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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画面,让他眦目欲裂。
江虞昏迷着,被面容可怖的男人半揽在怀里。
“南星洲。”他念出那人的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间蹦出来。
南星洲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徐逸那孩子是你安排进一剑宗的棋子,背叛宗门联合天山门逼迫上门的叛徒是你,就连本尊身体里的魔蛊也是你的手笔。”
他每说一句,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师徒,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季云戈此时双目赤红,沉声道:“对,是本尊的手笔。既然如此,何必连累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南星洲道,“如同你出身即是错误一般,当他同你在一起时,就已成了勾结魔族,修界叛徒,何谈无辜?”
季云戈瞳孔震缩,在他记忆里,南星洲爱憎分明,从不会把怒火牵连到无关之人身上。可他此时却有了不好的预感,低吼道:“你想对他做什么?他有了你的骨肉!”
最后那句,季云戈说得极快,仿佛怕晚了一刻,南星洲就对江虞痛下杀手。
尽管在说出来的时候,心脏被刺痛得鲜血淋漓。
躲在南星洲壳子低下的江虞愣了愣,原来在季云戈心里,自己与南星洲一直是这样的关系么?就连腹中的孩子也以为是他的。
不过这样也好,江虞反而舒心不少,这样,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余光突然瞥间一道影子,季云戈突然出手,攻势凶猛,而他的目标则是他怀中的江虞。
江虞险险避开,只是两招之间就感觉到了自己和季云戈的差距,于是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系统。做了一个假动作,让季云戈与他擦身而过。
季云戈不甘地收回手,知道已经失去抢人的最好时机,可是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
——“噗嗤”像什么东西刺穿了皮肉。
季云戈蓦然回首,盯着江虞心口的大洞,正在涓涓地留着血,弄脏了靛蓝色的新衣。
下一刻,江虞的身形一晃,南星洲松开了手,江虞的尸身落入断崖。
顾不得把命门暴露出来,季云戈跳下断崖,把人接了回来。
心口的血还有着温热的痕迹,但那张生动的小脸却永远失去了神采。眉峰紧紧地皱着,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挖心的苦楚一点也不少地被他受下了。
练气期,是很弱很弱的修士。
蚀骨的痛楚从心底传来,在大白日,季云戈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凉,像心底被活生生地被挖掉了一块。他低头吻了吻江虞的额头,突然触碰到一片苦涩的冰凉。小小的水渍沾染在江虞的面颊上。
季云戈怔了怔,抬手捂住了眼睛。
季云戈没有允许自己悲伤太久,他把江虞的身体安置好,设下禁制。
而后,祸天出鞘,带着凛冽的杀意与灵力化为的长剑相撞,天地之间,铮鸣之声震散了云层。
白衣与黑袍交错,刀光与剑影相碰,巨大的白光在天地之间爆破,荡平青天一隅。
“本尊输了。”南星洲捂着心口,涓涓的血流从五指间渗出,是同“江虞”一样的死法。
南星洲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温柔,连带着脸上鞭痕都好似柔和起来了。
“心魔已破。”他轻声道,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南星洲永远是季云戈的心魔。如今他亲手斩杀了这头魔,如此一来......
无一片云彩的苍穹之上,天门大开。
心魔已破,飞升将至。
江虞抬头,刺目的光从天门那端显现,上一世是南星洲的,而这一次......是季云戈的。
季云戈没有看那扇门一眼,只是冷漠转身,坚定的、一步一步地向江虞走去。
江虞贪婪地看着季云戈的背影,腹中的蛊虫反噬,肚皮鼓起一个个肿包“噗”的一下,破膛而出。
眼前逐渐归于一片黑暗,唯有脑中的声音清晰无比。
——【任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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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b大是洛城最好的大学,但即便如此,在难得空闲的星期天,该睡懒觉的人还是睡了个饱。
某个男生宿舍,罗程放下了筷子,把外卖盒收拾好后,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人。眼见宿舍里面的人只剩下自己了,他忍不住上前摇了一下他。
“江虞,该起床了,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个学术讲座吗?”
见人没反应,罗程又叫了一声,“江虞?”
背影终于动了动,江虞缓缓坐起来,摸过旁边的眼睛戴上,满脸的茫然。
罗程见把人叫醒,也就放心了,“我去图书馆了,你自己悠着点啊。”
说罢,他提起电脑,拿着外卖垃圾出门,只余下“嘭!”的关门声。
江虞猛地被惊了一下,看了下时间,慢吞吞地爬下床。他现在满身的疲倦,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且这个梦的内容似乎并不怎么令人愉快,反倒是......充满了深深的愧疚感。
江虞揉了一把眼睛,他还记得今天下午还要去参加讲座。现在里讲座开始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够他去食堂吃个午饭、
江虞是应用数学系的学生,偏向理论的那种。要说真的有多喜欢这个专业,那倒不一定。只是为了让江父江母放心而已。
——让他们放心,自己绝对没有和大哥抢家产的想法。
座谈会大多很无聊,一开也是一个下午。等江虞从礼堂出来时,天色已经蒙蒙地黑了。食堂这时候已经开上宵夜,江虞决定随便找些东西先填饱肚子。刚走出几步路,就听见不远处树底下的人轻轻地喊了一声:“二少爷。”
校园的路灯还没开上,江虞只能看见灰蒙蒙地一片,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看清了来人。
回应了一声:“方叔。”
说完这句话后,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方叔家族三代都是江家的管家,忠于的自然是江家。
江虞率先打破沉默,道:“我哥不让我见你。”
这话一出口,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四五个身影从背后窜出来。是他大哥江逾白派给江虞的保镖。他们静静地站在身后,若方叔做出什么强行掳人的动作,他们就会及时保护江虞离开。
方叔道:“我知道,这次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和大少爷高度配合的心脏供源找到了,手术的时间也订下来了,二少爷要不要去医院看望一趟?当然,大少爷派来的人自然会跟着你一起去。”
江虞皱了皱眉:“心脏供源?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医院传来消息。”
江虞抿了抿唇:“去吧。”
江虞是孤儿,一直到十岁那年才被江家收养。江家是洛城的首富,院长在送走他的那一天一直说他是祖坟冒青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才能被江家收养。江虞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好运,知道上次被方叔从学校里绑走,送上了手术台。
那时候,江虞才知道自己是他哥的心脏供源。
江虞没有挣扎,其实直接告诉他,他哥需要他这颗心脏才能活命,他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地上手术台。因为江逾白是这个家对他最好的人,像真正的哥哥。
江虞隐约记得有人骂他傻,他马上反驳道,如果他和他哥落到了末世,面前走来一个丧尸,只有一个人去引开丧尸,另一个才可以活命,无论是他,还是江逾白,都会愿意去做那个诱饵。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兄弟。
江虞突然恍惚一下,他记得被绑上手术台后,是他哥穿着病号服踉跄地把他从手术室里救出来,还和江叔叔大吵了一架。那么......那个说他傻的人是谁?
江虞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这些都是江家的秘辛,当时,还有谁在现场?
江虞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逐渐迷茫起来。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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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江逾白早早地睡下,隔着一层玻璃,江虞仔细地看着哥哥苍白的面容。他总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见过江逾白了。
不是几天,也不是几年,更像是......过了好几辈子。
江母坐在长椅在擦着眼泪,唯一的亲生儿子的病痛把这个优雅的女人折腾得不轻,眼底冒出青黑的眼袋,以往娇嫩的嘴唇泛起了干皮。
江虞面对江母时总是有些拘谨:“江阿姨,哥他真的找到合适心脏源了吗?”
江母声音有些沙哑,但掩盖不住的喜悦:“嗯,大概下周五就能动手术了。”
“你哥今天睡了,明天......如果你没课的话,就来看看他吧。让他开心一点。”
“嗯。”江虞对手术的时间有些吃惊,但转念一想,江逾白的身体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很久了,如果不是江逾白自己把人给救了下来,此时他已经是在克服排异反应了吧。
白来了一趟,江虞也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羁绊重新回来了。
......
魔域。
魔族禁地里,无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泛着莹白的柔光,照亮了冰棺之中的少年。面容苍白,但神情恬静,仿佛只是安然的睡去。
“喀哒。”门口传来动静,有人进了山洞。衣袍上金纹巨兽随着步伐狰狞地舞动着,那人停在了冰棺之前。
来人正是季云戈,他坐在冰棺旁,伸出手碰了碰江虞的脸颊。瘆人的寒凉从指尖直直窜进心间。
他一脸痛苦,神情之间是毫不掩饰的疯狂神色,“你真的不肯来见我么?”
这几日,他日夜不辍地为江虞招魂,可迟迟没有等来江虞的魂魄。难道南星洲真的如此狠心,让江虞魂飞魄散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心头的杀意翻腾,双目浮现赤红的颜色。
他俯身,抵上江虞的额头,喃喃道:“若我飞升了,有没有可能把你找回来?”
“当然不可能。”山洞处突然出来一道声音。
季云戈握住腰间的祸天,把冰棺护在身后,谨慎地看着来人。
两个人影缓缓从黑暗处出现。
“丘泽。”季云戈眉头一紧,“你是送上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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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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