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只好放下了手,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旁边揪草叶子。 少年继续旁若无人的看着他的经济学,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无意识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但是他一直找不到,于是手上的动作就开始像溺水的人在拼命的挣扎,口中还支吾着一些含混的声音,像是哑巴在努力的发声。 楚衍注意到了他的异状,下意识的垂下眼睛帮他一起寻找他想抓住的东西。 很快,楚衍就发现了掩藏在草丛中的一只钢笔。 是在找这个吗? 楚衍眼疾手快的将钢笔拾起来,满面微笑的将它递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这时候才好像终于看见了楚衍这个大活人,他的眼睛定在那里,眼神渐渐痴迷,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甚至还伸手去摸了摸楚衍的脸颊。 他的脸....是被这个年轻的学霸欣赏了吗? 难道是因为他长的很符合数学规律? 楚衍对这个少年并没有什么防备,只是乖乖的坐在那里任由这个少年将他搓圆捏扁。 楚衍倒是不怎么反感,权当哄孩子了。 话说他的外表还这样年轻,没想到内心已经如此慈祥,这到底是为啥呢? 少年揉捏了楚衍好半天之后,突然拔开了手中的钢笔笔盖,深黑的墨水从笔尖处慢慢渗了出来。 楚衍惊讶于他想做什么。 直觉提醒楚衍可能会有危险,于是他有些紧张的抓起自己身边的拐杖,想要赶紧站起来。 可是少年不知道怎的,力气忽然变得如此之大,不容抗拒,直接按住了楚衍想要站起来的双腿,用手臂将他整个人囚于草坪之上,然后将钢笔一点点的对准他。 楚衍心惊肉跳,简直想喊:妈妈!!联邦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有点不太正常啊!!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孩子怎么可以把我给控制住了啊!!! 钢笔尖一点一点的靠近着楚衍的脸颊,他还想挣扎一下,却发现自己伤势过重,浑身虚软,根本无力挣扎,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咏唱我爱祖国。 令人无法想到的是,少年跪坐在他的身上,用钢笔在楚衍的脸上轻轻柔柔的写了两个字——我的。
第35章 对他上瘾了 楚衍的脸上莫名奇妙的被盖了个戳, 心情非常的茫然,他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个趴在他身上的少年。 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眼底里仿佛藏着铃兰花一般, 柔和而纯粹。 脸上还残留着被笔尖触过的酥痒,身上还承受着少年的温度和体重, 楚衍不自觉的有些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尝试着小小的推拒着他, 试图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 可是少年似乎完全不打算离开, 而且还对楚衍的拒绝颇为不满, 他非常轻易的将楚衍的胳膊压在了头顶,让这个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看着动弹不得的楚衍, 少年靛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楚衍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那般的专注,好似想将他深深地藏在眼中一般。 楚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理解。 联邦到底给小孩子吃些什么东西! 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制服了,这样真的合理吗! 就算他受伤了也不至于这样啊!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忽然觉得日头一暗,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笼罩在他的头上。 楚衍浑身上下现在只有脑袋能动, 只能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慢吞吞的向上面看去。 然后他就从一只淡定的考拉变成了一个受惊的小猫。 不懂就问,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君不臣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少年根本就没有把君不臣放在眼里, 只是依恋的看着楚衍,还像只柔软的绵羊一样小心翼翼的蹭着他的脸颊。 君不臣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 当然他可能没带有什么私人感情,因为他的脸一直都是阴郁至极的, 仿佛上帝只给了他这一个表情。 君不臣看着自己患有自闭症的弟弟居然第一次主动与人如此亲近, 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帝国人质,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他这个弟弟有一个怪病, 那就是完全记不住人的脸,故而医生判断他每一天就算面对相同的人也会觉得陌生。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的这个弟弟才会叫君忘吧。 曾经有不少医生试图通过心理治疗来让君忘慢慢的能融入正常的人际交往,可是他甚至连这些医生的脸都记不住,不管他们用尽多大的细心和耐心,君忘永远都不会张口对他们说一句话,也不会敞开自己的心扉。 君不臣想着自己的弟弟大抵这辈子就这样了。 或许是因为手足之亲,君不臣连多听别人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但是居然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去治疗他的弟弟。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成效。 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个人打破了这道壁垒。 君不臣从来没有想到过弟弟会有这样的举动—— 君忘居然把这个敌国质子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而且满眼都是得到心爱之物的欣喜。 这件事不能说是稀罕,只能说是前所未有。 君不臣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楚衍,赤红的瞳子里不知正滋生着怎么样的情绪。 楚衍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个君不臣认为是自己是野猪拱了白菜。 可是真的是白菜先动的手啊!!! 为了尽快的解释清楚现在的状况,楚衍想要赶紧跟身上的少年拉开距离,以免心思诡异的君不臣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楚衍就开始奋力想挣脱桎梏自己的那双手。 但是他依然没有得逞。 他明明是一个成年人,可是他的力道放在少年那里居然显得有点可笑。 最后还是君忘舔了舔楚衍的脸颊,这才微微觉得满足,慢慢的站了起来。 楚衍松了一口气。 松着松着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慢着... 站起来了! 那那个轮椅是干什么用的!!! 楚衍莫名的有一种被诈骗的感觉,甚至连诈骗举报电话的号码都想好了。 然后他就看见君忘自顾自的坐在了轮椅上,君不臣将躺在地上的经济学放在了君忘的膝间,并细心地将钢笔夹在了书缝之间。 君忘并没有看令他痴迷的书籍,而是专注而留恋的盯着楚衍的面庞上,那被整整齐齐的写上的两个占有欲满满的字。 他露出了纯真而病态的笑容。 纯真和病态,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居然可以在一个少年的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楚衍的心尖不由得发颤起来。 *** 楚衍在联邦的待遇就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同他一同居住的还有来自各个国家的质子。 其中有的人还年纪尚幼,有些人已白发苍苍。 楚衍非常完美的融入了白发苍苍的那一批人,平日里就喝喝保温杯里泡枸杞,日常读书看报外加早点睡,闲的没事就拄着拐杖出去晒太阳,提前步入了晚年生活,感觉身心愉悦,浑身舒畅。 这里年过花甲的老人质也非常欣赏这位刚刚加盟进来的年轻人,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气质沉稳,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屈尊成为人质这样的事情而从此自暴自弃,郁郁而终,实在是可教之材。 要知道,这里有很多与楚衍年纪相仿的人质,他们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哭喊嚎叫,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成为阶下囚了的事实。 不过后来哭累了也就都认命了。 楚衍就不一样了,他权把这里当做养老院了。 每到晚上,老人质就会带着他搬个小板凳到外面排排坐着,一边看月黑风高,一边聊家长里短。 当然聊的最多的还是君不臣和君忘这两兄弟的事。 据说当初有一个人质想接近位高权重的君不臣。 但是他一没权而没势,于是决定用身体去诱惑堂堂联邦总统。 楚衍默默吃瓜:“然后呢,然后呢,然后他怎么样了?” 老人质:“然后他被阉了。” 楚衍:“?” 莫名觉得□□一疼是怎么肥事! 老人质继续跟他说道这个故事: 话说当年那个年少无知的人质为了吸引君不臣的注意,于是决定先从他的自闭症弟弟开刀,毕竟一个自闭症的人应该没有多少杀伤力。 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了。 他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好君忘,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君忘根本记不住人的脸,也就是说,他每次讨好君忘的时候,在这个少年眼里,他都是一个陌生人。 老人质表示:“从小看大,君忘殿下估计要单身一辈子了。” 楚衍懵懵懂懂的听他继续说。 “因为殿下根本记不住对象的脸啊哈哈哈哈。” “......”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从一个老人家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OOC了,请尊重一下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的人设啊喂! 楚衍不由得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君忘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脸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不应该啊,他虽然长得也不差,但是论起好看来的话,他应当是比不上君不臣或者君忘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的。 也许那天只是个意外,就像老人质说的,君忘认不得人,下一次见面就是陌生人,你认得他,他认不得你,完美。 但是楚衍没有想到的是,下一次见面很快就到来了。 这天,楚衍站在了君不臣的办公室。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他应该陪伴那些老年人一起喝茶看报,可是现在他只能担惊受怕的站在这里,看着君不臣面无表情的处理文件。 他处理文件的速度很快,这一点和他的弟弟很像,他两都有这高超的智力和敏锐的反应能力,对于常人来说晦涩难懂的文件到他这里就变成了简单的小儿科。 对比起楚天阔处理文件时的抓耳挠腮,双目无神,口水直淌,宛若智障的表现,他突然对自己的国度生出了无限的悲悯之情。 君不臣处理完文件后,将那一沓纸张随意往桌边一放,沉重的闷响让楚衍心中一惊。 君不臣用深邃的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想要透过楚衍的血肉辨别出他内心的想法。 君不臣这个人心思十分敏锐,他可以通过人细微的表情或者各种细枝末梢的地方判断出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面对楚衍,他发现他看不透这个人。 不过,他叫他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观察他的所思所想的,他没那个耐心。 很快,楚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领到了一个房间。 这里所有的东西清一色是蓝色的,所有的东西都按照规律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仿佛房间的主人拥有着严重的强迫症。 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干净的少年正在里面专心致志的写数学公式。 这个时候,领他来的管事给了他一个卷轴,轻声告诉他这里面写的全部是跟君忘相处的注意事项,一定要严格遵守,否则他就会被带下去领罚。 楚衍:“???” 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呢,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打过仗的老年人,你给他一把枪,让他上阵杀敌,打不过还得受处罚。 楚衍看着那个卷轴,默默的把它接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长的可以当地毯铺的注意事项!!! 密密麻麻的文字让楚衍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做什么? 卷轴里面的内容大抵是这样的: 不可以弄乱殿下的多米诺骨牌的顺序。 不可以将物品随拿随放,一定要放在它固定的位置上。 不可以擅自在任何一个家具上弄上污点,也不能把任何家具上的污点擅自弄干净。 ...... 楚衍抱着那长长的卷轴,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看着这一个比一个难以理解的说明书,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无所适从。 他大着胆子询问问管事:“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不小心犯了其中的某一条禁忌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管事也不说瞎话,非常客观道:“起码被打的三天爬不起来。” 楚衍不想爬不起来,他颤巍巍的对管事说:“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我的养老....不是,我的居所。” 管事眯着眼微笑道:“当然是总统让你离开的时候啦。” ....... 管事离开后,楚衍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这是一个脸盲少年,每一天他见的人都是新的人。 既然没有人监管着,楚衍觉得自己还可以苟一苟,比如他可以静静的待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就在他蠢蠢欲动的想缩在某个墙角时,一直埋着头的少年突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抬起了脸,然后在宽阔的屋子中敏锐的发现了楚衍的存在。 试图躲藏的楚衍:“......” 没有关系,这个少年根本不记得他是谁,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可是君忘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睛就明亮了起来。 这根本不像是没见过的样子啊啊啊! 这么顽固的脸盲症状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土崩瓦解了啊!这不科学啊! 在楚衍的心情还在崎岖不平,无法平复的时候,君忘已经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楚衍看到他就没来由的紧张。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要唾弃一遍自己,因为他居然会害怕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 单看他们两的身高和体型的话,完全想象不到楚衍才是那个被压制的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楚衍在欺负小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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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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