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冉吃了一鼻子灰,不过小柒什么态度她都不介意,都比最先接触时那毫无生机的样子强。 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老者匆忙赶来,很快便冲到云冉冉面前,示意她跟自己走。 “我是这家的主人常在兴,上仙快帮我儿看看,事后必有重酬。” 他在前带路,云冉冉便拽着小柒一同进了常元的寝室。 房间里一片凌乱,地上到处都是瓷器和木头的碎屑,八成是常元发疯时砸的。 他躺在床上,还未苏醒。 那团黑影幻化的小孩就坐在他头顶,浑身冰冷又阴沉。 常在兴满面忧色,解释道。 “我儿月前突发这症状,崩溃的说有小孩儿在他身边哭,一刻不停,我初以为是府里哪个孩子受了委屈,躲在他窗下哭,可找了一圈都没有。” “后来干脆送走了府中所有的孩子,这症状依然没能减轻。” 云冉冉问:“那公子第一回 出现这症状,当日去了哪里?” 常元道:“当日就去了酒楼喝酒听曲儿,旁的也没了,那日去的地方,先前来的仙师都细细查过,并无任何问题。” 这就奇怪了…… 这么特殊的状况,不可能无根无缘,一定有什么他自己疏漏的地方。 云冉冉略一沉思,问:“公子可曾令某位姑娘有孕,却最终没有要……” 常在兴脸色一尬,道:“的确有的,不过也都查过了,那些姑娘都没有问题。” 常在兴说的,云冉冉还是信的,毕竟常元都快被折磨死了,他这当爹的自然急,已治了一个月,这些她能想到的,别人自然都查过了。 她略一思量,缓缓朝常元走去。 那黑影小孩依然坐着,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 一般所化厉鬼,通常都是执念深重不肯离去,这小孩瞧着尚幼,也不知经历过什么,如今无名无姓,又要从何查起? 如果知道小孩想要什么就好了。 身后的少年神情冰冷的望着那一团黑影,心中却有一丝疑惑,这小孩明明魂力波动不大,看着老老实实,可那团黑影下却十分危险,只要靠近,几乎是个必死的局面。 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傻子离小孩越来越近,且还在向前,他目光冰冷的望着她,想起她先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她就此死了,他就解脱了。 这样想着,便下意识的朝她伸出手,就要推向她的背部,却又在靠近的一瞬,挣扎起来。 明明推下去就好,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决定。 于是手便僵持在了她身后。 云冉冉已经接近小孩鬼影,冰寒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知不觉就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在拖拽她一般,等她清醒过来,才发现已经离小孩鬼影不到一尺。 她吓出一身冷汗,还好及时醒来,要不然就交代了。 这种东西她自然不敢贸然碰,急忙想要往后撤。 在她未察觉的情况下,一直安静的小孩鬼影忽而动了动手指,她的后背处猛然涌出一股力量,将她推的向前一步,她一个不稳,猛然向小孩鬼影撞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冉冉扭头想找小柒帮忙,结果却看到了对方近在咫尺的手和冰冷的眼神。 那只手就靠在她肩膀处。 云冉冉惊骇的瞪圆了眼,怒道:“你推我?” 少年脑壳气炸了:我没有!我就是想想!!! 而此时的云冉冉已经毫无阻碍的撞到了鬼影身上,冰凉、刺骨、痛苦的情绪一瞬间将她包围。 她的意识逐渐涣散,在最后的时刻,她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年,用尽全力说了三个字。 “你妈的!” 小柒:委屈!
第14章 他们都病了 云冉冉怀着悲愤与不甘碰到了小孩鬼影,在靠近的一瞬,全身都几乎都冻住了。 就在她意识涣散的时候,小孩突然朝她仰起脸,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怪渗人的。 远处的小柒还在面无表情看自己的手,面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她的眼前最终陷入全黑,什么都无法感知,就在短暂的五感剥夺之后,眼前又重新亮了起来。 视线所及,却并不是常元的寝室,而是一间简陋却打扫的很干净的房间。 昏黄的光线从纸糊的窗框里透进来,照在有些年头的木桌上,木桌上搁着一只煤油灯,里面的灯油不甚多。 大概是傍晚时分,暮色正浓。 她似乎正躺在床上,她动动手指,坐起身,被子灰扑扑的打着补丁,有些粗硬。 床头搁着几件灰色的麻布衣服,叠的整整齐齐。 她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还是得先下床看看,她掀开被子,打算穿衣服,却忽而发现床板上刻着歪歪斜斜的字。 【他们都病了】。 她刚看完这几个字,便听见房间木门上传来“撕拉撕拉”的用指甲刮门的声音。 随后便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崽儿,起来吃饭了。” 云冉冉头皮发麻。 胸口玉佩微微发热,取出一看。 【四个时辰后你将被利刃捅穿脏腑】 【死亡倒计时开启】 【滴】 这个死亡预警和【他们都病了】结合在一起看格外的惊悚。 云冉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应该是那个黑影搞得鬼,但既然来了,她就必须要好好活下去。 首先得搞清楚状况。 她伸手拿过自己的衣服,意外的发现非常小,再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不是衣服小,而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一个在四个时辰后会被利刃捅穿脏腑的小孩子…… 这小孩,该不会是骑在常元头上的那个吧? 这难道是小孩的死亡回忆? 空气中隐约传来肉香,像是外面在炖些什么…… 她快速穿好衣服,衣服有些粗糙,略微有些扎皮肤,室内没有铜镜,她无法看清自己的长相,想起方才女人的呼唤,她慢吞吞的走到门前,刚打算拉开门,便发现没有紧闭的门缝上出现了一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她吓得猛然后退,差点摔倒。 那只眼睛察觉到之后,猛然缩了回去,片刻后,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一个穿着麻布灰裙的中年女人急急走进来。 她快速走到他面前,拽着她的手臂将他扶起来,口里道:“崽儿怎么摔了,快让娘看看哪里受伤了。” 云冉冉知道了,这个女人是她娘…… 她小心的抬头看她的眼睛,看到了同样的红血丝,方才门上的眼睛……是她…… 她为什么要偷窥她? 女人的声音低下来:“崽儿,你在看什么?” 云冉冉急摆手,道:“没有。” 女人重新展露笑颜,唇色有些异常的殷红,她牵着她的小手,将她带出房间。 房间之外是客厅,摆着一张正方形的木桌,三把木椅子,木桌靠着墙,墙上贴着财神爷的画像,挂的久了,沾染了些许油腻。 桌上搁着几碟寡淡的小菜,油水很淡,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 客厅前面是一个狭窄的用布帘隔开的灶房,肉香不断的从那里传出来。 女人让她坐在桌前,自己则掀开布帘进了灶房,很快便端出一碗汤来。 汤油乎乎的,上层飘着肉沫。 女人把汤端到她面前,用瓷勺舀着送到她唇边,殷勤的道。 “崽儿,喝一口。” 云冉冉不想喝,她没说话。 女人手指便有些发抖,她的眼睛逐渐睁大,红血丝便愈发明显,她依然将汤勺递到她唇边,重复着上一句。 “崽儿,喝一口。” 这女人绝对有问题,她不禁有些害怕,便小心的道:“娘,我现在不想喝。” “你不想喝?” 女人的声音一瞬间尖锐起来,脸上的神色仿佛撕裂开一般变得狰狞,她努力挤出微笑,可这笑容配合她狰狞的脸,愈显怪异和恐怖。 云冉冉觉得自己再拒绝可能死亡会提前到来,毕竟玉佩说四个时辰后被利刃捅穿脏腑,但并没有说四个时辰内不会因为其他原因死掉,只好道:“想喝。”随后张开嘴。 一勺肉汤被猛然捅进嘴里,因为放的久了有股奇怪的味道,并且因为凉了油腻感更重,她从胃里泛上来一股恶心,但面对女人的脸,她不敢吐,硬是强压了下去。 女人重新露出笑脸,恢复了平静,看着她的目光怪异而满足。 云冉冉已经确定,这个女人绝对有可能在四个时辰后将她杀掉……但从关系来看,为什么一个母亲要杀掉自己年幼的孩子呢? 就在她思考的当口,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略显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朦胧的暮色中,看不清脸,只隐约看出是个男人。 女人笑眯眯:“你回来了?” 男人沉默的“嗯”了一声。 女人道:“隔壁张婶那孩子太调皮了,总往我们院子里扔石子,你有没有同她好好说?” 男人走进来,云冉冉看清了他的样子,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穿着同样的麻布浅灰色短打上衣和裤子,腰间系了深色的腰带,显出了精壮的腰身。 “说了,他们说,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儿了。” 女人笑呵呵:“那就太好了。” 男人走的近了,云冉冉便看见他的裤腿和鞋面上沾满了血迹,新鲜的,湿漉漉的…… 他不是同隔壁张婶聊聊么,怎么会有血…… 云冉冉意识到这个男人也不简单,而与此同时,男人却在门口缓缓朝她走来。 他姿势有些怪异,走的很慢,踉踉跄跄,像是关节不灵活,让她没来由的想起坟间的那些活尸。 云冉冉紧张的脊背都僵直了。 他缓缓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仔细落在她脸上,皮肤上,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你有没有想爹?” 她瞳孔一缩,这个男人是她爹…… 可他这个眼神让她感到浑身战栗。 他也不对劲…… “你有没有想爹?” 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她,让云冉冉很害怕。 她咽了一口口水,刚想说些什么敷衍男人,他却失去耐性,摇摇晃晃起身走了。 难道小孩儿是被这对古怪的爹娘杀死的? 女人走向灶房,快活的哼起歌,随后端出了一口大锅,锅边黑乎乎油腻腻,挂着从前熬煮东西的污渍。 锅内肉汤一路摇晃,隐约能看见炖烂的骨头。 她将大锅“砰”一声搁在桌上,随后道:“快来吃饭吧。” 云冉冉本就在桌前,男人换了身衣服,也走过来坐下。 女人便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汤,叮嘱他们趁热喝。 她并没有给自己盛…… 空气中那股肉香更浓烈了…… 并不纯粹是肉汤的味道,像是混合着其他的、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可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云冉冉只是一个弱小的孩子,不可能正面反抗这对怪异的夫妻,女人一直盯着她,她只得闷下头,在女人的注视下慢慢喝汤。 女人看她喝完后续心花怒放,红唇洋溢着微笑,忽而笑容一敛,问道:“哥哥呢?哥哥去哪了?” 哥哥,她还有个哥哥么? 女人四下瞧了会儿,屋子里完全没有第四个人的样子,她的声音便变得有些尖锐。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 她喊了两声,笑容逐渐散去,歇斯底里的在屋子里找来找去,推开房门查看,房门并不多,只有两间寝室门和一间柴房门。 她只推了寝室门,哪怕再疯狂却始终未去推柴房门。 明明离她最近。 男人喝了一口汤,沉声道:“也许出去了。” 女人一愣,旋即恢复正常,又露出温婉的样子。 “嗯,你说的对。” 场面又变得温馨而和谐。 一家三口继续吃着温暖的晚餐。 而云冉冉却再也吃不下一口,目光所及,正是柴房的门口,有红色的液体正从柴房木门的缝隙流出来…… 她打了个冷颤,握住自己发抖的手。 一顿饭很快吃完。 男人搁下碗筷,转头看云冉冉,压抑着目光中的贪婪和渴望。 “要不要……跟爹去玩?” 云冉冉不知道这个“玩”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告诉她不是好事……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拒绝,她小心试探道:“爹,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男人有些失望,但很快掩盖过去,他深深看她一眼,没再继续要求,随后起身回到房间。 此刻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光线被黑暗吞没。 屋里愈发昏暗。 女人顺手点了油灯,勤快的将桌子收拾干净,去灶房忙碌了。 客厅里只剩下云冉冉。 油灯微弱,在空气中微微跳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云冉冉因为年岁过小,坐在凳子上脚都碰不到地面,她自己跳下凳子,略一思考,先回了自己房间。 片刻后,她听到拉门的声音,像是男人出去了,很快,灶房也没了动静,随着木门的“吱嘎”声,女人也回了房间。 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女人应该睡了,她悄悄拉开木门,客厅里的油灯已经灭了,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有两个时辰了,时间紧迫,她必须知道柴房里有什么…… 她拿起自己桌子上的油灯,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摸到柴房边上,柴房连着灶房,有一扇小小的窗,她就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地面。 方才她瞧见的血液被打扫过,还有一些残余留在地上和缝隙里,已经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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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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