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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食记(穿书)

作者:城北徐公有九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4 06:00:03

  用手扇嗅着茶香化作地袅袅烟气,散些热后,裴琬凝浅尝了一口。
  一如裴昀一般,她的动作极其地优雅从容。
  裴琬凝甫一将茶盏放定,裴昀便面带期待地望向她,问道:“如何?”
  “龙井很是清香,雨前的。”她眨着水汪汪的杏眸,抿着唇回味,思忖了下,“里头还掺了少许的茉莉花。对不对!”
  裴昀目中含光,“对的!”
  “阿姐还未说我长进没有呢。”
  裴琬凝却是一声轻笑,“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般,非要追着我夸你。你很厉害,难道心头就没些数?”她挑眉看向裴昀。
  说了些家常话,裴琬凝有些饿了,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桌上的糕点盘上。
  “这是什么?”裴琬凝信手拿起一只圆滚滚的似汤圆一般,面上刷着金灿灿的蛋液和黑亮亮的芝麻的糕点。
  “是蛋黄酥,阿姐。”裴昀回到。
  蛋黄酥?
  裴琬凝既惊讶又期待。
  显然,她也是头一遭看到蛋黄酥。
  “是樊楼的厨子新推的款?”
  裴昀撇着嘴摇头。
  蹙着眉想了下,裴琬凝脸上一丝释然后说到,“醴泉坊的胡人做的。”
  裴昀摇着手指,“不对。”
  “那就是怀远坊或者西市的胡人做的。”裴琬凝笑地十分自信,话里含了十成十的把握。
  “是她做的。”裴昀将手轻搭在皎皎肩头,然后炫耀似地抬了下眉头,斜斜看向她。
  有惊讶和好奇在裴琬凝面上一闪而过,而后她舒展开笑颜来,“看起来皎皎不止是传闻中的那般厉害了,是真的厉害了。”
  传闻?
  裴琬凝自是很快瞧出了皎皎的疑惑,她笑着解释到,“前几日甫一回府我便去瞧了祖母她老人家,她一直握着我的手念叨着你的好呢。”
  说话间,裴琬凝温热细软的手握住了皎皎放在桌上的手。
  “怎的恁凉。”裴琬净虽是带了些苛责的语气,但眉眼仍旧是笑盈盈的,“都是成亲的人了,也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
  裴昀偷笑。
  “你也是!还笑。”裴琬凝横了裴昀一样。
  “阿姐,你先尝尝吧。莫一直握手里,你瞧。”裴昀骨节分明的食指指向桌面,“都掉了好些渣碎了。”
  垂眸看去,桌面上果真有好些乳白色的糕点屑,轻抬了下手指,裴琬凝发现指腹上也沾染了不少更为细碎的,轻笑道:“果真物如其名,很是酥香呢。”
  咬了一口,裴琬凝开始品尝。
  直到她咽下,裴昀才问及,“怎么样?”
  沉吟了半晌,裴琬凝才缓缓说到,“很特别。”
  浅呷了一口茶,她才继续解释到,“我甫一开始有些望文生义了,我原是以为这蛋黄酥便就是面上刷着一层蛋液,里头不或是些甜味的豆沙泥罢了。”
  “这尝了才晓得。”她将咬了几口的蛋黄酥拿起,指着千层酥面里面包裹着的一粒金黄流沙而酥心的蛋黄,“原里头真的有蛋黄。”
  “虽是半口牛乳没饮,但里面牛乳的香甜气息我可是觉得很悠长。”裴琬净垂眸看向微黄的酥皮,语气笃定,很显然她是觉得里头勾兑了牛奶,“这牛乳发面的想法倒是极新颖的,中和了小麦的香气,加之这一层...”
  “是麻薯。”裴昀抢答道。
  裴琬凝指着雪白色地极其软糯的麻薯说到,“酥皮的味道很淡,相反里面的金丝肉松和蛋黄的咸味稍重,麻薯淡淡的甜香气和谐地中和了,吃起来也不会太过齁咸腻甜。想来,我还是头一遭这么对一味咸口的点心如此上心呢。”
  她看向皎皎,面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姐弟二人叙话,皎皎有些插不上话,她便主动提议去厨房将新作的桃胶雪耳羹端来。
  “阿姐可一定要尝尝,这桃胶雪耳羹我用砂锅文火煲了一下午,本是说给你送来的,不过赶巧你亲自来了,正好吃新鲜的。用的是今岁集的花蕊露和春日鲜采的桃胶、西域进贡的雪耳熬煮的,最是美颜滋润不过了。”
  “有心了。”裴琬凝颔首。


第67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67天
  “阿姐, 你方才故意的吧。”
  依旧眉眼盈盈地笑着,裴琬凝不解地看向裴昀,一副‘你在说什么呢?’的疑惑表情。
  “阿姐, 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上扬起的笑弧缓缓落下,裴昀嘴角温煦的笑意散尽之时, 他面色冷静地看向裴琬凝, 淡淡地说到,“方才,你是故意让她插不上话的吧。”
  面上的笑意一滞, 裴琬凝牵了牵嘴角,长睫扑簌, 目光有些闪躲, 却是默认了。
  既如此, 裴昀便径直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要将她支开了才能说。”
  垂眸沉吟了一下, 裴琬凝如实答道:“确实有些事要问你, 是她不能听的。”
  “哦?”裴昀嘴角勾起笑弧, 目光幽深, 似有探究。
  裴琬凝点点头, “正所谓长姐如母, 甫一开始晓得祖母给你寻了个冲喜的人家的时候,我全然是当她老糊涂了, 决计不同意。”她小声道:“父亲本就是破旧立新的新派, 我们家怎能出如此荒唐的事呢?”
  却是幽幽轻叹了口气。
  “后头, 在一封封来信中, 晓得你身边有人, 将你照顾地妥帖,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也慢慢放下了对她的成见。归家这几日,府中的人对于她给我的评价全然可概括为一个宜室宜家、乖巧可人,接触了几日,是然错不了。”
  不再转动腕间的手镯,裴琬凝抬起眸来,极其认真地看向裴昀,“阿姐说了这么多无用的话,就是想问你一句,你爱她吗?”
  彷佛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裴昀先是噗嗤一笑,而后他抿着唇憋笑看向裴琬凝,学着她极其认真的语气复述着同样的话。
  “父亲派阿姐来做说客的?”裴昀清澈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慧黠,“那我可要使离间了。”
  裴琬凝的面色沉了一分,她缓缓开口,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不,是我自己想问的。”
  这个回答,显然,裴昀很意外。
  意外到,他本是握起了笔准备充耳不闻一心作画将此事顺理成章给揭过去。遭裴琬凝这么一说,裴昀腕间愣是一抖,笔尖吸饱的墨汁霎时便化作了很浓的一颗墨化在了宣纸上。
  垂下头去桌案下翻找废纸,裴昀企图以此来掩饰自己面上的尬色,他不想被裴琬凝自细微处看得太穿。
  “阿姐,好端端地你问这个做甚?难不成你方回府未多久便有人在你耳边吹了莫须有的风头了?”
  抿着唇,裴琬凝极用力地摇了两下头。
  感受得到裴琬凝的认真,亦是晓得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性,裴昀脸上的原本嬉色的笑意完全淡去了。
  裴琬凝的这个问话来的太突然了,亦或者说,裴昀从来未在心头想过若有朝一日被问及相关的问题自己该如何回应过。
  “阿姐,其实...”他抬起头来,看向裴琬凝,清澈的目光里满是踌躇,“真的要回答吗?”裴昀仍旧想与她斡旋而后缓和过去。
  “嗯!”
  “其实我不太懂什么是爱。”
  裴昀的声音落地很轻,越到后面几乎到了要听不到的程度。
  再度低垂下头,缓缓拨动着手间的碧玺钏子,他的面色有些凝重。
  这却是他深思熟虑结果呈现的一个回答。
  不懂?
  显然这个躲避性的答案很是苍白无力的,很难让裴琬凝就这么轻易松手信服。
  她的目光凝在裴昀身上良久。细细勾勒的远山眉始终是蹙着的,丹唇是微微张开又阖紧,如此往复了几次,却是说不出话来。
  看得出,裴琬凝也有些犯难。
  “那我重新问你,你裴昀,现下将她何皎皎当作什么?”裴琬凝看向裴昀的眼眸里蕴满了认真。
  手间一顿,凉润的碧玺珠子滞在裴昀修长的指尖良久。在这期间,他始终与裴琬凝对视,神色一贯地沉静自如,唯独嘴唇是抿了又抿。
  这是裴昀身上唯一让他看起来会显得浮躁的点。
  裴琬凝很快便抛出了答案,“妻子?倾慕之人?朋友?”
  眉宇间淡染着些许清愁,裴昀始终保持缄默,无声地回应着这些皆非正确答案。
  那答案到底是什么?
  “那皎皎现在在你心头,可堪比当初应霜与你方定亲时的地位吗?”
  应霜?
  虞应霜这个名字,这几年来身边的人在裴昀面前提起她,简直屈指可数。
  但今日自裴琬凝口中说出,裴昀愣是睫毛都未颤一下。
  “阿姐想多了。”将手边的书阖上,裴昀面色淡然地将手按在上方。
  想多了?
  不过是托辞罢了。
  看得出来,他是极不想提过往的旧事。
  看来尚且还桎梏其中,深深难得自拔吧?
  她是如此思忖的。
  裴琬凝虽是心头疑惑,但她并未穷追不舍地问下去,反倒是话锋一转,准备另辟蹊径。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裴昀,说话的音色更是婉转轻柔。
  “阿姐晓得这些年来你吃了不少的苦,从前我年岁也小,很多话亦是在胸口淤滞而难开的。我想的是,你该有个新的开始,摒弃从前一切阴暗晦涩的开始,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些。”
  “嗯,多谢阿姐惦念。”
  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将裴昀眼间的思绪覆盖住,他端起杯子送至嘴边,却是在空中滞顿了很久,接下来却始终未有将茶水往口间送的动作。
  双眉间锁着些担忧,裴琬凝的声音里稍带了些急切,“那从前的事,你会觉得遗憾吗?”
  遗憾?
  阿姐指的是什么?
  那场戛然而止的婚事,还是自己坠马后便一蹶不振的很长一段蹉跎岁月?
  思量了下裴琬凝前些说的话提及了虞应霜,裴昀觉得,那便是不遗憾的。
  “不遗憾。”裴昀回答的干脆,尾音亦是收得绝决,说话间神情坚毅而淡漠。
  裴琬凝很是惊讶。
  在她看来,裴昀是有些自相矛盾在的。
  他无法准确的描摹出一个准确的情感程度来界定现在的身边人,却能不假思索地与往昔的爱意泾渭分明。
  甚至细思极恐,裴琬凝心觉寒凉。
  明明血肉鲜活坐在咫尺间的裴昀,他眉宇间拒人于千里之外地疏离感却是很浓的。
  开始迟疑了,她也不知道是戛然而止将这话题潦草收尾,还是继续将错就错。
  唇瓣翕动了好几次,裴琬凝的想说的话却凝固在了嘴边。
  裴昀目光幽深眺看着院里摇光乱彩的花卉,他不疾不徐地说到,“阿姐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那我告诉你。”他看向裴琬凝,“你问我对于从前的谁谁,以及现在的谁谁,我都很难说出口一个确切的词汇来。”
  裴昀只能简单的解释,“因为适合。”
  从前的虞应霜对于裴昀来说,似乎仅仅因为适合。这种适合是因为家世门第而在父辈眼间形成的适合,他才会接纳那份亲事。
  很快在心头问了自己无数遍,裴昀亦然回味了无数次当时迸生出情愫的真实滋味。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
  虞应霜,他始终是,也只会是将她当作自己的师姐。也因此,在从前连一个开放心门接纳她的机会也没有给过。
  所以,裴昀从来未对那门戛然落寞收尾的亲事感到遗憾。
  让他感到纳闷的是,身边的人却是串谋好了一般,刻意对此避讳甚深。
  人之常情,他难以理解。
  或许这真正地是自己的痛苦与遗憾。
  “阿姐还记得吗?”裴昀唇边泛起温煦地笑意,目光澄然地看向裴琬凝。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停间行地敲击着桌案,裴昀抬眼看向屋檐下随风飘摇,声音清亮的风铃,目光逐渐变得深远,追忆起了往事来。
  “江陵府的梅雨时节最是燥闷湿重,父亲罚了我跪好几次祖母的庵堂这事,你可还晓得缘由?”
  不想不要紧,经裴昀这么一提点,裴琬凝霎时便想起了一些啼笑皆非的过往。
  怎么能不记得呢?
  裴昀在梅雨时跪祠堂这事,全然是因为他整日找些不着调的由头去刺激齐国公扬言要悔婚给受的。
  譬如,裴昀说虞应霜身量略长于自己,若是这般成了亲,日后要遭笑话;再则,他说虞应霜喜欢的诗人是自己喜欢的那位文豪的死对头,他两人若是结合就像是狭路相逢,定然会吵得不可开交的...
  最离谱的便是,裴昀振振有词地说,虞应霜是女子,而自己是男子,性别不登对,恐是要阴阳相冲,不能在一起...
  如此云云...
  齐国公自是不堪其扰,一怒之下,便将裴昀关入了庵堂。
  噗嗤一笑后,裴琬凝又想起了裴昀一些调皮捣蛋的幼年时光,只觉有些头疼。
  她抚上了略微有些跳动的额角,笑颜舒展,“你呀。”
  也是这些回忆,让裴琬凝明白了裴昀的心思。
  他不喜欢虞应霜,所以可以坦然无畏的说出不遗憾。
  但是提及皎皎的时候,虽不是支支吾吾,亦有些言辞闪烁的意味。
  所以,会对她是喜欢吗?
  裴琬凝想知道答案,她同样知道,裴昀现在就是一只蜷缩着将满背的刺展示给众人的刺猬,所以只能兜着圈子慢慢摸索他的想法,答案依旧要靠揣摩。
  “最近是得了新的琴谱?”
  却是将指上生出了新茧的下意识地往袖间一缩,裴昀不咸不淡地说到,“前几日得闲,便随性抚了几段凤求凰。”
  “哦?是吗?”裴琬凝水光潋滟地杏眸微眯,似乎要在裴昀清隽的面上窥探出答案来,“可是再是爱不释手也当注意劳逸,你便是精力充沛,这百年的焦尾琴也遭不得这么耗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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