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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看他生的机灵,又天生自带灵力,便答应先试几天,看他是不是这块料。谁曾想,这一试,就试了十多年。
“弟子有罪,请仙尊罚我。”谢清欢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罚?”沈烟若有所思。
“就像当年……罚顾晚卿那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烟知道谢清欢指的是什么。
当年顾晚卿下山去村里摸鱼,他硬生生罚顾晚卿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致使顾晚卿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鬼市将顾晚卿的魂魄召回,顾晚卿那日便送了命。
每每想起这事儿,他就心有余悸。
“罢了。”他把勺子放回粥碗里摆了摆手,“现在凤凰镇有难,缺人手。我伤好之前,你就给我煎药吧,也算是将功补过。”
谢清欢听了欣喜,立刻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遵命。”
“好了,你先去煎药吧,这粥我待会儿喝。”
“是,仙尊,弟子这就去煎药。”谢清欢接过沈烟递过来的粥碗放到桌上的盘子里,便开门出去了。
谢清欢离开后,沈烟倚在床头,看着窗外,日上三竿,花影浮动,思绪又莫名回到顾晚卿身上。
顾晚卿现在是生是死,他无从得知。他只知,顾晚卿这次遭难,皆因他而起。
当初他疼爱有加,现在避之不及的人,既把他当作仇人,又把他当作恩人。
这一次,顾晚卿竟不惜用魔箫来换取他的自由,是不是就是为了还他的养育之恩,从此跟他恩断义绝的?他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和顾晚卿一刀两断,从此再无恩怨纠葛,这不正是他这些天来一直最盼望的事么?可是为什么,当这个念头真正钻入脑海之际,心却没来由的不安起来?
一边是凤凰镇怪事频发,自己不能亲自前去。一边是顾晚卿生死不明,自己不敢主动寻找。
沈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力交瘁。
第50章 大魔头
月色皎洁,一如中秋那晚明亮。
秋风瑟瑟,吹落路旁梧桐树上的木叶,顾晚卿趴在干巴巴的木叶堆里,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十指的指甲缝已全部磨出血。
整整五天,他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从鬼市爬回了京城。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之所以把京城作为最后的归宿,是因为这京城的某一个角落里有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他本想爬回距离这里不远的紫薇仙山,再悄悄看一眼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可实在是没有力气爬了。
他记得中秋那晚离开鬼市时,玉柔公主曾在鬼市出口处追上他问了他一句话:“顾晚卿,为了一份根本不可能被世俗认同的爱情,为了一个连情爱都不懂的人,这样糟践自己值得么?”
“值得。”他斩钉截铁回答,“如果有一天,公主爱上一个人,就会明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爱上一个人,就是他快乐,我便快乐。他痛苦,我比他还痛苦,恨不得都替他受着。”
“那……祝你此去好运连连!”玉柔公主挥手与他告别。
“祝我好运连连?呵呵……”顾晚卿费力的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身下树叶被他压的咯吱咯吱响,“怕是不能借你吉言了……”
他很饿,很累,也很困,最后实在支持不住,慢慢阖上了眼。他想好好睡一觉,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当晚,他做梦了,梦到自己还是当初落霞村那个无忧无虑的晚儿,还是那个窝在阿娘怀里撒娇任性的小宝贝……
也许是这个梦太过于美好,太过于甜蜜,以至于次日早上巡逻的将士发现他的时候,他灰白僵硬的脸上还挂着甜腻腻的微笑。
“哈哈,这不是顾晚卿那臭小子吗?”
“哇塞,真是苍天有眼,这个大魔头终于死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呐!”
“瞧,他的死相多惨!大概是冻死的。”
“将军,把这魔头的尸体悬挂于城楼之上万箭穿心昭告天下可好?咱们也可趁机立一把功。”
“好主意!我就不信他娘的还能再向上次那般活过来。”
阳光满天,正值晌午,城楼下聚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腿伤好了的沈烟和聂修刚从凤凰镇回来,穿过城楼停下脚步,回头顺着人们的视线往上看。
透过密密麻麻的箭林,终于看清了悬于半空中的那个人的脸。
他瞬间恍了神,再也没有力气站稳,险些跌倒,幸好聂修及时扶住了他。
“仙尊……”
“扶我回去。”
聂修扶着沈烟回到紫薇仙山,一路无话。
推开门,进了卧房,沈烟脸色惨白,彻底失了血色。
“仙尊,你……”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聂修不敢违抗沈烟命令,只好照做,退出去拉上了门。
自那天以后,整整两天,沈烟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喝过一口水,只是奔波于凤凰镇和紫薇仙山,从未提起过顾晚卿的名字。
倒是郑子谦,仿佛失了魂一般,卧病在床半个多月。
第51章 仙尊变了
郑子谦病好后,已是十月寒冬,沈烟在凤凰镇和紫薇仙山也辗转了两月之久。
据郁秀雅爹娘哭诉,郁秀雅的尸体是在临安县一条偏僻的青湖里发现的。发现时,衣衫完整,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凤凰镇属临安县管辖,临安县的县官派人来凤凰镇验尸后,最终以郁秀雅自杀为由草草结了案。
可自那以后,每逢月初,建在郁员外自家田地里的郁秀雅的坟墓总会有异响,而且凤凰镇的人也接二连三消失。
事发后,尽管沈烟派黎耀等人一直在郁秀雅墓地周围把手,可凤凰镇的人仍会莫名其名消失不见。
临安县衙随即贴出告示,凤凰镇人口接连失踪案与郁员外家死去的郁秀雅有直接关系。
沈烟伤好后匆匆赶来凤凰镇,连着好多天在郁秀雅坟前做法,想唤她出来道明原委,可她始终不肯露面,只有毛骨悚然的女声隔三差五回荡在荒野四周。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全都是坏人,别想骗我出来。”
沈烟决定开棺验尸,可她爹娘执意不肯,哭诉他们的女儿生前死的不明不白,死后还不得安宁。当即发下重誓,只要他们活着一天,就坚决不准任何人动她们女儿一根毫毛。
这次,县衙的官老爷李川破天荒站在郁员外老两口这边,还义正言辞说什么“仙尊,咱查案归查案,但开棺验尸就不好了,毕竟郁秀雅是女儿身,就算人死了,也总得留个好名声吧。更何况,在下葬前,已派人验过尸体,确实并无异常。”
沈烟拗不过郁员外老两口,只得暂时作罢,另做打算。
这些天来回奔波于凤凰镇和紫薇仙山很是疲累,郑子谦病好后,沈烟就干脆带着聂修暂住于临安县官老爷家里了。
其余的弟子们则轮班看守郁秀雅的坟墓,闲暇时间住在郁秀雅爹娘那里。
县老爷李川家的宅子坐落在县城中心,很大,房子也很多。
院落里的房间共有三排,环环相套,每排有六间住所,分为前院、中院、后院。
前院是接待客人用的堂屋和三间客房一间书房。
中院住着他的原配夫人和两个嫡出的儿子。
后院住着他的三房小妾和三个庶出的女儿。
沈烟和聂修被安排在前院的两间客房里。
这天,天刚蒙蒙亮,下了两天两夜的雪似乎还没有停的苗头。
“阿晚!”沈烟被噩梦惊醒,坐起来满头大汗。
自顾晚卿死后,他总是做噩梦,总是梦见顾晚卿血肉模糊的身子,仍向那日一般悬挂在京城的城楼上,正瞪着眼珠嘶声力竭冲他喊:“仙尊,救救阿晚……”
他的心跳的飞快,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了大氅。
打开门,一股红梅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抬脚踩了踩台阶下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腕。
收回脚,背着手站在台阶上,默默看着前院花园里被积雪压弯腰的红梅,心绪总算安定下来。
天渐渐亮起来,雪仍在纷纷扬扬的下,仆人们一个个都起床开始打扫院落了。
聂修穿好衣袍打开房门,一扭头看到隔壁房间门前立着自家仙尊。
只见他既没有束发,也没有穿戴整齐,只随意披着件白色大氅立在台阶上出神。
聂修注意到,从前十分注重仪态的仙尊,现在越来越不讲究了。
过去不束发,他绝对不会见任何人。过去不里一层外一层套好衣袍,他也绝对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第52章 惊呆了
远处,天空雾蒙蒙的,高低错落的屋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仙尊怎么起的这么早?雪还在下,咱们今日也去不了凤凰镇。”
沈烟闻言,扭头看到聂修接过一个丫环手中盛着食物的盘子向他走过来。
“我看看梅花。”沈烟说着,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聂修随沈烟走进屋里,把盘子放到桌上,垂下眼皮支支吾吾道:“仙尊,要不……我去摘几枝梅花插到花瓶里吧?”
“不用了。”
沈烟在桌旁的红木椅上坐下来,端起碗里冒热气的栗子粥抿了一口。
“聂修,你吃吧,我不饿。”
他放下碗站起来,解掉大氅扔到床上,随后走到角落摆着的梳妆台前坐下来梳头发。
自从来到临安县,聂修每日都与沈烟一同进食,沈烟总是吃一两口就称自己饱了,致使原先匀称的身形,现在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聂修独自坐在桌前,吃了几块儿桂花糕,扒拉了几口粥,抬眸瞥见沈烟的头发还没有梳好,便放下碗站起来走到沈烟椅背后,轻声道:“仙尊,我帮你梳吧。”
“嗯。”沈烟没有推辞。
他那浓密柔软的长发散在背后,宛若山潭中倾泻下来的一壁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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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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