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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江遇乐不解地问他,“你又不高兴了?”
文暄说:“没有。”
江遇乐伸手去抓他后脑勺浮动的几缕黑发,还拍了拍说:“没有吗?你气得头发都着火了。”
文暄捏住他乱拍的手,放了下来,依然说:“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江遇乐贴着他的手臂,“提前跟你说清楚,我跟洛也没有关系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乱讲。”
文暄笑了一下,淡淡接道:“原来你会和我解释。”
江遇乐察觉到他语气里微妙的嘲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说,管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会在乎吗?”
江遇乐简直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在乎了?”
“谈恋爱、追人、死缠烂打,这些都是洛也乱讲的,妈总是你喊的吧?”文暄问他,“洛渝是你妈妈吗?”
“不是,但是——”江遇乐抓了抓脑袋,“他和我娘亲长得很像,我很喜欢她所以想这么喊她,这样是不可以的吗?”
文暄垂眼,看着他问:“你喜欢她,所以要在她面前松开我的手?”
江遇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文暄说的是什么,更没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动作竟然也能让他发觉:“我——我没注意这个。”
文暄点头:“嗯,你没注意。”
文暄神色不动,江遇乐却能听出他的不信任。他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拉扯,上前一步抱住文暄,额角贴着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小声哄着:“我真的没注意这个,我们牵回来可以吗?牵多久都行,全听你的好不好?”
文暄不动,他就用绵软的嗓音撒着娇,“文文,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听着他的声音,文暄依然压不住心里不断涌起的惊惶不定,他总觉得江遇乐是在敷衍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陷在这种随时可能失去他的不安里,被海水没过头顶,一次又一次了。
可越是这样,他表现出来的越是一副难以沟通的样子。
文暄扯开江遇乐缠上来的手,反问他:“应该是我的错吧?”
江遇乐茫然地站在旁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怎么了?你有什么错?”
文暄打断他说:“是我不好,我不能陪你坐快艇,不能陪你吃午饭,也没家人可以让你喊爸爸妈妈。”
话音落地,江遇乐瞪着眼睛看他,压根理解不了他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总要说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话,难道他自己听了会舒服吗?
江遇乐被他逼得也来了脾气:“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也没这么想过你,你为什么总要想那么多?”
“是,你不知道,没注意,你只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而已,你有什么错?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说我自己的不应该。”
那不还是在怪自己!
江遇乐从没觉得文暄有这么不可理喻过:“你觉得我哪里不对你跟我说啊,为什么非要这样?”
文暄问他:“我没有说过吗?”
“你说过什么?”
文暄静静看了他片刻,那股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又死死钳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然说什么?说你答应过我不要喜欢别人,离他们都远远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扔下我,一句话不说就去找陈骋?为什么回来了也不等我,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融入洛也的家庭里……
他不想逼问江遇乐,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提醒江遇乐,也提醒他自己,他的喜欢真的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没有。”文暄漠然说,“我没说过。”
江遇乐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他感觉文暄像一颗椰子,用石头都砸不开他的壳,或者一只刺猬,看着温温驯驯,谁靠近都能扎得一身刺。
“文暄,”江遇乐没那个心情继续哄他了,索性直说,“我真的不想去猜你在想什么。”
文暄油盐不进道:“你可以不猜。”
江遇乐终于来火了:“我不猜!反正猜不猜你都不高兴。你非要这样不可吗?这么活着到底累不累啊?!”
文暄沉默了很久,久到他能听到自己被扎穿的心脏里的风声,呼啦啦吹个不停。他没有办法让风停,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用他一惯冷冷清清的神情问:“我应该累吗?”
他本来不会这样,以前的他虽然算不上过得开心,但也不至于多难受,明明是江遇乐强行把他从那个“绝对平静”的状态里拽出来,让他变得惶恐不安,患得患失,喜怒都不由自己。
如今却又来问他:你这么活着到底累不累啊?
“随便你,我懒得陪你吵。”江遇乐抬腿就走,大庭广众的,平白让人看笑话。
“等一下,你要去哪?”文暄叫住他。
“我回去睡觉行不行?”江遇乐回头,眉头越皱越深,微圆的眼瞳里塞满了不悦,“你不会连这也看不惯吧?”
“我不是——”
发现江遇乐生气了,文暄生硬的语气突然柔和了几分,似乎在尝试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舒服一点,“球姐说这个岛上两年前就禁止捕捞椰子蟹,已经没有餐厅会做它了,她也不知道方羲是从哪里看来的。”
江遇乐不耐烦地说:“那就不吃了。”
文暄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不太自然地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主动服软:“我听说皇帝蟹比椰子蟹好吃,就让球姐帮忙订了晚上的座位,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想——”
“我不吃了。”江遇乐打断他。
文暄低声叫他:“江江。”
江遇乐充耳不闻,甩开了他的手:“没那个心情,你找别人吧。”
他就这样走了。
这种无力感只是文暄尝过的其中之一,他早应该习惯,不必为此难过的。
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文暄总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他不该在江遇乐的气头上慌乱,急于求和反而适得其反;或者是不该来找江遇乐,不该逼问他,等他跟洛渝好好的吃完这顿饭不好吗?他只是很久没见他妈妈了,想妈妈也有错吗?还是不该直接跟球姐离开,江遇乐明明也回来找过自己,没找到才跟着洛也走的……
还是……还是他根本就不应该和江遇乐在一起?
身前传来一阵低低的脚步声。
文暄猝然抬眼,喜悦还未凝成就瞬间消散了,眼前站着的不是方才走掉的那个人。
陈骋从另一个拐角处走过来,神情古怪,仿佛看了一出好戏。
他的目光从早已消失的江遇乐的方向回来,静静地落到文暄身上,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开口:“这就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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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了一场陈骋不能理解的架。
第61章 小白眼狼(二更)
“骋哥,”文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这跟你没关系吧?”
陈骋不置可否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介于“你在胡扯什么”和“懒得跟你废话”之间,他抬腿要走,又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你每次叫我哥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在心里骂我?”
文暄不冷不热地回道:“你想多了。”
“没你多,矫情兮兮的,你在演苦情戏?”
文暄忍无可忍,出声问:“你不是什么都懒得管吗?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不觉得偷听别人说话很不道德?”
“公共场合。”陈骋不耐烦地强调,“我还没跟你算挖我墙角的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道德?”
“如果你指的是他跟我在一起这件事,你该算账的不只是我吧?”文暄轻轻笑了笑,走近问他,“你以为诺姐只是把我灌倒又揍了我几拳?她往酒里加了什么你不知道吧?”
陈骋冷眼看着他,眉目瞬间阴沉下来。
“想不想猜一下?”文暄似笑非笑,压低了声音缓缓说,“我们上床是谁先主动——”
下一刻,陈骋揪住他的领口,森冷地开口:“你在挑衅什么?是我以前对你的态度太好了,让你觉得我不会揍你?”
“那你打啊。”文暄仍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样子,还问他,“要不要往我脸上来?等球姐看到问我怎么了,我就跟她说,骋哥嫉妒我和江遇乐在一起了,嫉妒疯了。他也别出道了,大家一起玩完好不好?”
陈骋攥紧拳头,手臂线条崩紧,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砸在他脸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陈骋!松手!你们在干什么?!”
是刚从电梯里出来,一脸惊诧的仇娅。
陈骋猛地松开文暄,看他没站住,往后退了几步,不由面露嘲讽。
他没理会身后过来教训人的仇娅,错身时,在文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是我捡回来的,没有长性,你猜你再这么作下去,他还有兴趣陪你玩多久?”
不顾文暄霎时间冰冷的面色,陈骋径直离开,只听到身后依稀传来几句——
“怎么回事,文暄你给我解释清楚!”
“没事,只是起了一点小冲突,球姐你不用担心。”
“是不是小冲突我看不出来?”
“我们是在……”
文暄回到房间时,江遇乐还没睡,赤着脚坐在松软的被子上,对着靠海一侧的落地窗发呆。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发顶几缕翘起来的炸毛胡乱扑腾,像只小爪子一样一摇一摇的。
他没错过文暄轻手轻脚掩门进来的动静,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却没去看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直到文暄走进房里,低声问他:“不是说睡觉吗?”
江遇乐面无表情地说:“我想睡的时候就去睡,要你管?”
文暄不再多话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的小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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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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