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对他微笑的霍云臻。 哪怕在梦里,叶白华都不由勾起唇角,露出些许笑意。 霍云臻对他伸出了手,这可以说是一个邀请的动作,叶白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手放了上去,牢牢地抓住了霍云臻的手。 霍云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奇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叶白华注意到这一点,主动问道:“怎么了?” “没有,”霍云臻摇了摇头,“你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叶白华下意识地反问,话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考虑握不握你的手吗?” 霍云臻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叶白华,叶白华却依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叶白华笑,“在你面前,我还需要考虑别的吗?” 他举起霍云臻的手,含笑道:“难道我毕生追求,不就是握起你的手吗?” “当然,”叶白华补了一句,“在你的同意下。” “现在你都伸出手了,我怎么能不完成我的毕生所愿呢?” 叶白华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已经握住了,松不开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的原因,叶白华更加肆无忌惮,说话很是直白,完全不是现实里一句话拐八个弯的样子。 但很多时候,直球才是最戳人的。 霍云臻的身影渐渐虚幻起来,梦里画面突然变了,叶白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又一次看到了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闭着眼睛,形销骨立,呼吸轻不可闻,如果不是指尖偶尔还会动两下,怕都猜不出他是死是活。 然后,叶白华听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 ——“你想要健康吗?” 哪里来得声音? 而很明显,病床上的那个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睁开眼睛,艰难地转移视线,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咬牙道:“想。” 他太想要一副健康的身体了。 “那么,只需要你完成一个——” “叮——” 闹铃声陡然响起,瞬间将叶白华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他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叶白华愣了一下,反手将闹铃关了,脸色不是很好看。 早知道就把闹铃定在一个小时后了。 完成一个什么? 叶白华皱眉想着梦里的一切,琢磨着后面能加哪两个字,想来想去,似乎“任务”这两个字更合适一点。 完成一个任务? 而这时,叶白华的光脑又亮了起来,有人跟他说计划进展很顺利,是不是要乘胜追击。 追,当然要追。 叶白华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下达指令,但总有那么一两缕思绪,飘向刚刚所做的那个梦。 ……这个梦,还有机会继续做吗? 当天晚上,叶白华特意给自己空出来了俩小时睡觉,但并未做梦,第二天一大早,他却收到了方天逸的视频通话。 视频里,方天逸的眼睛通红,脸色十分憔悴,似乎刚刚哭过。 叶白华心里陡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一股寒气笼罩了他,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这几天,有没有联系过霍总?”方天逸的声音十分沙哑。 “没有,”叶白华骤然起身,“阿臻出……” 到底不愿意将“出事”这两个字用在霍云臻身上,叶白华强行改口,“……怎么了?” 方天逸报了个医院地址,“615病房。” 不好的预感得到证实,叶白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结束的通话,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身子一歪,差点直接撞到墙上。 呼吸的空气竟然如此之冷。 叶白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动。 叶白华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莫宁夏、方天闻、方天逸、祝长亮都在,据说严明旭也得到了消息,在从N星赶来的路上。 这一刻,叶白华禁不住在心里祈祷,求求这是个恶作剧,只是个恶作剧。 但很明显,这不是个恶作剧。 叶白华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霍云臻,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怎么,”叶白华的嗓子就被被刀隔了一般,哑得可怕,“回事?” 他慢慢扭头看向方天逸,眼底满是茫然。 方天逸仰头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即将落下的泪水憋了回去,“不知道。” “霍总家里安装了最新的安保系统,在数据扫描发现主人身体异常之后,自动报了警。” “祝长亮父亲就在隔壁病房,祝长亮来看望父亲的时候正好撞见霍总被送进来,于是立刻通知了我们。” “做了非常详细的检查,医生说,各项数值都很正常,或许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可是为什么,霍总不愿意醒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病床上的霍云臻,他们都希望霍云臻醒来,就算不醒,动动小指之类的也行啊,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奇迹发生,霍云臻依然在沉睡。 叶白华突然想起了他做得那些梦。 梦里,没有霍云臻。 所以现实也要夺走阿臻吗? 不——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夺走阿臻。 叶白华的呼吸渐渐紊乱。 一片寂静中,叶白华突然问道:“你们最近做过什么梦吗?” 梦? 在这种时候还说什么梦啊? 几个人皱眉看他,叶白华补充道:“和现实有关系的梦。” “比如说方天逸,我前几天就梦到了你。” 方天逸本就心烦,被突然叫道就更烦了,“你这个时候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梦有个屁用啊?梦还能把人叫醒?还是说你觉得霍总在美梦里不忍心醒?你想什么呢叶白华?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啊?” 方天逸说话极不客气,叶白华看了他一眼,风轻云淡道:“方天闻重病,就是我做梦梦到的。” 方天逸表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叶白华,“你说什么?” 叶白华没理会他,只重复问道:“有人做过梦吗?” “和现实有关的那种。” 方天逸眉头紧皱,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方天闻若有所思道:“我做过一个梦,挺短的。” “大概就是我死了,祖父也去世了,就留下方天逸一个,凄凄惨惨的。” 方天逸猛地扭头看向方天闻,方天闻避开他的眼神,沉默片刻,又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我做个噩梦都不行啊?” 祝长亮也开口道:“我也算是做过一个噩梦吧。” “我爸去世了,祝氏风雨飘摇的,我管不住,”他顿了顿,眉头紧皱,隐隐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就发疯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父亲生病给我的精神压力还是大了些。” 祝长亮扭开头,似乎不愿承认那个无能的自己。 莫宁夏叹了口气,也道:“我很久之前做过一个梦。” “梦里,我祖母来看我,飞行器出了点问题,她在路上求救,结果出了事,人当场没了。” “现实里不是这样的,”莫宁夏的语速飞快,“是阿臻帮了我的祖母。” 这些人做过梦,但只做了一个,除了方天逸。 而这些人的梦,却可以和他的梦对得上。 哪有什么梦是几个人一起连环做的啊? 那么……这还是梦吗? 叶白华闭上眼睛,昨天那个梦又在他脑海中飘荡,为什么其他人都只做一个梦,而他却做了那么多梦呢? 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叶白华看着病床上的霍云臻,而梦里那个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身影也浮现在他脑海中,不知不觉间,这两个身影似乎可以融合在一起。 ……霍云臻,是不是也是特殊的?
第99章 霍云臻的病来得不明不白,即使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各项数值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他为什么没醒?”即使一直表现得十分冷静的莫宁夏,这时候都忍不住出声了。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道:“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判断。” “是他自己不愿意醒。” “霍云臻,霍氏总裁,妥妥的人生赢家,你给我一个理由,他为什么不愿意醒?”祝长亮也忍不住了。 医生摇头,“这涉及到心理方面的问题了。” 但是很明显,霍云臻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请心理医生啊。 “植物人的例子并不少,”医生想了想,补充道,“人的大脑毕竟是十分精密的,目前并没有谁能彻底研究人类的大脑,而人类的潜意识,确实也可以对人的身体造成影响。” “你们应该都听过古代有一个著名的滴水刑罚吧?人的潜意识非常玄妙,即使到了现在,我们依然未能完全解读。” “所以,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他睡着了,但是他不愿意醒。” 祝长亮等人与医生沟通的时候,叶白华还在病房里看着霍云臻。 这几日,他是能睡就睡,哪怕根本睡不着也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妄图让自己进入梦乡,或许能从睡梦中得到指引。 但是没用,他根本就睡不着,再怎么闭上眼睛都没用,睡不着怎么做梦啊? 叶白华看着霍云臻的手,白皙修长,就像那一天梦里对他伸出来的时候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霍云臻的手上。 两只手碰到一起的时候,叶白华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又想起那个梦。 ——你想要健康的身体吗? ——完成一个……一个…… 当时叶白华在一个后面接的两个字,是“任务”。 后来反复琢磨,也没有什么比“任务”更好、更适合那个语境的词汇。 “我想要赌一把。”叶白华慢慢将霍云臻的手掌托起来,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低下头去。 薄唇与霍云臻的手相贴,没有任何欲/望,只有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我们都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阿臻,如果你真的要离开的话——” 说到“离开”这两个字,叶白华只感觉心尖都在颤/抖,他的头不自觉地往下压,让唇与霍云臻的手碰触得更加紧密。 好一会儿,叶白华才接着说:“——请带我一起。” “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臻。” 最后那一声“阿臻”,叫得低沉缱绻,又有几分痛苦,丝丝缕缕,像蛛网般缠住人心。 叶白华拉上窗帘,又确保病房的门已经锁上了,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静静地放于自己的手腕处,那刀片反/射/着寒光,一看就极为锋利。 “出来。” 叶白华的语气很平,一点也不激烈,但是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那刀片已经在他手腕处留下浅浅的痕迹。 “我没什么耐心,我数三个数,你出来了就出来,不出来就别出来了。” “反正阿臻要离开,我也不会独活。” “三——” 那刀片又被叶白华往里送了送,已经有血珠顺着刀片往外落。 “二——” 叶白华眼底陡然闪过一丝狠厉,他的嘴/巴刚刚张开,字节都没有吐出来,那刀片就又往里面送了一截。 更多的血珠落下,叶白华张开了嘴。 ——“等下!”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但好像不是从他耳边,而是从他脑海里。 叶白华没有拿开刀片,只是闭上眼睛,心想,阿臻,他赌赢了。 这个声音,就是梦里响起的,那个询问“你想要健康吗”的声音。 就是与霍云臻对话的声音。 太好了。 他赌赢了。 叶白华从小到大,遇到过无数危/险,面临过数不清的困境,一开始他也曾胆怯懦弱,不敢反抗,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明白,面对艰险困苦,不能怕,不能退。 这世间的一切,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过东风,越胆怯越恐慌,对方就会越嚣张。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不要命的,我明都不要了,还怕你吗? 尤其是在有底牌的时候。 要赌就赌最大的,不给自己留余地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不给对方留余地? 但凡他犹豫一瞬,这个声音都不会出现。 叶白华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病床上的霍云臻,眼底闪过一抹柔和。 既然是赌,就有输的可能,要是真输了,代价他也受得起。 叶家倒台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他大仇得报,心愿已了,所思所求唯有一个霍云臻。 如果这世间没了霍云臻,那他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区别吗? 亲人具是仇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朋友大多泛泛之交,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很多时候都是迫于无奈之下的合作伙伴,可以背对背信任,彼此默契,但根本不会交流感情,他们委实太相似了。 他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霍云臻身上,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唯有一个霍云臻而已。 而这些感情,绝不可能随着霍云臻的离开而消逝,也绝对不会被他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只要一个霍云臻。 所以,他什么都敢赌。 “阿臻呢?”叶白华听到自己这么问。 系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先将刀收起来。” 叶白华嗤笑一声,又将刀往里面送了送,他不在乎这条命,那既然有人在乎,他当然得利用利用咯。 系统咬牙道:“他挺好的。” 叶白华这才停了动作,但依然没将刀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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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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