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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狗血的裤子自然得洗赶紧,庄衍正想喊万天宁出来,他进去换裤子,万天宁却自己出来了,还告诉他干净的衣服给他放好了。
庄衍记得那个木箱里确实是要两套衣服的,他赶紧进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却被瞧见万天宁,往远处看去,才发现万天宁和个妇人在一起,他身边放着一个长长的老南瓜,而那妇人一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待到他们发现自己,那妇人便匆匆走了。
这还是庄衍第一次见到村人关心万天宁,就算只是给个南瓜,他也十分感激,一点不介意那妇人避讳他的样子。
那妇人走后,万天宁也就过来了。庄衍鞋子也被弄脏了,所幸鞋子只是沾了几点血迹,擦干净也就好了。他正擦鞋的时候,万天宁也蹲到了他身边,还硬要给庄衍洗衣服,庄衍没办法只能让他洗衣服,自己洗裤子鞋子。
两人蹲在水沟边洗衣服的时候,庄衍发现万天宁神情还是不对,又想起方才自己收拾那个矮胖小子的时候,天宁一直在阻止他,便问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张家果然不是恶霸那么简单,他家在县衙里还有关系。
得知张家竟然还有那么一层关系之后,庄衍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如今算是知道天宁为何一直要拉着自己,不让自己和张全起冲突了,他现在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不说县老爷的师爷了,便是一个捕快也是惹不起的。
“天宁,别担心。”庄衍见万天宁实在不安,他先安慰了人一番之后,之后又在对人保证道:“天宁,没关系的,没事的,庄大哥有办法。”
庄衍想着,张家虽在县衙有关系,可谁知道他们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是狗仗人势?
或许他家的亲戚是好人呢,只是被他们当枪使了。再说了,即便他家亲戚是非不分,即便那师爷不是好人,可师爷上面不是还有县官吗,只要他们的父母官是个青天大老爷,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庄衍想着,看来明日进城还得偷摸打听一下,他们的县令大人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父母官,若这里的父母官不能做主,那不是还有州府的的人,他就不信了,在这地界上就没有一个为民做事的好官!
“庄大哥,不去,不去找他们,不能惹的,以后不打了,你会吃亏。”万天宁一脸祈求的看着庄衍,眼神里还有满眼的担忧,他害怕,害怕张家人报复庄衍。
他说了张家有靠山,便是想让庄衍明白,张家人有多么的无赖,那样的人他们不能惹。
万天宁的担忧庄衍能理解,但他不是能受冤枉气的人,受了委屈总是要报复回去的。
庄衍叉腰站了半天,才又重新蹲下,之后他心里想着事情,也想着法子便一直沉默不语。嘴巴里突然多了一点甜的时候,他这才发现万天宁在喂他吃东西,那是自己那日给他的糖果。
“怎么还没吃啊?”那可是他们初见的时候给他的,这都几天了,还没吃完啊。
庄衍嘴巴里嚼着巧克力果仁,浓郁的香甜滋味暂时赶走了心里的烦忧,见万天宁还要喂他,便赶紧的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了。“你自己吃吧,这东西我也只有两条,吃完了可就没有了。”
庄衍不说这个没有了还好,万天宁一听以后没了,便执着的硬要分给庄衍,庄衍手上有事儿丢不开,万天宁每次都能找了机会往他唇边放,他嘴巴都碰到了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吃,便只能吃了,最后两个分着吃完了那根巧克力榛果棒。
庄衍那晚一共给人了两条榛果棒,一条已经开封了,一条是新的,他以为这是新的那条,可他没想到万天宁自那晚之后竟然一直没吃这东西。
那条还没开封的榛果棒,如今真被他拿在手里,得意的晃来晃去。
“天宁,你怎么还没吃完啊?那是不是巧克力也没吃?”除了这榛果棒,还有两条巧克力呢!既然这东西都没吃,巧克力肯定也没吃!
庄衍猜对了,那两条巧克力万天宁也没吃,他一直在等着庄衍和他都在家的时候,再分着吃,这几日庄衍都忙得很,一回来吃了晚饭洗了脚就想睡觉,他都没时间把东西拿出来,今日好不容易有时间,可是又有坏人来。
“天宁,这东西庄大哥以前吃过很多了,不想吃了,你留着自己吃吧。嗯,你别担心以后没有了,庄大哥还挺会做东西的,以后等咱们有钱了,可以尝试做做,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巧克力他是无能为力了,可糖果米花粘糕之类的东西他是会的,那些小零食也挺好吃的。
万天宁一听庄衍竟然会做糖果,眼睛都亮了,接着又笑弯了眼睛,然后要把手里的糖果往庄衍手里塞。“吃甜的,不难受了。”
“天宁。”原来他是在安慰自己啊!
庄衍没想到,万天宁执着的喂他吃糖,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明明受委屈更大的人是他自己啊。
糖吃完了,两人的衣服也洗好了,晾晒好之后,万天宁进屋去了,庄衍又继续干活,竹篱笆是最简单的活儿,他今天应该就能将这玩一会儿编出来,等把脚撑做出来,这屏风也就有了。
庄衍速度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点,编好了做遮挡的竹笆之后,他还做了个竹水壶和几个小杯子出来,然后才开始准备做晚饭。
庄衍今早随意的吃了些东西,如今早饿了,他想做点好吃的才发现家里油罐子已经空了,盐巴是早两日就没了的,看来明日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第12章
庄衍他们隔日一早就出门了,却不知道张家两口子带着张全也往镇上去了。
这杨树镇虽是一个镇子,但因着交通便利,几年前朝廷将县衙设在了镇上,这镇子倒是比原来的县城还要繁华热闹了。
万天宁惦记着他的手帕能不能卖钱,两人一去镇上就去了绣纺。
到了绣纺之后,万天宁小心的拿出了他觉得最满意的那张手帕,绣纺的绣娘子接过之后,只看了几眼就笑着收下了。万天宁原本还很紧张,有些害怕别人看不上他的手艺,没想到这都没有给他多少担忧的时间,六个铜板就到了了手里。
万天宁他们去到的是绣纺的前厅,他身边还有许多人,有的是来买东西的,有的也是同他一样,是在卖东西的。
感受着身边姑娘的羡慕眼光,万天宁笑的更开心了,他下意识看向庄衍,便看见庄衍也在对他笑。
“小夫郎啊,你是哪个村子的小哥儿啊,你师承何人啊?这针脚细密还不凌乱,花色背面也没有线渣线结,不像是自己摸索的技艺啊。”成婚之后的小哥儿都被人喊作小夫郎,这绣娘子一声小夫郎喊出去,让两人立马回神看向她。
庄衍不知‘小夫郎’又是何意,倒是没什么反应,万天宁却是飞快的看了庄衍一眼,但却没有吭声,只是小声回了绣娘子的问题。
“我阿娘教的,我阿娘手艺更好,阿娘会双面绣。”说到自己阿娘手艺,万天宁满脸的骄傲,那绣娘一听有人会双面绣眼睛都亮了,立马说了让人只管拿东西过来,价格好说,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我阿娘已经过世了。”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难过,万天宁只是对着那绣娘子抱歉的笑了笑,那绣娘默默道了声可惜之后,便去拿了十个绣样出来。
“这是我们绣纺卖的最好的款式,因着材质的不同,更加考验绣工。绢布的帕子,一条能卖二十到三十文,丝帕更贵,你若能将这十个绣样完成,也能畅销出去,这绢布我给你十文一条,你若能将丝帕绣好,一条能给你二十到三十文,能赚多少钱,全看你自己了。”这绣娘子应该是个自梳女,她瞧着应该有三十来岁了,却是一副未嫁女的装扮。
万天宁听人这么一说,哪里有不愿意的,赶紧同人道谢之后,还问了人姓名,他原本还想多跑几家绣纺的,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往后就和这家绣纺来往就行了。
那绣娘子也干脆,直接同万天宁说了她的名字,“我叫巧娘,未有夫家,你们直接唤我巧娘便可。”
“巧娘子,多谢了,我......十日可以吗?十日之后过来交货。”十张帕子至少也得十日,若是做的快了,怕是没法儿保证没有瑕疵,东西不好了,人家也就不要你的东西了。
绣娘子做绣娘也二十来年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成品需要花多的时间,十分干脆的就答应了。
两人走出了绣纺的大门之后,庄衍才赶紧的看了下绣纺的名字,他们方才就是看见绣纺就进来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那绣娘子真是个好人。
“远迢阁。”庄衍皱眉,“好奇怪的名字啊。”一般绣纺不都是什么锦绣阁,玲珑阁,或者直接用主人家的姓氏做前缀的吧,比如林家绣纺,王氏绣阁之类的。
庄衍念了绣纺名字,万天宁也跟着去看了一眼,那三个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他记住了那三个字的长相,然后记住了,那三个人叫‘远迢阁。’
人家名字叫什么,万天宁不关心,他赶紧宝贝的将赚来的六个铜板收了起来,绣样也小心的放好了,他此刻高兴得很,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情了,只知道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美得不行!
万天宁没想到手帕几个比个预计的还高,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能直接从绣纺拿绣样回去的都是老绣娘,不止手艺精湛,且同绣纺也是合作多年,没想到他竟也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有了现成的绣样,便能节约许多的时间,他不用锁边不用打样,只要将绣样上的图案绣好了就成了。
“阿娘。”万天宁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从八岁开始他娘就在教他做绣活,而且他娘对他特别的严厉,他刚学那会儿手指被针扎了不知道多少次。
“哈!”真好!阿娘真好!郁郁的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摸着兜里的铜板,还有包袱里的绣样,万天宁心中那点郁结立马的一扫而空,随时而来的是满心的欢喜。
托他阿娘的福,他如今也能靠着绣活儿挣钱了,而且能挣好多好多钱呢。
庄衍发现万天宁还真是孩子心性,他高兴的时候,会像个小兔子一样,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
万天宁赚了钱就想去买好吃的,这回两人买的不是包子,而是烧饼。
烧饼要比包子贵,不过烧饼里面包着肉馅儿,外面焦黄酥脆,而且许是这里粮食都是在天然不过的原因,麦香也十分的浓郁。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烧饼,万天宁还把自己的掰了半块给庄衍。庄衍这些日子也发现了,万天宁胃口不是很大,可能是长期挨饿的原因吧,他的胃都给饿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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