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默桓见状大松一口气,一招袖里乾坤把附近数名无辜修士卷起,也向外飞快退走,眨眼便再次与蒋兴对峙起来。 无论如何,他仍不放心蒋兴,担心对方不顾面皮找机会偷袭云渊。 云渊站在房顶,感觉到周遭变化,忽然睁开眼遥遥看向蒋兴的方向,旋即挑唇轻笑一声,驾起一道剑光凭空而上。狂风拂过衣摆,云渊大袖款款,就这样迎着漫天雷光而去,姿态颇带几分悠然,仿佛根本不是在渡劫,而是赏玩美景。 蒋兴嗤笑一声,直道他颇欣赏云渊这份勇气:“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晓得出头椽子先烂的道理,为博人眼球也当是无所畏惧。” 陆默桓心知蒋兴是故意刺激他,脸色变得铁青,终究没有贸然与对方动手。 神识扫过陆默桓,蒋兴注意到他肢体每个动作都充满警惕,又一次嗤笑起来,心中一下舒坦许多。 如云渊这般心态膨胀、竟在练气期炼制本命灵剑之辈,便是雷灵根又能如何? 迟早要在毁在天雷之下! 正如此想着,第一道劫雷酝酿完成,轰然劈下,耀眼亮光顷刻湮灭云渊身影。 雷霆加身,云渊在光芒中闭着眼飞快打出数个指诀,直接借天雷之力继续打磨本命灵剑。天雷何等威力,岂是云渊那点儿真气能比拟的,不消片刻本命灵剑便模样大变,愈发光彩夺目起来。 到底只是练气期剑修的本命灵剑,不能承受太多能量,雷光转过剑身,很快流向云渊。 云渊来者不拒,纯净劫雷流转过他每条经脉,炸出一道道伤口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拓宽着经脉。他满意颔首,顺便引走一部分精纯劫雷淬炼自己灵根,竟是胆大包天在以天雷弥补灵根缺陷。 在雷光笼罩下,其他人不明真相,却能看出第一道劫雷并未对云渊造成太多麻烦。 陆默桓眼中染上喜色,蒋兴将脸一掉,淬毒的目光锁定云渊所在处,心里默默转起坏主意。 一肚子坏水,蒋兴想出坏主意不难,难的是如何取舍,一时间倒是未表现出来。 不过他满脑子可恶点子最终一点儿用处也无。 在雷光散开那一刻,蒋兴蒋真君以过人目力,清清楚楚看到云渊身上变化,当即勃然大怒。 “好个气运过人的小泼皮!我竟未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当真能看到有人以劫雷淬炼灵根,甚至还性命无忧!” 这可是让他之前那些故意损毁云渊灵根的动作全白费了! 他花费那么大力气扶持葛藤,想方设法毁去云渊修复灵根所用药材,吩咐其他人打压云渊,到了竟是全打了水漂! 那个废物最好祈祷他已经死了,还能留个全尸! 蒋兴怒火中烧,见附近已有其他元婴修士聚集,不好再与陆默桓动手,只能过过嘴瘾。 他道:“我且看他此后如何死无葬身之地!” 陆默桓懒得理蒋兴,只是又惊又喜看着云渊,心头又升起之前那个想法——将云渊收入门下做个弟子,传承他那一身奇异绝学——想来想去就有些痴了。 云渊自然感觉到蒋兴陆默桓两人的视线,不过他此时压根没精力理会。 第二道劫雷接踵而至,云渊如法炮制,像对待第一道劫雷那般引其修复灵根。 这道劫雷威力比上道更强,虽然给云渊的经脉添了不少伤口,效果也比上一道强了许多。 即便云渊认为自己作为点家男主气场足有两米八,在确定自己灵根情况迅速好转时,面上也不由露出喜悦来。 按理来说,他所用引雷修复法《仙锋》中出现过,修真界也道其理论上可行,然而在实际操作中问题却极多,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正是因为之前蒋兴将他修复灵根所用药材损毁太过彻底,他没能将灵根修复多少,在引雷时心中便稍有些忐忑。 没有良好底子,再多骚操作也无用。 蒋兴、陆默桓甚至岭台城其他元婴修士比云渊更清楚这点,因此在发现云渊有成功迹象时,简直当场便被惊呆了。 “老夫当真未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见此奇景!” “这小娃娃着实了不得!若这一遭他能活下来,他日必有大成就!” “老鬼胡忒什么!只消活下来,便已是大成就!” “不错,此话方为正理!也未知此子拜师了否?” “便是未拜师也轮不到你这散人。且看那边,太真宗、琉焰派。” 一片闹哄哄中,第三道劫雷落下,再次被云渊化作养分吸收进体内,弥补灵根不足。 不少元婴真君见状忍不住称赞云渊这一手能耐有多出众,蒋兴满耳朵都是如此言论,脸色沉得简直要滴下水来。 “这小泼皮运气竟如此惊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怀着满心震惊,蒋兴死活不肯承认云渊自己有能力,硬把所有缘由全部归咎在云渊气运过人上,对这种近乎爆炸的做法嗤之以鼻。 陆默桓闻言便冷嘲道:“有能力者自然有气运,你大抵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蒋兴怒道:“你——” 有人突然插言道:“说得好!” 陆默桓但觉声音耳熟,一回头便面露震惊之色。
第18章 说话者乃是陆默桓一位老熟人,姓简,双名上靳下炎,道号烬昭,前些年刚突破返虚,合该称呼一声尊者。 突然见到这位大能,陆默桓自然颇吃惊,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慌忙向简靳炎行礼。 “见过太上长老。”他问道,“不知您缘何来了此处?” 简靳炎在太真宗地位极高,因为辈分问题只担着太上长老名号,并不掌管实权。即便如此,他出现在琉焰派地盘上还是颇引人瞩目,陆默桓有此一问也算不得奇怪。 简靳炎心知肚明,随意点点头,看向身后一名筑基修士道:“本座这弟子前些时日处理完家事回归太真宗,心有所悟即将突破,须得以本命灵剑引导剑意凝练。本座见他竟因家事耽误了本命灵剑炼制,自要带他走一趟。” 嘴上说着嫌弃埋怨之言,简靳炎用词却很有几分矜骄味道,一听便知他实际上是在炫耀。 陆默桓细品他言中之意,大惊道:“师弟不过筑基初期,竟已然摸到剑意门槛了么?这等天赋真真是了不得!” 被简靳炎带来的年轻男修爽朗一笑,当即上前答道:“师尊就是心疼弟子才这般说,其实我不过刚有一点儿头绪,说摸到门槛尚早。” 陆默桓摆摆手道:“师弟未免太过谦虚!还不知师弟名姓?” 年轻男修道:“霍铭。” 陆默桓赞了声:“倒是衬师弟。” 霍铭摇摇头,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将目光投向远处,见云渊已经接下第八道雷劫,眼神瞬间亮得惊人。 “那位道友好生厉害!如此能耐,实是我平生所见头一例!”他兴奋道,“不知他师承何人?若有机会,能否切磋一番?” 陆默桓失笑道:“师弟才多大,便平生仅见?此子能有如此能耐,也是占了灵根之便——” 霍铭毫不犹豫出言打断陆默桓:“师兄如此说,莫不是认识他?灵根之便可是指雷灵根?便是雷灵根,也不能抹消这位道友一身能耐!他必是位好对手,师兄何必如此谦虚!” 简靳炎也淡淡道:“谦虚适度,过犹不及。你方才之言……莫非这便是你看好的弟子?” 被这师徒俩一番抢白弄得哭笑不得,陆默桓想了想方道:“原是颇看好他的,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不愿牵扯他进来,他从未做错过什么。” 言罢,陆默桓看了眼蒋兴。 简靳炎闻言便有些了悟。 陆默桓与蒋兴之间的恩怨在太真宗不是秘密,此前也有数个金火双灵根或雷灵根修士因他而被蒋兴盯上,结局都十分凄惨。此事导致陆默桓在太真宗内风评略差,为不影响他人,他已许久未对某个小辈表示出兴趣了。 如今陆默桓说出这话,云渊必已出过问题。 简靳炎轻飘飘看了蒋兴一眼,神情万分冷漠,一双眼中全是不快。 蒋兴被简靳炎眼风扫到,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不愿意傻站着吃亏,皱眉向后退了两步。他眯着眼看了看陆默桓,思及陆默桓称呼简靳炎时连个职位也无,纵使心中忌惮,程度也颇有限。 一个无实权的修士,未必能有多么硬气。 或许两人正面对上,太真宗会找他麻烦,避开此人只对云渊下手,那太真宗便没理由插手此事。 还不肯放弃对云渊下手,蒋兴见云渊已经成功渡过第十道雷劫,胸口那股气越发不顺畅起来。 由于与修士性命相连,本命法宝向来没有品级之分,威力如何只看修士实力与潜力,故而雷劫数量也有限。普通修士不受雷劫,潜力良好者为一九雷劫,潜力优秀者为二九雷劫,潜力绝佳及以上则受三九雷劫。 他方才刚说过云渊只是运气好,云渊一九雷劫便迅速过去,证明对方潜力至少优秀,不说百万里挑一,也是十万里挑一的人才,简直是活生生打他的脸! 果然,不管是陆默桓,还是陆默桓相中的弟子,都如此令人厌恶! 脑中一时生出个恶毒念头,蒋兴当下便想推个炮灰去引导雷劫加强威力,借此直接置云渊于死地,但还未来得及行动,便被霍铭拦在原地。 没想到区区一名筑基修士竟也敢对自己不敬,蒋兴厉喝一声:“放肆!” 霍铭冷笑一声,将被蒋兴盯住的炼器租赁店修士护在身后,偏头去看简靳炎。 简靳炎冷冷道:“心性狭隘,小人之举。你能有今日修为,可算是撞了大运。” 作为一个等了一百多年才找到徒弟的剑修,一旦牵扯到徒弟,简靳炎面前就没有道理可讲。他对云渊是不熟悉,可他徒弟想和云渊比试,那云渊就要好好的,到时候能抽出时间和他徒弟多切磋切磋最好不过。 蒋兴相对云渊下手他不会高兴,还敢训斥他徒弟,他自然更不高兴。 没看到他都没训过他徒弟吗?! 一拂袖把蒋兴甩出去,简靳炎冷哼一声,对他徒弟夸了两句云渊,又道他徒弟眼光不错,对手选得十分合适。 “你二人常来常往,必能共同进步。” 霍铭眼睛晶亮,当即回道:“师尊所言极是!云道友必是益友,我自会抓住时机!” 蒋兴差点儿没被这师徒俩的不要脸气吐血,想发脾气又顾忌简靳炎,思来想去竟只能强行忍着,忍来忍去便忍过了云渊第十九道雷劫。 陆默桓惊喜道:“云小子潜力惊人!” 霍铭也大喜道:“不愧是云道友,也只有三九雷劫,方配得上他这般天才!” 蒋兴看对面三人对着云渊一顿瞎吹,眼前都有些发黑,心中愈发冷漠,只觉得云渊受此赞誉必会提前陨落。 出头鸟真是那么好当的? 现在太狂,迟早要被反噬! 大概是蒋兴怨念太重,云渊在第二十一道劫雷中修复好自己灵根,首先便扭头去看蒋兴。发现蒋兴眼神无比刻薄毒辣,他挑了挑眉,心里一点儿害怕的感觉也没有。 他,云渊,点家男主,未来将单身三千年证道成仙,不管对着任何人都是气场两米八,不虚,完全不虚! 从未把别人的敌意当做困难险阻,云渊也没做挑衅之举,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专心修复起经脉。 方才专心吸收劫雷弥补灵根,他自然忽略了经脉上的伤势,直到现在才抽出功夫疗伤。好在他疼痛忍耐力一向够强,这会儿雷属性真气再次刺激经脉丹田,面上也依旧平静,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状态不好。 在雷灵根的庇佑下,云渊硬把一场本该怪恐怖的雷劫搞得云淡风轻,除却大能们的称赞,竟是没给他人一点儿惊心动魄的震撼。 是以在他平安渡劫后,出现了个怪象—— 云渊本人因极度自信而十分淡定,围观小辈修士因不敢接近大能们、没听到评语也很淡定,反倒是大能们对云渊交口称赞,颇看好这个能渡过二十七道雷劫的剑修。 蒋兴明白这些修士是在向太真宗示好,轻嘲一声心绪反倒平静下来,很快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了多大错误。 与简靳炎相比,他只是个小小的元婴修士,公然与对方过不去,简直是在找死。 理智回笼,蒋兴从头到尾将今日之事捋了一遭,突然发现不少怪异之处。 不说旁的,往日他何曾如此冲动,竟连报信人也杀?! 蒋兴眯起眼,遮住锋利狠辣的眼神,将疑点一一记在心上,琢磨起挽回的办法。 他素与太真宗有怨,陆默桓将不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好在简靳炎并未直接对他下手,他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不过现在转口只会被当做别有用心,继续对云渊怒目也不可取,只能冷着此事,以待后日。 面上做冷淡状,蒋兴打足精神,小心寻找退场时机。 随着云渊渡劫后的虚弱期到来,蒋兴很快找到了机会。 有一群年轻修士莫名其妙跑出来趁火打劫,仗着云渊处于虚弱状态一个劲儿叫嚣,全然不管众目睽睽之下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们表演。 领头那人甚至道:“我等能看上你那点儿资源,乃是你的荣幸!” 接下来他滔滔不绝对此观点做出论证,从家世背景、天赋悟性、好友多寡等方面一一举例,表示云渊能把资源奉到他手上,是个多么不容易得到的荣幸。 云渊:“……” 麻烦给逻辑一个活路谢谢! 太真宗三人:“……” 蒋兴:“……” 其他围观修士:“……” 我们当中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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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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