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凯闻言勃然大怒:“牵扯无辜之人,她倒有理了?!当初放过葛根便是个错误!且给我等着,这几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渊安抚地拍了拍齐凯手背:“别和脑残讲道理,他们又听不懂,气坏了难受的还是你。” 许是因为隔着一道门,齐凯与云渊这些话没有传到松雪莲耳朵里,松雪莲咒骂过几人后,又对簪鼎派那些女修冷嘲热讽起来。 “倒是要谢谢你们总选些心性偏颇者入门,既方便了你们这群赝品夺舍,亦方便了我获得新身体。说起来,你们这些赝品也有意思得紧,自己是个夺舍者不说,心上人也是夺舍者……哦对了,忘了说呀,你们那心上人可醒不过来了呢。” 松雪莲在数名女修一片喝骂声中痴痴笑了起来。 “你们那情郎呀,已经彻底被葛藤那个小畜生给镇压了。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用尽全力给情郎找了个气运强盛的夺舍宿体,倒成了情郎的催命符。” “哈,当初你们情郎未消失时,撺掇葛藤对我情郎下手,可有想到过自己这个下场?” “开心吗?愉快吗?你们为什么不笑?!” “这难道不可笑?哈哈哈哈哈!” 簪鼎派掌门和年轻女子同时疯狂尖叫起来:“胡说!你胡说!闭嘴!” 松雪莲只当没听见这些声音,兀自笑得高兴,看起来濒临癫狂。 明周老怪面露了然,一伸手向松雪莲招了招,她笑声便戛然而止,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两个小娃娃进来吧,此事既与你们有关,且来听听无妨。” 云渊与齐凯对视一眼,推门而入,向几位师叔行了个礼,并为偷听的行为致歉。 明周老怪道:“无妨,不怪你二人。你二人且先起来,说说此事。” 云渊起身道:“祖师爷这是压制了松雪莲身上的净琉璃莲灯?” 明周老怪笑道:“正是如此。小季丫头此行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以她本心,大约是对你这个无辜者感到抱歉。” 云渊奇道:“这又不是季尊者的错。她是出于好心才帮了松雪莲,心地善良不是原罪。” “你能这样想,很好。”明周老怪安慰道,“此事待小季丫头归来,必会给你一个答案。” 言罢,他又转头看向齐凯:“此前宗门遣你调查之事,多半能从此女口中问出。今日我且帮你一把,待你回归之后,让你师尊来我洞府一趟,我有要事与他详谈。转达时,记得告知他事关陆默桓。” 齐凯又是一礼,感激道:“弟子谢过祖师爷,吩咐必会照办。” 明周老怪满意颔首,一翻手取出几瓶白色液体,看起来仿佛是牛奶,但闪着雪色微光,显然并不简单。偷袭女子似是认识此物,一见那液体,立刻面色大变,也顾不上骂人,手脚并用向后退去,惊恐之意显露无疑。 明周老怪上前几步抓住,掐着那偷袭女子的下巴,强硬地将“牛奶”灌进她口中。 待明周老怪松开手,偷袭女子甚至顾不上哭泣和尖叫,只伏在地上,不断干呕,似是要把心肝肺全部吐出来。 云渊知道她这是想把那牛奶一样的液体吐出,然而不知是明周老怪做了手脚,还是液体本身就不一般,无论女子如何折腾,始终吐不出任何东西。 她不甘心地趴在地上努力尝试许久,最后眼神呆滞地威顿在地上,无意识发出一声声仿佛啼血的凄号。 明周老怪对此无动于衷。 云渊与齐凯纳闷地对视一眼,明智地没有出声,静候事态发展。 在女子嚎叫声停止后极短时间内,她身上便发生了惊人变化。 不是韶华不再、容颜老去,而是容貌迅速变成另一个样子,与簪鼎派掌门面孔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就连神魂,也跟着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看到这幅情景,簪鼎派掌门和另外两个女修立刻惊慌起来,一边向后缩,一边慌乱地摇起头,眼中全是泪水。 仿佛感受到三人的目光,女子缓缓抬起头,痴痴地笑了两声。 这个动作严重刺激了三个人,簪鼎派掌门尚好,只是急促地喘着气,另外两个女修却直接惨嚎起来,整张面孔都跟着扭曲了。 “不——不!你的脸!” “脸!啊——脸!不要!不要啊!” 听闻此言,云渊向三人面上扫去,这才发现,那两名女修不只身上带着夺舍后特有的虚影,面孔也与簪鼎派掌门有两分相似。不过由于相似之处略少,没有提示的话第一眼看过去只是会觉得有点儿别扭,并不会多想。 齐凯也发现了这点,站在云渊身侧,面露异色。 明周老怪见状,唇边忽然露出个笑:“你可愿意说实话?” 偷袭女子嗤笑一声:“我说了你便会放过我?老不死,你当真狠得厉害,竟能想出如此法子——且给老娘等着,若是今日侥幸不死,他日我定要将你扒皮拆骨,以泄心头大恨!” “你等既然敢做此恶事,剥下其他人脸皮只为追求相似容貌,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明周老怪不疾不徐道,“不过本座倒是十分好奇,你们看上苏航雨那张面皮,到底是觉得他哪里最合适?明明他五官与你们完全不像。”
第58章 齐凯目前易容的这张脸, 没有参考过任何人外貌,完全是他自己下意识搞出来的,与簪鼎派掌门那一群女修模样完全不像。 然而不知为何,簪鼎派中其他弟子对他这个马甲的脸都十分排斥,直接与簪鼎派上层大能的喜悦与欣赏走向了两个极端。 这种事情,当真见所未见。 当时带队师叔在明面上行事,明周老怪一直隐于暗中看着, 对此事便颇为费解。 直到后来他亲自接触了簪鼎派掌门,才发现她们竟是看上了齐凯那张名为苏航雨的假脸! 这太不寻常了。 明周老怪冷冷看向几名女修,实事求是道:“虽说本座此举与威胁无异, 但诸位既然如此在意容貌,想来是很愿意接受本座威胁了。如何,可愿直言答案?” 另外两名女修还在哭叫,簪鼎派掌门沉默片刻, 看了眼那已经变了容貌的偷袭女子,率先给出反应。 “也罢, 如果葛郎当真因为那小畜生出事,我瞒着也无甚意思。”她闭了闭眼,哀戚道,“葛郎身份贵重, 有禁言令在,具体如何我说不好。但当初与他相遇,便是我这一生情劫。” 簪鼎派掌门在夺舍前与那“葛郎”有一段露水姻缘。 当时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被英雄救美便芳心暗许, 压根不知道葛郎其实是一名邪道修士,只被对方那狂霸酷炫拽的模样征服。为了能够帮到天赋不是很好的情郎,她费尽心思从自己家人手里扣出资源,拿去给情郎使用,只为换得一个感激的眼神。 沉迷在这种明显不健康的感情中,她思想越来越偏激,最后终于也坠入邪道。 至此,她才知道自家情郎真实身份,再后悔发狂也没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她本以为如此一来,在她情深义重之下,至少能得到一份情缘,却未想到事与愿违,在相处过程中,她渐渐发现她那情郎其实心中有个白月光,白月光一双眼睛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 簪鼎派掌门说到此处,下意识抚了抚眼角,哽咽不已。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在有些人看来,“从此以后,我爱过的每个人都与你相似”是种浪漫,可对于当事人而言,却是一种灾难。 簪鼎派掌门面露恨意:“若非那贱妇早已不在世,我定要将她寻出,扒皮拆骨!” 她言辞间对她那情郎没有任何恨意,反而对早已经不在人世的无辜女子恨得不行。或许是知晓葛郎只把她当做代替品和炉鼎,她在一个又一个长相与白月光有些相似的女修到来后,终于被其他人撺掇着起了心思。 她要换脸。 “其实我知晓,此事有葛郎从中引导……”她泣道,“但只要能和葛郎在一起,换脸有何不可?即便是那个贱妇的脸,最终陪在葛郎身侧的人是我,我便是最终胜者!” 什么活的人永远争不过死人,一个死人,她何必要争! 大概是葛郎引导得太过成功,他洞府里所有炉鼎渐渐都生了心思,不断寻找模样相似的女子扒皮换脸,做下一桩桩惊天大案。 簪鼎派掌门对齐凯道:“若是你愿意答应妾身,彻底杀了葛藤那小畜生,妾身便将所知之事尽数告诉你可好?” 齐凯不置可否,只管顾着云渊,连多看簪鼎派掌门一眼都嫌麻烦。 簪鼎派掌门冷笑一声正要说话,便被带队师叔打断。 “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明周师叔的话。”他代明周老怪问道,“你且直言,为何会看中苏航雨那张面皮?” 簪鼎派掌门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方道:“罢了,我也不提什么过分要求了。会盯上苏航雨,自然不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贱妇,而是因为葛郎终于不再只看着那个贱妇了!” 说到此处,簪鼎派掌门面露激动之色,整个人诡异地兴奋着。 那时所谓的“葛郎”似乎还有残魂留存于世,在遇到苏航雨那个马甲时,一下便躁动起来,立刻引起了簪鼎派诸多女修的注意。 她们嘴上虽然说着不去和死人争,实际上对她们而言,那个死去的姑娘是她们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鸿沟,苏航雨的出现意味着变化发生,她们如何会不高兴?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让葛郎的目光从白月光身上抽离,她们便谢天谢地了。 因为有了第一次移情别恋,便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此之后,总有一天她们能得偿所愿。 明周老怪听到此处面色一沉,云渊在一边,盯着簪鼎派掌门,眼神森冷无比,与他惯常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齐凯见状又是担忧又是惊喜。 他忧的是云渊因此引发情绪问题,喜的则是云渊这副模样,显然是将他放在心上了。 云渊倒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问题,细细思索了一番,方向明周老怪提出几个疑点。 “祖师爷,按她这个说法,我师弟应该是在出任务后才遇到那个葛郎,那么当时葛藤一定还没有完全镇压残魂。然而在几天前我们与他相遇时,他显然已经不再受残魂控制,这短短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葛藤身上变化这么大?” “这是第一条,第二条,”云渊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冷凝,“如果对方真是个邪道大能,还惯于采补,那他没道理看不出来我师弟是个男人。说他对一个男人移情别恋,还不如说他别有用意更让我信服。” 比如齐凯身上的气运。 如果对方也能看到修士身上的气运,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 明周老怪也是如此想法,因此听完云渊几句话,便扭头望向呆若木鸡的簪鼎派掌门,打量着她每个反应,似在权衡对方是否说了实话。 但簪鼎派掌门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 她愕然望向齐凯,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着齐凯鼻子道:“你!你怎么是男人?!我剥过无数女子的皮,你与她们并无区别!” 云渊见她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反而觉得有点儿意思,当场笑了起来。 他把对其他人说过的话又对着簪鼎派掌门说了一遍:“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人,叫做大屌萌妹吗?我师弟裙子底下有丁丁,超可爱的,有没有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簪鼎派掌门和其他几个女修纷纷发出一声声尖叫。 “变态!不要脸!” “疯子,好恶心!走开!走开!” “怎会如此?!不该如此!可恨!可恨!” 几个女修又惊又怒,简直快要昏过去了,云渊也被她们这反应弄得十分不高兴,沉着脸望向她们。 他师弟爱好是有点儿小特别,但那又怎么样? 他都舍不得骂他师弟,这些外人怎么敢骂他师弟! 齐凯安抚地握住云渊的手,心里难免有些美滋滋。 他就喜欢被他家云渊这么维护,哪怕他真的不是很喜欢做大屌萌妹,这被维护的滋味依然好极了。 爱好和他家云渊的青睐比起来那个重要? 当然是后者啊! 于是齐凯沉吟片刻,用他本来的声音真诚说道:“我不过出于任务需求易了下容,却未想到居然遇到此事。诸位的情郎倒也别致,居然让诸位输给一个由男人假扮而成的女人……只怕也是光看脸不看性情吧。” 簪鼎派掌门闻言勃然而怒,又惊又恐间,竟是被气得只能大口喘气,恨恨望着齐凯,肩膀颤抖不停。 其他几个女修比她还不如,有的当场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昏倒在地,有的精神陷入混乱,即刻心魔爆发,简直乱成一团糟。 然而正是因为她们受到如此冲击,才会识海动荡中说出许多重要信息。 云渊认真听着,然后一条条记了下来。 在混乱中,这些女修提到最多的词是“尊主”,频率排第二的词是“突破大典”,第三是“被刺身亡”。 随后还有一些重复量比较大又不好界定顺序的词,分别是“夺舍”“炉鼎”“背叛”“选择属下”和“阴谋”。 云渊按照自己的理解大致把这些词排列了一下,那个“葛郎”的过去可能是这样的:作为邪道修士中一位尊主,葛郎在一次突破境界后举办了突破大典,在典礼上被一名炉鼎背叛,以致被刺身亡。这名炉鼎大概是被死对头收买了,但那个葛郎应该有不少忠诚的属下,最后他成功布置了夺舍陷阱。 “但这样似乎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有点儿说不通。”云渊把猜测说给齐凯听后,纳闷自语道,“如果是炉鼎的话,其实有更好的时机刺杀这个人吧?在典礼上下手太不明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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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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