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讽刺,他的手中此刻还拿着想在今天晚上送给楚衍的礼物。 乃至于如果现在楚衍回家,他就能在房间里看见一个盛大的惊喜。 可是,章隽现在的心中却止不住的慌乱。 他本想在今天告诉楚衍,自己想万分诚恳的为过去所做的事情道歉,并且会千方百计的去弥补,直到可以抹去自己曾经带给他的伤痛。 他会用大把大把的幸福和快乐去填补那里的伤口。 可是,现在的他却觉得事情正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见过楚衍太多太多的目光。 紧张的,慌乱的,欣喜的,可怜的,痛苦的.... 可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 带着□□裸的恨意。 他直勾勾的看着他手中拿着的那份文件,一向沉稳的他声音下意识的有些颤抖。 “小衍,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确实曾经想用这样的计划来对付帕维星,可那是在他极不理智的时候做出的决定。 他那时候的精神和情绪几乎都处于崩溃的状态。 可是,踏上帕维星的那一刻他就心软了。 他本可以将市长给控制起来,甚至是杀掉,可是他没有。 他本可以立刻着手进行针对市民的遣散工作,可是他也没有。 自他踏上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在悄悄改变,慢慢的背离他们原来的发展轨迹。 他想把这些过往全部说出来。 可是面对楚衍憎恶的目光,他感觉自己似乎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精湛的口才和绝佳的表达能力。 他只能强忍着说出一句话:“小衍,你相信我,我没有打算做上面说的那些事。” 可不等他露出希冀,楚衍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冷的像冰渣子:“我凭什么相信你?” 章隽试图解释的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 我凭什么相信你? 是啊,如果说曾经的楚衍从章隽那里学到了什么刻骨铭心的真理,那就是觉得不会相信他的人品,乃至任何一句话。 章隽已经用了两辈子来告诉他,他这个人是如何的奸诈狡猾,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如果他晚一点发现这份文件,这些事情会不会一样一样的发生在他的面前呢。 又或者说,如果自己发现了这份文件,章隽会不会为了不让计划泄露出去而强行灭了自己的口呢? 一般来说,他遇到这种情况是会害怕的。 但可能是因为怕他的次数多了,所以再害怕的时候,似乎也失去了当初心惊肉跳的感觉。 楚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文件一份份的撕碎,散落在地上,仿佛飘零的雪花。 而剩下的黑色外壳则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默的声响。 章隽经历过无数事情,变故,意外,可是当他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时,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这时候,楚衍又冷冷的对他说着:“我发现了你的计划,你现在是不是想杀了我?” 章隽抬起了黑色的眼珠,愣愣的看着他,上下嘴唇轻启了一下,喃喃的问着:“什么?” 楚衍同他无声的对峙着,眼中的狠厉不甘示弱。 他在想为什么章隽露出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是因为他没有想过平日随他逗弄的小狗为何会变得如此叛逆,居然敢忤逆他的意思了吗? 真可惜,你以后应该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 除非你真的把我杀了,因为死物是最乖的。 到了这一步,章隽的心神也有些慌乱。 但是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楚衍在发小孩子脾气,只要好好哄哄他,很快就会好的。 看着一地的碎片,章隽突然不合时宜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楚衍抬起冰冷的眼眸看着他,脑补着他下一句可能会说的话——可是从此以后,它也会变成你的祭日。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章隽并没有说出那样的话,而是拿出了一个装饰精致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递给他。 楚衍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盒子,并且选择采用排除法:“刀片吗?” “....不是。” “炸弹吗?” “......” 章隽的目光有些落寞道:“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楚衍现在根本就没有管那些事情的心思。 那个盒子他没有接过,只是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静静的与章隽僵持着。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楚衍目光冰冷的对章隽道:“凌风呢,你打算怎么对他。” “他作为帝国的大皇子,为什么你在找到他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把他带回去?” 章隽震然了一下,声音也不太友好道:“你就这么惦记着他,对他念念不忘?” 楚衍反问道:“难道我要对你念念不忘?” 章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刺了一下,忍不住的犯疼,就像被刀捅了一般,忍不住的痉挛疼痛。 “是啊,我是不如凌风会取悦人....” 他喃喃道:“所以我才会那么忌惮他吧。” 章隽的生平充满着着各种各样的凶险,这些危难告诉他,想要的东西只能依靠阴谋,计策和算计。 试事实上,他看到的也是那样。 以利益为目的的家族联姻。 以权争为目的的站队。 他看腻了,看厌了,却也学会了。 以至于当真正心爱的人出现时,他已经学不会要如何捧好他的一腔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凌风:你也有今天?
第68章 他会不会是重生的? 心中涌动的是巨大的痛苦, 这种感觉是一向精于算计的章隽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陌生而又冰冷,像附骨之疽一样一点一点的袭上他的心头,让他的心神忍不住的惶恐起来, 仿佛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就会彻底崩坏,崩溃。 他的心中固执的认为, 凌风能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凌风能够让楚衍接受他,那么自己也同样可以。 他愿意把自己的真心捧出来让楚衍看看。 可或许是楚衍的目光实在是太冰冷, 太冰凉, 像雪日里的寒霜, 胜过了他过往所触的恶意和怨恨。 他看过被他残忍手刃的敌人露出那种仇恨而又狰狞的目光,也看过被他一步步打压下去的丧家犬露出嫉妒疯狂的眼神, 那些他都安然处之,甚至愿意把它们当做自己的荣耀。 可是楚衍是不同的。 只要他对自己露出哪怕一点点的憎恶或者不喜,他的心中都会涌上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警铃大作,不知所措。 或许他曾经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的难熬, 可是当他真正的感受到内心彻骨的不安和惶恐是, 当他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时, 他才知道,他害怕了。 但不管怎么样, 他也绝对不能放手。 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人再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到他摸不着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太煎熬了,也太残忍了。 他绝对不能离开。 除非自己死了。 那样他才愿意放过他。 章隽知道, 如果自己表现出自己处于弱势的一方, 让楚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的拿捏住自己的心的话, 那么他离开的时候就会更加的义无反顾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敢对他做什么。 故而,章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的目光慢慢的黯淡下来,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席卷而来。 章隽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些病态,楚衍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他捏的发疼。 他漆黑的眼睛埋进了他头发的阴影里,幽夜一般,让人琢磨不出他的情绪。 章隽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与冷静:“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好吗?” 楚衍的心中一阵叹息。 装睡的人真的很难叫醒。 *** 傍晚的时候,章隽的住所里亮起了烛光。 楚衍的面前摆着一个卖相华丽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的生日蜡烛跳动着微妙的火光。 或许是这样的氛围看起来太温馨,虚虚燃烧的烛火柔和了人的轮廓,竟让章隽的面庞看起来如此深情,目光也被晕染的如此柔和。 他低垂着眼眸,目光温柔的说着诚挚的祝福:“小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给你过生日,你知道吗,当我以为你死在那场爆炸中时,我的世界就变成黑白的了,很多我曾经在乎的事情都瞬间变得了无生趣,寡淡至极。” “我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有所计划的人,在我计划的未来里,时时刻刻都有你的身影,当你一声不吭的离开的时候,我对未来的预期一下就变成了空壳,那种感觉就好像,从此以后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了。” 听着章隽用这样郑重甚至讨好的语气同他说话时,他的心中一时之间只觉得嘲讽。 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自己为了能在章隽的手下多苟活几天,也是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如他现在这般讨好他的。 直观感受就像是一只一边忍不住的瑟瑟发抖,一边没有尊严地摇尾巴的狗。 可爱,可怜,可叹....也可憎。 没有办法,当时的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才有看见明天的希望,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曾经他拼命讨好的人却反过来,试图用这温馨的生日氛围,以及精美的礼物来诱哄他回心转意,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讽刺呢?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崩的不能再崩了吧。 在烛光斑驳中,楚衍一脸平静的看着诱人的蛋糕,心中却平静的没有一丝的起伏,仿佛它只是一个只能散发香味的物体罢了。 章隽见他不动作,也没有生气,而是绅士的拿起搁在一旁的刀具,十分流畅的给楚衍切了一块形状漂亮的蛋糕,又小心翼翼的烦放在楚衍面前的盘子里,为他递上了叉子。 楚衍没有接过。 他真的不知道这种处境下他如何才能腆着脸皮去吃下这块蛋糕,吃下这个试图覆灭帕维星的人亲手递来的蛋糕。 见他这样,章隽的心中有些心痛。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强行让他听从自己的命令了。 他已经害怕了,生怕这个人因为害怕而再次离开。 这次能找到他实属运气。 可如果还有下一次呢,下一次他又该怎么找到他。 难道真的要将他锁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永不失去他么。 因为难以控制的扭曲和爱欲,在某些时刻的时候,章隽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他其实是真的很想这么做的,而且只要他想,他就完全有能力也有办法做到。 他可以给楚衍一个新的身份,然后将他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可是...楚衍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他看似可以任人拿捏,其实最是向往自由。 可以,这些他都可以给。 但如果他想离开自己,去往别人的怀里。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 跳动的烛火中,章隽稍微卷起了一点袖口,然后又开始帮楚衍倒酒,还帮他切好他面前的牛排。 肥嫩冒汁的牛肉块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楚衍面前的盘子里,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食欲 如果换上不知情的外人来看的话,在他们眼里,章隽绝对是一个绅士而优雅,并且十分具有修养的绝佳男人。 可是在楚衍看来,他越是做的无微不至,自己就越是感到害怕,甚至连面前的东西也顺带着变的难以下咽。 楚衍平生最害怕的人就是章隽,因为他上辈子控制了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人生长达数载。 更何况,他现在的表现同往日比起来都十分的不同寻常。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的他早该用命令的口吻逼迫自己吃下去,或者找一个他在乎的人,逼迫他如果不照他说的做,那个人就会付出他最不想看到的代价。 章隽的眼神平静的可怕,但又更像是正处于一个什么临界值。 一旦突破了那个点,他就会爆发。 楚衍沉默着看了一会,终于慢慢的拿起了刀叉。 因为凌风被关起来的缘故,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担心凌风的安危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因为他的胃已经被凌风养刁了,平常的伙食他都不太能习惯了。 见他终于试着吃一点了,章隽的嘴角也慢慢地扯出了一点温和的笑容。 可是,楚衍还没有吃几口就忍不住的跑到卫生间里去吐了。 他现在的胃确实很脆弱,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还带着一点血腥味的牛排,更何况他现在的心紧绷的就像一张弓一样,便更加没有胃口,吃到这样昂贵的食物时,甚至还觉得有些反胃。 他自嘲的想着,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野猪难吃细糠? 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放在章隽的眼里那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理解——楚衍恶心他恶心到吃不下饭。 等楚衍意识到的时候,他感觉章隽的脸都快黑成碳了。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却让楚衍听得心中忐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楚衍垂下了眼帘,指尖轻颤,深吸一口气道:“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你可以试着反思一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章隽目光深深的看着他,楚衍可以从他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我知道你喜欢这里,所以我不会对帕维星做任何事情。” 楚衍目光微怔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他还在愣神的时候,章隽很快就将目光中的阴郁一扫而空,甚至还可以微笑着问他:“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我可以重新为你做新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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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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