳,“一路顺风!” 五辆马车连同八名护卫向城门使去。 齐初文摇着折扇道:“不知下一位楚国会派哪位皇子过来?” “还有下一位?”燕钊一挑眉,“皇上折腾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我哪知道,去楚国的公文已发出,用不了几天就到楚都,你们说等待安王殿下的会是什么?” 两位异国皇子闻言都没有吭声。都知道来南岳楚璟修才从冷宫出来,如今被遣送回去,那他回去的日子会好过吗? 已经看不到车队的影子了,齐初文转过身,面对两人,“日头还早,二位不去太学吗?”说着他自己走在前面,“可别学安王水土不服,一次灵两次三次可就不管用了,咱们还得同窗三年,今后好好相处啊。” 卫塘与燕钊对视一眼,齐初文有时候还真挺欠的,两人跟在齐公子身后一起去太学。 唐黎掀开帘子往外看,男人问她:“舍不得吗?”唐黎摇摇头,“又不是故乡,没什么舍不得的,好歹来一次总要记住点什么。”快到城门她才放下帘子。 马车缓缓使出云台城,秦青柏站在城楼上看远去的队伍,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家人说姑姑与表哥之事是楚璟修所为,起因是那日他的荒唐与鲁莽。他要找楚璟修算账被人拦住,楚国皇子不能在云台城出事,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别注定今生无缘再见,他甚至连话都没有与她正经说过,秦青柏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憋闷的很。 这一场相思没有开始就结束了,秦青柏突然想如果那日他没有那番作为,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离别? 她在云台待着总还是有机会的,或者只要时常能看见她也好,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无可挽回,秦青柏无力地坐到地上。 马车向东行驶两日便来到一条大河边上。这条河贯通南北,河上往来船只不断,大多数是商船,也有游玩的花船和载客的客船。 他们人多东西也不少就包了一艘船。唐黎开心地趴在船上看河面波光粼粼,“船能坐多久?” “南岳境内可以坐船,等到了边界再换陆路。” “这条河到边境就没了吗?楚国境内没有吗?”如果能这样坐船一直到皇城就好了。 马车空间小,人窝在里面不舒服,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骨头都痒痒很难受。坐船就不一样了,不但速度快,人也可以直起腰身,自在的多。 “楚国境内暂时还没有,这河是南岳上一位皇帝在位时开凿的运河,足足用了十年的时间。运河开通后南岳的经济短短几年便有很大进步,国力提升不少。” 几十年前,南岳的国土和国力远不如楚国,不过,也不仅仅是这条河拉开了两国的实力。 楚国太上皇也就是楚璟修的爷爷一生享乐不理政事,后来差点让逐渐发展起来的南岳打到都城。楚煊即位后稳定局势,慢慢才有楚国今天的安稳。 唐黎看看他,温声说道:“这么看你父皇其实也还算是个好皇帝吧。” 身为一国之君,能外御强敌内安百姓就算是个很好的帝王了。 “我从未否认过他身为皇帝的成绩。”他不能原谅的是楚煊对她母亲所做的一切。 话说了一半,唐黎知道楚璟修对楚煊的恨意来自哪里,她小心翼翼地说:“小七,能跟我说说你母亲的事吗?” 男人沉默不语,他扶着栏杆的手越攥越紧,手指逐渐发白。唐黎赶紧去拉他,“不说了,外面风有些大,我们回去吧。” 唐黎牵着男人的手,突然她被大力地拥入一个怀抱,楚璟修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唐黎环住他,轻轻抚着男人的后背。 从船舱走上来的卜灵见状又缩了回去,她一步一步后退慢慢下了木梯。 白天行船,晚上就在某个码头或是岸边休息,楚璟修和唐黎也不上岸,吃食夏月等人去岸上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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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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