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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中的一片衣角飞出,没入结界的阵法之中,惊起一阵的灵光。
“小十。”
结界中传来女声,细碎的灵光聚集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女子身影。
“师尊!”
瑶青的神魂晃动,轻声道:“你又胡闹了。”
方沐辰靠近,“师尊,我好想你。”他被神器集聚的光阻隔靠近不了,像丢了糖的孩子一样委屈。
“不要胡闹了。”
话音刚落,聚集的灵光消散,像萤火一样四处飘散,方沐辰崩溃的去抓,灵光从他手中消散,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空荡荡的手心。
“不可能!不可能的!”
瑶青元神祭阵,灰飞烟灭,不入轮回,他亲眼所见碎灵无法重聚,可还是在自我欺骗。
“不要再错了。”姜子明身体冒着黑气,应声被他召出。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方沐辰手忙脚乱,出现控制神器。“一定神器在,她出不来。”、
说着就撤开了神器,没了神器的压制,妖魔强大瞬间就将裂口处的阵法撕裂,巨大的脑袋冒出,方沐辰不退半步,渴望的望着结界口,等着心心念念的人出来。
“让开!”
他对姜子明的呵斥全然不顾,目光灼灼的望着涌出的饕餮,已然是疯了。
姜子明提剑上前别住饕餮的深渊巨口,将他护在身后,低头看孙韫在拼命的破除禁制。
饕餮逼近,上古凶兽威力非常,他有些压制不住,一面要忍受着妖魔之气的冲撞,还要阻止妖魔出世,看着崩溃的方沐辰怒吼:“你师尊回不来了。”
“你撒谎!她刚才明明就出现了!”
刚才不过是她衣角上残留的一点灵力,枯月谷中不乏缚灵阵,显现的是过往瑶青的神魂罢了,而非真正的瑶青。
梼杌也挤出头来,裂口被撑大,细小的妖魔都从缝隙中涌出,枯月谷妖魔之声刺耳,顷刻间就成了炼狱。
两大上古凶兽逼近,姜子明不是对手,以应声抵御,腾出一只手操控神器。
神器颤动,梼杌和饕餮嘶吼,卡在结界裂口痛苦的挣扎。
“不要!”
“噗……”
姜子明看着从后刺穿身躯的剑,血液滴落,妖魔之气从剑口处涌出,剑被拔出去,他浑身战栗,看着疯了的方沐辰,直往结界冲进去。
姜子明没有力气停滞空中,一把剑破空而来接住了他,正是孙韫的不应,他还被困在阵中,却破口将他的佩剑送来了。
“姜子明!解开!”孙韫怒吼。
姜子明朝他淡然一笑,望着被饕餮与梼杌撕碎的方沐辰,他伸手握住应声,操控着神器齐聚压制,只是如今破口太大,神器也压制不住上古凶兽。
孙韫望着姜子明眼中的决绝,拼命的砸动阵法,这阵法是姜子明以自身为阵眼所设,除非他解或者身死,否则绝无解开的可能。
“姜子明!”
姜子明张了张嘴,和孙韫说了一直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而后像瑶青一样抽出了神魂,逼出体内的妖魔之气,养魂灯震动,神器皆呼应而上。
灵力倾覆,枯月谷中妖魔惊叫,没来得及逃出枯月谷就被强力绞杀。
“不要!”
神器撞击上古凶兽,将它们逼回结界,神器镇压住结界,而后层层叠叠的阵法封印住,姜子明的神魂散落在四方阵中修复了阵法。
枯月谷重新恢复了生机,孙韫眼前的灵屏碎裂,他接住落下的人,却毫无声息,他不停地叫喊却听不到回答。
狂风肆虐,妖魔之气尽消,天空恢复清明,飞沙走石也平缓下来,只闻一声又一声的呼喊。
火光中见有人现身,楚骄和一名美艳的女子站在远处,有魔族的人朝女子行礼,“魔尊。”
魔尊摆了摆手让人退下,而后侧目看向身边的人,“你可看清了?不是他。”
“不是。”楚骄垂头看着手腕上的白绫,人的神魂即便是转世也不会改变,他刚才亲眼所见,那人神魂是他从未见过的人,不是他的故人。
魔尊:“你还要找吗?”
楚骄垂下手,神色悲切,“总要了却这件事。”
“行,我陪你。”魔尊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楚骄抬眸看烟火中的人,微微垂眸。
————
孙韫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以后是身在宣云峰,鸟兽轻啼,小诸和胡萝卜守在他的床边,姜文昊一脸嫌弃的催促他快起床。
“一会迟到了仔细师尊罚你。”
“师尊?”
孙韫忙不迭的起床,跌入院中,白衣胜雪,身姿修长,立在争奇斗艳的花丛之中。
“子……子明。”
他有些不可置信,脑海里一幕幕都是姜子明神魂毁灭的模样,他看着眼前的背影甚至不敢靠近。
那人转过身来,眼神漠然,毫无情绪。
孙韫心里猛然一怔,犹如巨石重击,瞬间愣住。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他的姜子明。
他不知所措起来,看着眼前这张脸,明明就是他日日所见,可眼神和感觉全然不同,那双看他含笑温柔的眼睛,此刻淡漠无情,看他如看陌生人一般。
“怎么……这……我……是在……是在做梦吗?”
安奂仙尊张口:“放肆!”
毫无感情的呵斥,孙韫全身无力摔倒在地,仙尊无动于衷甚至还面无表情等退后几步。
姜文昊出门一看,忙丢下手中的东西上前去扶他,“师尊,师弟在枯月谷中身受重伤,伤痛在身有些失礼,您不要生气。”
安奂仙尊收回眼神,小诸和胡萝卜藏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被他一瞥忙不迭的躲回房间去。
孙韫有些崩溃,“你是谁!”
安奂仙尊被他一吼,淡漠的神情变得有些厌恶。
孙韫别开姜文昊的手,冲上去抓着安奂仙尊的衣服,扯着嗓子嘶吼,“姜子明!姜子明在哪?”
安奂仙尊眉头紧皱,微微抬眸就将孙韫震开,眼神冷冽,“爬天阶。”
说完拂袖离开,孙韫不依不饶,姜文昊忙将他抓住,他如此冒犯师尊,爬天阶已是最大的仁慈了。
“师弟,你怎么了!”
孙韫反手抓住他,如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你不记得了吗?师尊不是这样的,他不会生气,不会这么冷漠的。”
“你在说什么?”姜文昊一脸茫然。
孙韫不肯罢休,抓住胡萝卜问,“你也不记得吗?孙府他说你是他朋友!”
胡萝卜惊恐万状,兔子脑袋直摇。
“你错认他成你父亲,他不是这样的。”
小诸吓得差点现出原形,抱着胡萝卜忙离开,朝着姜文昊跑去,一脸莫名其妙,“爹爹,他疯了吗!”
闻言,孙韫心里紧绷的弦崩裂。
他疯魔似的找遍了所有人,活生生的人却没有人记得,那个人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不是被遗忘,是从来没有来过。
他拼命想要证明姜子明的存在,到最后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这个世界,只有他记得姜子明的存在。
他真的死在了枯月谷中,连同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可明明这个世界是他用命才保留下来的!
第97章 完结
汪爻匆匆赶回梵天派后已是十日后,枯月谷劫后有死伤,他救治伤患,为流民安置居所,只有偶尔望着天空散去的阴霾时会想起一个人,那时才会停下一下脚步。
他经过宣云峰时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他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院门,如小时候一般,看到了那道绝世出尘的身影。
四目相对,那双神情默然的双眸微闪,是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就像他心被挖出来了又被装回去,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
“阿爻。”
“你回来了。”
汪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明明只是闭关了十年,却好像他不见了很久很久,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怅然,怕多一声就将珍稀的东西惊碎。
安奂仙尊站起身来,轻轻握了拳头藏在袖中,十年的闭关让他心中的一念更加明确,而出关后他浑浑噩噩的度过,经过枯月谷一役竟都忘了发生了什么。
只觉,自己好像伤了一个人,是他不可放手的一个人。
闭关时他才有他肩一般高,如今已经和他一样高了,许是受了很多苦,十分清瘦,身上的阴郁也减少不少,为梵天派的事情忙上忙下,已经不是爱扯他衣袖胡闹的孩子了,已然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少主。
“我……”汪爻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鼻腔泛酸,明明不知道在伤心难过什么,却忍不住的悲伤,“对不起。”
安奂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我没有怪过你。”
汪爻抬手按住脸上的手,抬眸看他,目光深邃,藏着十多年以来积压的情和苦,“你不要再闭关了好不好。”
“好。”安奂抬手给他擦去眼泪,“怎么还爱哭。”
汪爻欣喜若狂,抹了把脸,嘴硬的说,“没有哭。”
安奂浅浅一笑,正要去给他找手帕,整个人就被抱住了,转眼他已经可以将自己圈在怀里了,他真是一念之差,错过了他好多时光。
“我很想你。”
“我也是。”
——
“小师弟,你不要闹了!”
孙韫非要下山谁都拦不住,在山下四处游荡,见人就问记不记得姜子明,别人问姜子明是谁,他一下就怔住了,有时失落的离开,有时候发了疯的吼叫。
姜文昊怕他走火入魔,只能跟着他,已经走过了仙乐府和成山了,他径直就去了阮纪城杨家,要不是他及时阻拦,他就要放一把火了。
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惊魂未定人又跑了,去了庆阳城。
孙修远望着狼狈不堪的孙韫,微微怔住。
姜文昊在他们身后不停地比划,示意他师弟脑子不太正常了,求他不要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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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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