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生抱住他安抚:“要不然我们现在买机票飞过去吧。我去跟学校请假。” 江羽生行动力很强,一上午搞定了请假条,买好了机票,当天晚上就和江梅生飞往事出地了。 江梅生已经是心乱如麻,如果不是被江羽生盯着,险些被车撞上。上了飞机,不能刷手机新闻了,他就怔怔盯着窗外看。 江羽生给他要了杯热牛奶:“哥哥,你已经快24小时没休息了,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吧。” 江梅生搓了搓脸。他的确已经很久没睡了,精神紧绷,耳朵嗡鸣,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山体滑坡的事故照片。但是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垮掉,因为林御白还在等他。 要勇敢。江梅生默默念了一句:要勇敢。 他搓了搓脸,谢谢江羽生的牛奶,一口饮尽。 困意很快上来,他闭上眼睛靠着窗睡了。 第二天一早,飞机降落,江梅生和江羽生出了机场,收到了方主任发来的姜从心的联系方式。 他们俩打车直奔举行峰会的酒店,这地方看着就是个北美小村,人口不多,环境不错。酒店坐落在山脚,塌了一半,山脚附近有个临时安置点,兄妹来冲进去,在一堆高大的白种人之间努力辨认,希望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江梅生忽然回头,看向某个方向,是自己眼花了吗? 江羽生问他:“怎么了哥?” “我好像看到谢瑜了……” 谢瑜失踪很久了,连警方都没找到他,江梅生怀疑自己看错了。 江梅生晃晃脑袋,和妹妹继续往前走,一个人叫住了他,居然是洪善思。 洪善思身边坐着的是姜老,他受了伤,有些憔悴,上了年纪,禁不住折腾。此外还有两个腰杆笔直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部队里历练出来的。 洪善思见到江梅生,十分惊讶:“江老师,你怎么来了?” “早上到的。你呢?” “昨天到的,接到消息我就赶过来了。” 江梅生不甘心,又扫了一圈,没看到御白的身影。 “你师兄呢?” “还在找呢。你也别太担心了。” 姜从心听说江梅生是林御白的好朋友,也安慰他不要太着急,林御白吉人自有天相。江梅生和江羽生又到出事的地点转了一圈,那里乱糟糟的,被拉起了警戒带,他想偷偷溜进去,被救援人员逮了个正着。 江梅生被按在一边,只能怔怔看着,现在他能做的都做了,实在不知还能怎么办了。 在事发地点坐了一会儿,洪善思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江老师,这位是国家派来负责救援行动的陆队长。陆队长,这位是我师兄的好朋友,关系很好,昨天我师兄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他的。” 江梅生抬起头,看向那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中年男人,振作起精神站起来:“陆队长,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我一定全力配合。” 陆队长详细询问了昨天晚上的通话,接着便是劝江梅生和姜老等人一起撤离,这阵子气候比较极端,除了山体滑坡,很难说还会不会有其他的自然灾害发生。 江梅生没有听从陆队长的话。 他在当地另一家酒店办理入住。 姜老受了点伤,需要回国治疗,他和洪善思离开时,来酒店看过江梅生。姜老也担心林御白的安危,十分后悔自责这次交流峰会把林御白带了过来。 江梅生觉得这次的意外其实是人为,是有人要害林御白。 在当地住了五天,每天江梅生都跟陆队长联络,问他找到林御白没有,到了第五天,江羽生的假已经要结束了,而陆队长也打算撤离回国了。 但还是没有御白的消息。 “所以他是失踪了吗?”没有找到林御白的尸体,江梅生愿意往好的地方想。 陆队长叹气,拍了拍江梅生的肩膀:“江先生,别在这里逗留了,尽快回国吧。” 到了第七天,江梅生不得不回国。 因为他病倒了。 当地医疗条件一般,江羽生只能急匆匆带他飞回燕市,把他送进医院。 “恋爱还没谈,就这么伤筋动骨的。”江羽生守着哥哥的病床直叹气。哥哥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从渣男的泥淖里走出来,遇到一个值得相守终生的人,居然又遇上了这种事。 江梅生发起高烧,吊了一夜点滴,第二天上午时醒了,烧也退了。 上午有人来探望他,居然是贺晴光。 贺晴光笑嘻嘻的:“很意外吧?我来医院做超声刀的,刚好碰见你妹妹。你怎么病成这样啊?看得我都心疼了。” 说罢动手动脚,老实不客气地拿手摸江梅生的额头。 江梅生躲开他,说:“挺久没看见你了,还以为你又出国去了。” “嗨呀,我一直在国内呢。是屈致那孙子警告我不许靠近你,不然我早来找你玩儿了。”贺晴光晃着脚,给江梅生削苹果:“他出国看病去了,我这不就立刻飞来看望你了嘛。” “他出国看病?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他抑郁了。” 江梅生一怔,没想到屈致居然会抑郁。 “你放心,不严重,要我看他就是没脸在国内待着,一个人滚回国外去了。”贺晴光就逍遥自在了,屈致一走,他想怎么浪都没关系。他切了片苹果,用刀戳了喂江梅生。江梅生躲开,不想要他喂。 贺晴光讨了个没趣,一个人把苹果吃了,离开时要求江梅生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还说好以后有空就找他玩去。 江梅生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真的很想知道,要怎么才能做到像他一样没心没肺,想爱谁就爱谁。 下午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傅宴。 傅宴已经得知了林御白失踪的事情,来看望江梅生,却矢口不提这件事,只是问江梅生病好些了没有,他最近又找到了一副江宏涛的画,问江梅生什么时候方便,他让人送过去。 江梅生正在为林御白失踪的事伤心,压根不想应付他,直截了当地说:“傅宴,不是说好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吗?” 傅宴动作一顿,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睫毛:“我以为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 江梅生忽然发现,他这个角度,很像林御白。 不知是自己太想林御白了,还是这两人本就是亲兄弟,相貌相似是正常的。江梅生怔怔看着傅宴,久久不语,傅宴抬起头,江梅生忽然说:“你别抬头。” 傅宴一怔。 “低下头,眼睛看手腕……是,就是这个角度……”这个角度,和林御白坐在沙发上看书时简直一模一样。 “你……”傅宴动了一下,把江梅生从回忆中惊醒,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也不想再说话了。 江梅生一副疲倦谢客的样子,傅宴不敢多打扰,离开时问:“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可以吗?” 江梅生没有说话。 傅宴离开了。 回到车里,傅宴满腹疑虑,忽然问何秘书:“你看我这个角度像谁?” 他垂下眼,微微低头,手腕搁在膝盖上。何秘书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傅宴提醒:“像林御白吗?” “林博士?”傅宴这么一说,何秘书忽然觉得,某些角度,傅宴的确很像他! “怎么会这样……” “我也想知道。”傅宴皱起了眉头。原先只是觉得林御白和傅玉真面貌肖似,还以为那就是江梅生喜欢的类型,可他忽然想到,傅玉真是自己堂弟,林御白究竟是像他,还是像自己? “林御白的双亲在吗?去查一查。” 江梅生病情已经稳定下来,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江羽生便去帮他办出院手续。江梅生则留在病房收拾生活用品。 这时走廊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江梅生一抬眼,病房的门边被推开,傅宴带着人走进来。 他见江梅生正收拾东西,问道:“今天就准备出院了吗?” 江梅生问道:“你今天还来做什么?昨天已经跟你说了,我们没事就别再见面了。” 傅宴看了江梅生一会儿,忽然说:“林御白是我弟弟,对吗?”江梅生动作一顿。 傅宴……他知道了? “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易水县,见到了他养母,也看到了他小时候的照片。”傅宴语气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你一直知道他就是傅期吗?” 江梅生抬头看他:“并不是我要向你隐瞒,是御白说,他并不想回到傅家。” “……为什么?” 林御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有意隐瞒,这让傅宴大感意外,疑惑不解。他流落在外那么多年,没想过要回家吗? “他说,他不喜欢傅家。” 傅宴怔然,回忆起与林御白见面的几次经历,确实闹得不愉快。他心情复杂,一来为终于找到了弟弟而高兴,二来没想到弟弟居然就是情敌,现在还失踪了,生死不知,三来,江梅生偶尔看向他的视线,好像是在透过他看林御白。 “我已经派人去国外找他了。”傅宴看着江梅生憔悴的样子,内心酸涩。他想说林御白可能永远回不来了,但却不忍心掐灭江梅生最后一丝希望。 傅宴内心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来。 江梅生看向傅宴:“找到他了吗?” 傅宴告诉他:“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错,傅宴总算干了点人事。 上午江梅生出院,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傅宴那里一直没消息,方主任和洪善思那里也一无所获。 林御白还是失踪。 他已经失踪多久了? 江梅生努力不去想,失踪这么久,生还的几率是多少。他只是执着地相信,林御白是小说三的主角,怎么说也是个天选之人吧,不可能就这样没了。 第三天,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又买了机票飞往国外,在国外逗留一周之久,每天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巴望着林御白或许是像故事里编的那样,磕到头失忆了,说不定一转身,就会看到他从某个街角走出来,带着熟悉的笑容叫他:“哥哥。” 江梅生祈求了一千遍能有奇迹发生,但最终还是一个人灰扑扑地回了国。 他回家放了行礼,来到林御白的小区,巴望着打开门就能看到林御白。然而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落了一层灰,显然已经有好一阵子没人回来住了。 江梅生并不伤心,因为他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 不过就是继续寻找,继续等待罢了。 他离开林御白家,晃荡到一中校园。 放学的点,人来人往,江梅生逆着人流,走进校区内。他的头很疼,下了飞机就该回家休息倒时差,但他不想睡觉。 来到上次林御白捉着他的手画画的围墙前,那个丑丑的大小眼头像仍在墙上。所以这就是自己吗? 回想起林御白拉着他画画时那郑重的语气:“我喜欢的人,有大而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他不常笑,表情总是冷冷淡淡的,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好人。” 那个时候的江梅生,并不知道他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自己,究竟错过多少次林御白当面的告白呢。 在每次告白后看到自己事不关己的表情时,林御白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一定很落寞吧。 江梅生想,等再见到林御白,一定要对他好,要好好宠他爱他,体位算什么,只要他能回来,怎样都好。 他在墙脚找到一截碎粉砖,在丑丑的卡通头像边,画了一个美美的林御白。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树丛后,正在看着自己。 江梅生感觉到那道视线,放眼看去,那个身材高挑的人影,是—— “御白?” 碎粉砖掉在了地上,江梅生失神走过去,人影没有离开。 江梅生怔怔揉了揉眼睛,没有消失。 他看向地面,有影子,不是假的。 “御白?!” 江梅生终于反映过来,飞快跑上前,用力抱住了他。是真的,温热的,会呼吸的。 江梅生抬起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直到头顶传来对方的声音:“……梅生。” 那声音不是林御白。 江梅生松开了他,揉了揉眼睛。 那声音是傅宴。 “为什么……”江梅生重新抬起头,视线重又变得清晰,江梅生注意到了“林御白”脸上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下巴有些红肿,脸上贴着纱布。 “傅宴……”江梅生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你去整容了吗?” 傅宴抓着他的手腕,艰涩开口:“梅生,我把你当谢瑜的替身,是我错了,你也把我当弟弟的替身吧,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江梅生瞪大眼睛,难以相信一向冷静的傅宴居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为什么他还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傅宴……他早就疯了吧! 江梅生挣脱他的桎梏,“傅宴,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怎么还要求我和你一样?对我来说,没有谁是谁的替身。找替身这种事,不止是在羞辱你,也是在羞辱我对林御白的感情!” 他看着傅宴的脸,虽然因为整容,伤口没有痊愈,还做不了什么表情,但他感觉到了傅宴眼中的绝望。 “够了,傅宴,真的够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再为了我做这些疯狂又荒唐的事了。”他推了推傅宴:“你的脸,还能复原吗?就算你变的和林御白一模一样,你也不是他。” 江梅生擦着他走出了校园。 校门口停着傅宴的车,何秘书站在车边抽烟,江梅生没有和他打招呼,默默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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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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