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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宝阁阁主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只是神树的一枚棋子。
那要毁灭四族,毁灭神树,毁灭天上天的念头,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还是说,那是神树灌输给他的?
对他传达命令的是一个人,那个人是神树化成的。
九宝阁阁主呼吸一窒,拼了命地回忆着,想要看清楚那张被模糊过的人脸。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记忆中的那张脸都像是被雾笼罩住一样,怎么也看不清楚,只有简单的五官轮廓。
是很熟悉的轮廓,令他生出一种不久前才看见过的感觉。
可不等他想清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裹挟着强大魔力的攻击就袭来了,破空声凌厉至极,透着一股子狠厉劲儿。
九宝阁阁主迅速后撤,看到灰白色的骨杖在眼前劈落,非亦借着这股力道翻了个身,又攻向一旁的流尘。
东祝紧随其后,骨杖直指九宝阁阁主:“你想毁了天上天,是不想做巫行翮的附属品了吗?可惜,没有巫行翮就不会有你,无论你接不接受,你都是一个工具——”
是神君用来救巫行翮的工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九宝阁阁主就疯了一般冲上来。
魔族最擅长攻心,失去了理智的敌人,更容易露出破绽。
见计划很轻松就达成了,东祝挑了挑眉,略有些惊诧。他还准备了一堆话,想要刺激九宝阁阁主,谁知道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工具。
这个字眼彻底激怒了九宝阁阁主,尤其是他刚想起了那些事,立马联想到了自己被神树当成工具的事。
被派去刺杀巫行翮,盗走彼岸花丛中蓄养的魂魄,搅动六界的风云,促成迟迢的死……就在刚刚,他这个工具似乎是被放弃了。
九宝阁阁主愤怒不已,将所有的怒意都对着东祝发泄了出来,每一招都用了十成的力量,甚至空手去接骨杖的攻击。
他的真身是木偶人,手臂上看上去像是皮肤,但实质和木头差不多。
骨杖敲在他身上,发出一道又一道声音。
这些响声传到了天上天,失魂落魄的应向沂捂着腹部,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向了神树。
要救迟迢,要救迟迢……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两人早已经双修过,互不排斥彼此的力量,妖珠被进应向沂的丹田后,很快就和他的身体融合了。
属于迟迢的强大力量修复着应向沂受损的丹田,痛感逐渐消失,应向沂身上只剩下一些外伤没有痊愈。
那些伤口都是流尘的力量造成的,但仔细看能够发现,对比迟迢的伤口情况,应向沂的伤口恢复了不少。
也就是说,有一股力量,在缓慢的修复着流尘在应向沂身上留下的伤口。
应向沂跌倒在神树旁边,不停地拍打着树干:“出来!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你救救他,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那截神树树枝从他怀里掉落,滚到了神树旁,有亮光从上面一闪而过,和神树散发出来的庞大光芒融合在一起。
灿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应向沂,温暖的力量缓缓涌进身体,应向沂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温泉里,暖洋洋的。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没多久,就看不出一丝异样了。
应向沂怔愣一瞬,空茫的眼底涌起零星的希望:“救他,救迟迢,不用管我!”
神树是天上天的力量源泉,拥有强大的能量,肯定可以救活迟迢。
光芒忽闪,随着他的央求越来越暗。
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对不起,他已经死了,我救不了他。”
“怎么可能!你在骗我,你可以救他的,你可以的……”
应向沂崩溃失声,神情恍惚,不停地吼着。
他无法接受迟迢离他而去的事实,靠在神树的树干上,又哭又叫。
直到嗓音嘶哑,万般不舍的心绪化成一句话:“为什么?”
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对他,夺走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如果不是因为迟迢,他根本不会选择留下来。
他们明明已经走到了最后,他们都要结契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那他肯定不会因为失去而痛苦,可已经尝过依偎的滋味,应向沂想象不出来,自己要怎样才能扛过今后的漫长岁月。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过干脆就这样吧,一了百了,他在黄泉路上跑得快一点,就能追上他的迢迢了。
可丹田里的妖珠毫无征兆的发起烫来,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想要阻止他一样。
应向沂猛地惊醒,小心翼翼的按着丹田,试着感觉其中的变化:“迢迢,是你吗迢迢?”
妖珠滚烫,像一团火,将他坠入冰窖的身体暖热。
应向沂突然想起一件事,迟迢将妖珠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我不会死,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向沂感受着丹田处涌出来的热意,逐渐偏向前者,将一切当成了真的。
应向沂试着分出一股灵力,小心翼翼的触碰妖珠,生怕碰坏了它一样。
谁知灵力刚碰到妖珠,就被吸住了,无法挣脱。
应向沂眼睛一亮:“是你!是你!”
一定是他的迢迢感觉到他了,在和他拥抱,如同妖珠不放开灵力一样,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应向沂忙着逗弄妖珠,不确认对方就是迟迢不罢休的架势,完全没搭理忽闪个不停的神树。
神树上的光芒闪了一阵子,见吸引不了应向沂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变了策略。
巴掌大的小光团从树上落下来,正好砸进应向沂怀里。
小光团和上次在迟迢头顶做窝的那个一模一样,应向沂愣了下,想起在树杈上打瞌睡的迟迢。
见他出神地盯着自己,小光团颇为激动,亲昵地蹭了蹭应向沂的掌心。
不是迢迢。
应向沂的眼神恢复清明,嫌弃地皱起眉头,反手将光团丢了出去。
小光团:“……”
小光团:“??”
看着应向沂用衣摆擦拭掌心,小光团崩溃不已:“你在嫌弃我吗?”
它可是堂堂神树,六界最珍贵的东西。
应向沂眼皮不抬,冷淡道:“我只是讨厌他以外的人碰我,东西也不行。”
迟迢最喜欢黏黏糊糊的小动作,做条条的时候,喜欢用脑袋蹭他的掌心,变成人形时,喜欢用手指勾他的掌心。
不需要别人的示好和亲近。
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迟迢专属,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染指。
应向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光团,认真问道:“我的迢迢没有死,我能感觉到他,请你如实告诉我,你能不能救他?”
小光团闪了一下:“除了救他,你就没其他想问我的事情吗?”
“和他相比,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六界的存亡也不重要吗?”
应向沂沉默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吹散了:“六界的存亡,与我有关系吗?”
就算很重要,又和他一个普普通通穿越过来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外面有很多想成为救世主的人,你如果去问他们,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言下之意,他的答案一定不会让神树满意。
小光团闪的更快了,颇有些气急败坏:“太上忘情,为了一个死人,放弃成为六界共主的机会,真的值得吗?”
“不是一个死人。”迟迢皱了皱眉头,小白龙永远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儿,“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
小光团:“……”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个字眼上?充满诱惑力的六界共主被你吃了?
神树十分怀疑,应向沂的脑子是不是被迟迢给糊上了。
应向沂思索两秒,把储物戒里的木偶人和坟碑拿出来,一一摆在神树旁边。
蔫哒哒的小光团猛地亮起来:“你想知道关于这两种东西的故事吗?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应向沂没来得及阻止,便由着它叨叨了,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和丹田里的妖珠玩耍。
他必须通过一些事情来确认迟迢还在他身边,不然他会疯的。
神树激动地讲述了在一千多年以前,神君是如何砍掉他的枝干,制作了那个木偶人。
末了,还骄傲地感慨道:“用我的枝干制作的身体十分强大,活了过来,脱离这副躯壳也能存活,和真正的人差不了多少,还拥有我赋予的强大力量。”
应向沂早就猜到了,心想九宝阁阁主可和真正的人差很多,身体都像是木头组成的。
不过力量确实很强大。
小光团沾沾自喜,通过炫耀九宝阁阁主的强大,来炫耀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应向沂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提起九宝阁阁主,神树没有丝毫不喜,就像提起了一个令自己十分骄傲的孩子似的。
可就在不久之前,九宝阁阁主选择了和流尘合作,就因为流尘说他们的目的都是毁了天上天,毁了神树。
想要杀死自己的「娘」,怎么也称得上是逆子了吧?
神树有可能圣母心到完全不介意的地步吗?
应向沂表示怀疑:“他那么厉害,也是神君创造出来的。”
小光团不服气:“神君只是给了他形体,就像用泥造人,神君只不过是捏了一下,最重要的材料——泥,和将泥变成人,都是我的功劳!”
应向沂明白神树的意思,神君只是单纯的制造者,九宝阁阁主所拥有的其他一切东西,都是神树赋予的。
包括思想吗?
千年之前,掀起四族之战,令四族被灭族,如今又想毁掉天上天……这些究竟是九宝阁阁主要做的,还是神树赋予他的任务?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应向沂直觉这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你这么厉害的话,我用你的树枝制作一个迢迢,他是不是也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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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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