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小声道:“锋廷侯世子吃花酒被人杀死了。” “哦!”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大触动,锋廷侯世子是谁她都不知道,死不死的跟她也没有关系。唐黎想的是这里人娱乐太匮乏,大过年的去妓馆喝花酒。 “还有还有,锋廷侯带兵围了郊外一个庄子,抓了好些人送到皇宫去了。”雨竹见她都不惊讶又说了个大的。 “送宫里?抓坏人不送刑部送宫里做什么?” 雨竹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若还在宫里说不定能打听到点消息。” 在宫里不声不响的雨竹总能知道很多小道消息,出了宫才几天,楚璟修都不一定知道的事,雨竹出去一趟就都知道了。 唐黎抓了一把花生放到她手里,“打听那个做什么,不关咱们的事不用管。” 她以为楚璟修不知道,但当唐黎把从雨竹那听来的消息说给他听时,男人并没有惊讶。她才恍然大悟,楚璟修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璟修的房间每日都燃灯到深夜,有一次她起夜,迷迷糊糊地走到他房间想告诉他早点睡,结果看到了陌生的面孔,她默默退出房间,之后楚璟修没说起过此事,唐黎也不问,其实她心里清楚。 唐黎猜朝堂上、宫里发生了什么,楚璟修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虽然她不知道小七是怎么做到的。 正想的出神突然鼻子一酸,“阿嚏”唐黎揉揉发痒的鼻子皱眉,“你又让小花上你的床。”那只胖猫总是偷偷溜进楚璟修的房间。 有好几次唐黎看见楚璟修坐在床上看书,小花在他身边安静地趴着。有它在唐黎就不敢靠近,她猫毛过敏,轻则打喷嚏重则皮肤起红疙瘩。 “它会开门,管不住,总不能白天也插着门吧。” 唐黎觉得男人的解释一点诚意都没有,“哼,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有我没它,有它没我,阿嚏!” 说完唐黎一边打喷嚏一边跑出房间,吹吹风就好了。 楚璟修还能怎样,总不能为了猫不让糖糖进他的屋吧。自从小花来了之后,糖糖都没有让他抱过,亲就更没有了。 他把小花交给雨竹带,小花挑人,除了雨竹谁都不让靠近,所以雨竹从唐黎的贴身丫鬟变成了小花的了。房间门窗做了处理,总算是把小花爱钻楚璟修被窝的习惯给正过来。 这日刚吃过早饭,宫里来人招楚璟修进宫。男人换好衣服走到院外,看见唐黎正拿着小鱼干喂小花,她远远的丢一只,小花低头津津有味地吃。 男人嘴角上扬,他走到唐黎面前,“今日进宫事情会很多,晚上也会很晚,不用等我。” “嗯,知道了,放心去吧。”这么久皇上都没理小七,这会儿总算想起来了。 本以为楚璟修只是回来晚一些,第二天起床唐黎也没见到人。问了夏月才知道楚璟修半夜回来过,早上又出去了。 夏月:“皇上给王爷派了职务,天不亮就要上朝,今后王爷不能在家陪姑娘了。” 一连三天唐黎都没看见楚璟修,直到第四天他才正常下值。 吃过晚饭,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唐黎感觉小七心情不错。两人相处久了能从对方的表情、举止看出他心情好坏。 “有喜事?”唐黎提起茶壶给他倒茶。 楚璟修沉默一下说道:“楚璟昭要去南岳。” 唐黎手一抖,茶壶嘴碰倒了茶杯,已经倒满的茶水泼了一桌子,“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楚璟什么来着? “楚璟昭是下一个质子,就要被送去南岳。” 唐黎愣了半晌,未来皇帝去南岳做质子?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看淡定喝茶的楚璟修,也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三皇子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为何要选他去南岳?”皇上偏爱楚璟昭唐黎也略有所知,正常来说他不可能送最喜欢的孩子出去三年。 “还记得贾正楠贪污案吗?贾正楠与三皇子有关联,此事牵扯到了楚璟昭。”年前楚煊就派人查这件事,连过年都没有停,现在终于查清楚了。 “就因为这个?”皇子犯点错算什么,何况又是楚璟昭。 “当然不是。”楚璟修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不达眼底。“还记得锋廷侯世子被杀一事吗?送去宫里的那些人是楚璟昭养在郊外的私兵。” 初三那日侯府嫡长子去花楼喝酒,与一醉酒壮汉因为一个娇娘起了争执。那名醉汉喝了酒下手没轻没重,世子又常年流连风月场所,身子早就虚空,被醉汉用力一推,脑袋磕桌腿上就这么死了。 他带的奴仆当即就把那醉汉给按住,之后通过这人提供的线索,老侯爷带人把京郊的两百来人都给捉了。 “两百人就算私兵?”唐黎不大懂这些规定。 “说私兵严重了,锋廷侯硬说是皇上也没办法,锋廷侯是父皇兄长,皇上总要给点面子。”老侯爷在朝上哭晕过去,楚煊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楚璟昭做事一向稳妥,接连两件事让人抓住把柄,楚煊一怒便口不择言。 君无戏言,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62章 已成定局 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自然不能反悔,毕竟曾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楚煊心里有些不忍,下朝他去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皇上,世子之死不关昭儿的事,锋廷侯小题大做,他分明是见不得昭儿好,皇上难道还如他的愿不成?” 楚煊叹息,他怎会不知,只是他另有考量,“昭儿做事不够稳妥,送他去南岳待两年历练历练也好,你看小七才去几个月人稳重多了。” 皇上这话倒也不假,南岳一趟楚璟修脾气好了很多。对他这个父皇也不在冷冰冰的,这让楚煊心里舒服不少。 “那怎么能一样?”皇后吼道:“昭儿是皇上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皇上您最清楚,他怎会做勾结官员之事,是有人陷害昭儿。” “够了!”听到皇后的狡辩,楚煊怒从心起,“银子确确实实进了他永王府,她舅舅凭什么给他们送那么多银子?眉山以赈灾为由连年减免赋税,合着都进了他们腰包,外人也就算了,昭儿竟也欺瞒朕,都把朕当傻子吗?” “还有,小七和其他人都是朕的儿子,都是一样的。”说完楚煊甩袖而去。独留皇后一人哭晕过去。 回到御书房楚煊感到一阵疲惫,几个儿子都不让他省心,相反小七比之前看着稳重。从贪官家里搜出百万白银,国库都充盈了。谁说七是灾星,分明是他的福星。 有太监从殿外进来,小心说道:“皇上,永王殿下在外面跪着呢。” 楚煊摆摆手道:“让他回去准备,五日后动身。” 皇上不见他,楚璟昭去见了皇后,之后又去了锋廷侯府。锋廷侯府正在办丧事,连门都没让他进。 见大势已去,楚璟昭回到王府,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何所有事一夜之间翻了出来?他听说失手打死堂兄的那个人是被亲戚叫出去喝酒的,出了事后那个亲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都找不到。 还有贪污一案,贾正楠是他王妃的远房表舅,每年以年礼的名义给他送银子。这本是极秘密的事,就连贾正楠自己都不曾记录,丛奇为何会有账本? 这两件事分明都是冲他来的,会是谁?楚璟琰?楚璟矅?亦或是楚璟修? 楚璟昭身子微微发着颤,竟有人把他的底摸得如此清楚,而他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楚璟昭倒霉,意王与平王心里都偷着乐。楚璟昭最得皇上看重,又有皇后保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心里清楚自己表现好皇位也与他们无缘。如今不同,楚璟昭遭厌弃,成年皇子就三位,楚璟修没什么根基,他们俩人的机会更大。 不止这两位王爷高兴,宫里还没成年小皇子的母妃都忍不住偷笑,三皇子在时,皇位谁都不敢想,而如今说不定可以争一争。 因为贪污案,楚璟修立了功,皇上派给他职位。楚璟修开始忙碌起来,他每日早出晚归,待在王府的时间自然少了。有管家和夏月在安王府大事小事都不用她操心,唐黎又成了闲人一个。 安安静静地在王府待了几日唐黎又坐不住了,她开始出去转悠。这日她与雨竹刚从绸布庄出来,碰见了许久未见的楚文珍。 楚文珍如愿嫁给了心上人,可日子过得并不舒心,现在她才明白母后和哥哥说张宜安是草包是有原因的。 给他派差事,他就知道往兜里捞银子,事情总是做不好,父皇骂了他几次也不管用,真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楚文珍跟着干着急,但有什么办法,谁叫这人是她自己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草包又怎样?只要有母后在,将来她兄长坐上皇位,草包也可一世无忧,加官进爵,别人相当还没有这个福气呢。 可是,他哥哥要被送去南岳。三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兄长当不了皇帝,那谁来护着她和夫君? 都怪楚璟修,他若不回来,哥哥即便犯错受罚也不用去南岳。于是楚文珍恨上了楚璟修,她不能把楚璟修怎么样。 今日见到唐黎倒是让楚文珍想起来楚璟修还有个心头好。她拦住唐黎,“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 唐黎一看老熟人,回来这么久她还没跪过谁呢,唐黎二话不说给楚文珍跪下磕头,一气呵成,跪完后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跪完了,公主殿下您慢走。” 不等楚文珍表态,唐黎拽着雨竹就跑,楚文珍愣了一会儿后,气得跺脚。结果就听“咯吱”一声,三公主惨叫着被抬回了公主府。 经过这次楚文珍对唐黎起了杀心,她派人盯着安王府。 这日唐黎带雨竹和卜灵逛街,在一条巷子里被十几个壮汉前后围堵。那些人上来就打,而且唐黎发现明显是冲她来的,她把雨竹往旁边一推,果然那些人看都不看雨竹。 为何走到哪儿都有人要害她?唐黎很无奈。 卜灵要护着两个人很吃力,很快她就被隔开。唐黎左躲右闪,那些人的棍棒就是打不到她身上,偶尔她还能给对方一脚。 那些人被眼前的状况弄懵了,看看唐黎在看看手里的棍棒,怀疑手里拿的是不是晒干的面条。否则为何会被一个小姑娘轻轻躲开? 趁人愣神的功夫,唐黎又放倒一人,她专往人下身招呼,那些人也想不到她一个姑娘家下手竟这么阴。 被护了半天的雨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一根棒子狠狠砸了一个人。她那小力气,那人咋地没咋地,反过来就要打她。 唐黎吓坏了,她被缠着抽不开身,就在这时陈超带护卫赶到了。三个人有惊无险都没有受伤实乃万幸。 经过这件事唐黎再也不敢轻易出王府的大门了,楚璟修更是派了不少人暗中保护她。 书房内,廖白将查到的事禀告给楚璟修,“王爷,围堵唐姑娘的人是三公主派去的。” “楚文珍,找死。”楚璟修面色阴沉,本来他没想对楚文珍下手,但她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 “张宜安为官期间中饱私囊已是常事,皇上也知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此处下手成效恐怕不大。”廖白把搜集到的关于驸马的信息一一说给楚璟修,“他有一房外室养在别院,张宜安隔三差五过去一趟,但从不过夜,三公主还不知情。” 楚璟修嗤笑,“张宜安要靠楚文珍活,怎么敢明目张胆得罪她。”楚璟修食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张世良做了这么多年官总有见不得光的事,把他们父子俩的罪证搜集全,众口铄金,到那时楚煊想护恐怕都不行,另外外室的事可以现在安排。” “三皇子还在找人,要不要再加把火。”廖白又说了永王的事。 “不需要。”楚璟修果断否决,“楚璟昭去南岳已成定局,做多反而可能会露出马脚。除非锋廷侯亲自求情。可老侯爷怎么会求情?他儿子间接死在楚璟昭手里,不过以防万一,派人盯着。” 楚璟修原本没想这么快动楚璟昭,他刚回楚国时间太过仓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他还是堵了一把。结果如他所愿,而且他是没有任何根基的闲散王爷,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千不该万不该楚璟昭不该肖想不该想的人。几个月时间舅舅已经把他去南岳途中遇袭之事查的一清二楚,否则他怎会知道郊外庄子里的人是楚璟昭养的杀手。 说起来,皇上得知楚璟昭养了两百多个杀手,也是担心有一天他会杀了自己吧。哼,最爱的儿子?楚煊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楚璟修眸色阴沉,隐隐有发红的迹象,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楚璟昭去了南岳就别想再踏入楚国半步。 廖白见主子脸色不好,心里突突直跳,他知道楚璟修暴怒之后会头痛,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主子这样了。心想要不要找唐姑娘来?唐黎在的这几个月王爷都没有发过病。 “王爷,王爷!”廖白焦急地唤了两声,才把楚璟修唤醒。 楚璟修揉揉额头,以前想到母亲就会难受的不能自已,如今一想到楚璟昭竟敢觊觎唐黎,他就怒不可遏。 “王爷,舅老爷和齐师傅筹谋十几年就等您长大,如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您要看开些,否则、否则唐姑娘也会担心。”廖白聪明地把保重身体换成了唐黎会担心。 果然,楚璟修脸色缓和了不少。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楚璟修整理了一下情绪,踱步去了唐黎的院子。 还没进去就听见唐黎中期十足地训斥声:“你个小白眼狼,我待你多好,天天给你好吃的好喝的,你竟这么对我,你还有良心吗?” “糖糖,它听不懂吧?”雨竹为难地看向唐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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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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